第128章 失而復得
“啊!”
他一步一步走近喬倚夏,她的每一句呼聲都像一把刀一樣捅進他的心裡,路西綻去哪裡了呢,他也想知道。不過雖然現在,他還不能親眼看到她,可冥冥之中,他卻莫名的確信,確信她正毫髮無損的,存在於某一處他們所不知道的地方。
“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這麼傷心。”他捧著她的臉,用指尖為她拭去眼淚。
時間過了很久,消防隊員們完成任務之後離開了,警隊的人也準備撤回。
“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要找到這棟房子的主人,我們必須徹底查清楚房子起火的原因,且不說對這塊地造成了多大的傷害,現在煙這麼濃,勢必影響到了山下居民的生活。所以,如果是故意縱火的話……”
“徐隊長,她不會。”喬倚夏看著徐威,斬釘截鐵的說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比誰的清楚。從一開始陳安和的案子起,她幫了我們那麼多,現在這裡失了火,她,生死未卜。你一句‘故意縱火’就要把矛頭指到她的身上,這對她不公平!”
“倚夏……你先別激動。徐隊長他也只是客觀地分析……”石韋見狀上去打圓場,他拍拍她的肩膀,道,繼而將目光轉向徐威,“徐隊長,現在路教授的安全的確是比較重要,不過現場尚未發現有任何引燃劑的痕跡和成分,我個人認為蓄意縱火的可能性不大,當然,這一切,還是要等先找到路教授之後再做確定。”
徐威一時失言,現在已經過了凌晨,他明顯有些疲乏,不願再同喬倚夏多作計較,帶著隊裡的人很快撤離了現場。只剩下了石韋,商陸,白英,孟流琛,還有隊裡的其他幾個人。
“倚夏,我們在一開始接到訊息的時候,就已經派人去找路教授了,你不用太擔心。而且,我們在現場,沒有發現……我可以向你保證,路教授絕對沒有在別墅裡。”石韋說道。
她沒有說話,只是面對著她的石韋的瞳孔驟然放大,嚴肅的表情突然綻放出了一縷笑容,她身體一麻,所有的情緒,好的,不好的,瞬間湧上心頭。轉過半個身子,卻好似反轉了方才昏暗的世界。
她瘦了,原先的巴掌臉現在比手掌還要小,頭髮亂亂地垂在胸前,一身白色的毛呢大衣,喬倚夏還清楚的記得,那是她第一次帶自己迴路家,自己在商城買給她的,櫃檯小姐還直誇她洋氣。她的臉髒兮兮的,唯獨身上的白色大衣,一塵不染。
她能出現,真好。
喬倚夏伸手,撫了撫她的臉,幫她把臉上的灰擦盡。說不出一句話,唯滾燙的眼淚抑制不住的流淌。原來,最美好的成語不是失而復得,而是虛驚一場。只有自己親身體會,方能知曉,已經失去的戀人能否在回到自己身邊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哪怕她永遠都只能跟自己是陌生人,自己也希望她能夠比任何人都幸福地活著。
“你過的很不好嗎。”
終於,路西綻握住她的手,同她十指緊扣。
喬倚夏看著她的眼睛,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心安。她甚至看不到周圍的人,聞不到由於燃燒而散發出的刺鼻的氣味,緊緊擁抱住她。
“現在,很好。”
“我們走吧,倚夏。”
——自流琛走後,我又喝了許多酒,似乎只有透過這種方式才可以使我暫時麻痺自己的神經,使我不再想你。我看不到太陽,亦見不著月亮,週而復始地醒來,週而復始地醉去。一直到伴隨著一陣熊熊燃燒的烈火,我再次從夢裡醒了過來,我無法判斷這火是有何而來,也許是因為蠟燭被風吹倒,火光接著桌布瘋狂地燃燒了起來。而我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滅火,不是逃生,而是去了衣櫃帶走你買給我的衣服,我想,這是我唯一能留住的證明你出現於我生命裡的記憶了。
所幸,我仍是逃了出去,坐在鞦韆上,繩子有點鬆了,我想起路書野以前每次推我的時候都不敢太用力,說是怕我飛出去。我突然覺得,那蠟燭不是被風吹倒的,而是被路書野深深愛護著我的魂靈所推倒的。正如流琛所說,他是那麼地希望我能夠過得幸福,而我卻讓他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
我再也不會快樂了。
也許是在我對她說出滾的時候,又也許是在流琛對我說出,她過的不好的時候。我可以讓自己永生在反覆地折磨中活下去,以實現我對賀蘭秋白的承諾,但我卻無法心安理得地面對她過的不好的事實。是我做了錯事,令我的哥哥,以及其他八個年輕的生命結束在了他們的青春裡。然而現在這份濃烈的愛卻淹沒了我的罪惡和愧疚,讓我無法再自我折磨下去。
對不起,我的哥哥,我必須告訴你,我愛她,勝過了一切。
從病**醒來時,映入眼簾的除卻白花花的牆壁以外,還有賀蘭秋白的臉。她坐在床沿,看著窗外,表情茫然。
“醫生說你過度飲酒,得了胃穿孔。要好好休息。”賀蘭秋白幫她掖了掖被角,說道,“另外,石隊長跟商陸他們也過來了,你身子不好還不能自由活動,待會兒他們會進來在這裡做筆錄。”
“大嫂。”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你不必給我道歉,我不會接受。你也不必再自我折磨下去,我曾經是想過,要你一生孤寂,一生受罪。可你的命不是我給的,是書野給的。既然他想讓你好好活著,那你就不能辜負他。另外,我不要你的股份,更不要你的錢,因為那對我來說毫無意義。我訂了三天後的機票,我想離開這個地方,沒什麼意外的話,我希望我們,再也不見。”
賀蘭秋白走出醫院,抬頭看了看澄碧的藍天,好似看到有個男人在笑著向自己招手。
“書野,這一世,我等你一輩子。下一世,你一定要早點找到我,也讓我嘗一嘗,被人愛的滋味。”
“總之,路教授能夠平安,就是最好的結果了。”醫院裡,商陸把記錄本合上,碳素筆蓋上筆帽。轉眼間,他們與路西綻相識也滿一年了,在他們的心裡,路西綻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她曾經給予他們的無償的幫助是他們永遠心懷感激的。
沒了心事的束縛,喬倚夏的燒很快退了下來,路西綻的身體也康復的很快。喬父忍不住去了醫院,同喬倚夏緊緊相擁在一起,他終究還是放不下這個女兒,都是女兒是爸爸貼心的小棉襖,這話假不了,有種感情是可以跨越血緣而存在的,喬一海夫婦,從來不曾虧欠過喬倚夏半分。
一個靜謐幽深的夜,在醫院的花園裡,兩個頎長曼妙的身影漫步其間,她們長髮披肩,她們十指相扣。
“我還記得,那個時候我媽媽出了小事故。你以為出事的是我,急匆匆地就趕了過來。”
“是嗎?我只是好奇怎麼有保姆會大膽到敢不通知主人一聲就擅自離職。”
喬倚夏笑了出來,她都不記得有多久沒有見過嘴巴毒毒的路西綻了。似乎自從跟她確定了關係之後,她就一直對自己很溫柔,連講玩笑話的頻率都變得很低很低。
“你能回來,真好。”她停下腳步,伸手幫路西綻把髮絲捋到耳朵後面。
“有這麼離不開我嗎?”路西綻勾脣笑一笑,充滿了光芒,“我都要被我自己的魅力嚇壞了。”
“我只是覺得,如果這世界上唯一一個魅力跟我有的一拼的人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一個人高處不勝寒地活著,實在是太孤獨了。”喬倚夏看著她,眼神無限的愛戀。
“我說過的。”路西綻攬住她的腰,兩個人慢慢貼近著,“我會為了你而活下去。除卻不可抗力因素之外,我絕不會有任何自我毀滅的作法。畢竟,作為最具魅力的女人,我還要好好活著激勵你早日趕超我,不是麼?”
能夠再次親問道自己深深愛著的人,真是一件太幸福的事了,脣齒相依間溢位的不是索取,而是珍惜。喬倚夏從來沒想過她能夠再回到自己的身邊,現在能夠重新擁有從陰鬱中掙脫出來得了新生的路西綻,是上天對她最大的恩賜,值得她用一生去償還。
“你說我們會不會被別人看到了?”回去的路上,喬倚夏說道。
“你是指你強吻我這件事情嗎?”
喬倚夏翻了一個白眼,隨即揚起一抹邪惡的笑,她定住腳步,雙手箍住她的腰:“我看這兒環境不錯,月黑風高,空無人影,應該不會有人再來打擾了,不如我們來做點更有意義的事情?”
路西綻乾咳兩聲,把她推開:“能看到正好。”
“正好?”
“正好讓那群凡人看一看,什麼叫天生麗質難自棄。能把病號服穿出高定裝感覺的,普天之下除了我恐怕也找不到第二個吧。”
久違的凡人論讓喬倚夏不禁一愣,隨即又調侃她道:“那麼把你這個仙人輕而易舉騙回家的我,是不是仙人中的仙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