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 好聚好散
懷中的吳清清變本加厲地哭鬧起來:
“霄哥哥,我的衣服,我要我的衣服,那是鈴兒的東西,他們都是壞人……”
他的眉頭一皺,怎麼,吳清清的樣子讓他心疼了?
才幾天的功夫,他就能在她面前如此大方地擁著別的女人,一個傷害了七七的凶手,她真是瞎了眼睛,這樣的男人她怎麼能愛了這麼多年?
“為什麼拿走這些衣服?”
他冷冷地問。
“我的東西,我為什麼不能拿?”
“你……”
他竟被她頂得語塞,這讓林鈴兒很是痛快了一把。
她走到他面前,毫不避諱他的目光,甚至帶著一絲挑釁:
“怎麼?我沒有證據證明七七是被這個女人推下水的,可我卻有證據證明她從景慈宮裡偷東西。”
她指著下人們懷裡抱的東西,高高揚起了下巴,
“鐵證如山!國主,您打算如何處置這個王宮大盜?或者,您又想袒護她?”
她輕蔑地笑了,
“也沒什麼不可以,您連她殺人都可以原諒,何況只是偷了區區一些不值錢的玩意兒。只不過作為王后,我理應提醒你,不要被這個女人迷昏了頭,連自己的身份都忘了,如果您處置不當,有失偏頗,可是無法服眾啊!”
之前她是不計較,因為覺得吳清清可憐,可是現在,她是錙銖必較,只要能讓吳清清和拓跋九霄不痛快,她才能痛快!
這時,小鄭子見她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氣也出了,如今國主都被這落幽閣的動靜招來了,也該適可而止了,鬧得太大於誰都不好。
他不由得上前在後面扯了扯林鈴兒的衣襟,小聲提醒道:
“差不多得了。”
距離之近,拓跋九霄當然也聽得見,他眸光凌厲地掃向四周,落幽閣的下人通通跪在地上,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不遠處,一個太監還在持續扇著榮順的耳光,因為王后沒喊停,他不敢停,院子裡凌亂不堪,再低頭看吳清清的臉,腫得老高,顯然被打過了。
吳清清偷了王后的東西,自然理虧,他也知道為何如今林鈴兒如此計較這件事,不過是做個引子讓她有藉口來落幽閣找麻煩而已。
目光最後落在林鈴兒的身上,他的語氣緩和幾分,說:
“你鬧夠了嗎?人打了,氣也出得差不多了吧?”
林鈴兒做夢也想不到,前不久還在吳清清面前親熱的兩個人,如今竟然形同陌路,他的質問讓她哭笑不得,眼睛酸脹得難受,她卻笑著,抬手撫去眼角的淚,不讓它流下來。
“不夠?”
她笑著,
“吳清清在宮內行竊之事國主還需給個說法,如果國主不能給,那麼就由我這個王后來給。”
拓跋九霄輕吐口氣,說:
“她是個病人,神志不清,她自己做過什麼自己都不知道,你又何必跟她計較?”
“病人?她做過什麼自己不知道?”
她反問著,
“國主,您說笑了,她都能向攝政王告狀,說七七捉弄了她,她有什麼不記得?”
說著,她又走近了幾步,一把從他的懷裡拉出了吳清清,審視著她的眼神,
“說不定,她一直在裝瘋,其實一切都是有預謀的,她心裡什麼都知道,我說的對不對,吳-清-清?”
她笑得無害,可是眼神卻極具殺傷力。
吳清清拼命抽回自己的手臂,往拓跋九霄懷裡縮去:
“不要,不要打我,好痛……”
她捂起臉,把頭埋進霄的胸膛,將目光藏了起來。
“夠了!”
拓跋九霄突然大喝一聲,所有人皆是一抖,
“林鈴兒,你不是要我給你個說法麼?我現在就給你,清心郡主神志不清,她做的任何事都不做數,天盛的律法不適於她,你聽懂了嗎?”
“呵,呵呵……”
林鈴兒笑了,淚也流了下來,若不是傷心,又何來眼淚?若不是因為還愛著他,又何來傷心?
直到現在,她仍然無法說出不愛他的話來,愛得越深,傷得越重,她怎麼會不明白?
用力抹去淚水,她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儘管她現在頭痛欲裂:
“好,國主的話就是律法,我怎麼會聽不懂?”
再待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在這裡上演的戲碼、找吳清清出氣,到頭來似乎只是為了給他看的。
她走過去抱起七七,大喊一聲“走”,榮順的耳光才停下來,下人們站好隊,跟在王后的身後往外走去。
走到落幽閣的門口,林鈴兒停了下來,她咬咬牙,猶豫之後還是說道:
“拓跋九霄,我還是會給你一個月的期限,一個月之後,如果你不能給我滿意的答覆,咱們……好聚好散。”
說罷,她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落幽閣。
沒錯,她就是個沉不住氣的人,就算要甩,也是她甩掉他,他給她的期限她從未放在眼裡,而她給他的期限,卻是言出必行。
即使事已至此,她仍然想要給他機會,她不願相信現在的拓跋九霄是真的,她不願相信他真的變了,她會等足一個月,一天都不會少。
七七伸出胖呼呼的小手幫她擦著眼淚,一臉擔心地問著:
“媽咪,你怎麼哭了?是那個吳清清惹你生氣了?還是父王惹你生氣了?”
七七不問還好,這一問,讓林鈴兒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使勁抹了抹眼淚,笑著說:
“媽咪沒事,剛才灰塵進了眼睛,所以才流淚的。”
七七半信半疑:
“灰塵進了眼睛為什麼要流眼淚?”
“因為流眼淚才能把灰塵衝出去啊,這樣眼睛就不難受了。”
“那父王為什麼抱著那個吳清清不抱你?我記得從前父王只抱你,連我都不經常抱的。”
是啊,就在幾天前,他還愛她愛得死去活來,愛到捨不得她受一丁點兒傷害,當初就連七七被綁架這麼大的事他都不忍心告訴她,為什麼這一次他的變化會如此之大?
奇怪,真的很奇怪!
林鈴兒收住了眼淚,站在原地不禁被自己的想法束縛了腳步。
“媽咪?”
七七見她擰著眉頭髮呆,拍了拍她的臉。
“哦,那個吳清清雖然討厭,但你父王跟她從小一起長大,待她像親妹妹一樣,哥哥關心妹妹挺正常的。”
她這樣給七七解釋著。
七七還小,這件事還沒有結果,她不希望七七對自己的父親產生什麼不好的想法。
七七皺著小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半天才說:
“媽咪,如果有人欺負你,你一定要告訴我,我去幫你報仇,就像剛才你打那個吳清清一樣,我看了不知道多爽,哼!”
她從小鼻子裡哼出一聲,關於這個吳清清,她可是記著她的仇呢。
林鈴兒看著女兒,笑著親了她一口,然後邁開大步往景慈宮走去。
書上說,人的性格有一半是從孃胎裡帶來的,另一半是後天養成的,看來七七這與生俱來的一半還真是像足了她。
“媽咪,還剩幾天了?”
院子裡,七七穿著紫色的小斗篷跑過來,邊上的一圈白色狐狸毛衫得她格外可愛嬌嫩。
她的思緒回籠,撫摸著七七的小臉蛋問:
“什麼還剩幾天了?”
“上次去落幽閣時,你不是說會給父王一個月的期限嗎?”
原來她還記得這個。
悲傷湧上心頭,她深吸了口氣,冬日空氣乾燥寒冷,進入呼吸道刺得她癢癢的難受:
“應該還剩十五天吧。”
她望向景慈宮的大門,他真的不打算再出現在這裡了嗎?
“十五天?真的是十五天,不是十四天?”
七七揚著小臉問,她好像很在意這個時間。
鈴兒蹲下來:
“怎麼了?你這麼計較這個幹什麼?”
“我明明記得是十四天,可穆圖偏偏說是十五天!”
七七嘟著嘴,一副不服氣的樣子,即使知道是自己算錯了。
林鈴兒抬眸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小穆圖,微笑著對七七說:
“小穆圖說的對,是十五天。”
“哼!”
七七用力哼了一聲,猛地回過頭,衝著小穆圖大聲喊道,
“我不跟你玩了!”
說完就朝自己的東暖閣跑去,小穆圖的腳步朝她的方向移動了下,卻沒有追過去,只是目送著她跑進屋子,砰地關上了房門。
林鈴兒啞然失笑,小孩子的世界真單純,一句不跟你玩了就能威脅到對方,而且還很有效。
她朝小穆圖招招手,小穆圖畢恭畢敬地走過來,作揖,說:
“王后有何吩咐?”
他總是帶著與年紀不符的穩重與成熟,想起他的母親在南宮絕的私牢裡悽慘的樣子,想起他的父親在她的面前死去的樣子,她總是會不由自主地責怪自己,因為兩人的死似乎都與她有關。
這樣的小穆圖讓她心疼,以前她跟霄提起過要把小穆圖收為義子的事,也許那樣才能讓她心裡好受一些。
可是霄沒有同意,他說,如果小穆圖將來長大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許有一些事情就會變得難以掌控,不知他會如何看待他的親生父母與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人總是在變的,他不希望與小穆圖之間建立起特別的感情。
然而女人在面對感情時總是無法理智,對小穆圖,她總是要比其他人多一些關心,她笑著問:
“怎麼不去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