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 時刻準備著
紫月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向林鈴兒鞠了一躬:
“多謝鈴兒主。m”
“你已經謝過我了,不用再謝了。這幾天好好養著吧,如果有時間的話就儘量過來,我再幫你揉兩下。”
“是。”
紫月很順從地應著。
“鈴兒,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歇著吧。”
上官清清說罷,帶著紫月就走,再沒有之前那般客氣模樣。
林鈴兒也不客氣,一直坐在椅裡目送著她們出去,沒有站起來相送。
今晚紫月說的話讓她震驚、也恐慌了,她感覺她們一定是知道了什麼,否則上官清清的態不會變化這麼大,紫月也不會跟她說這些空穴來風的話。
對了,她突然想起紫月中午來找她時說過的話,她特意強調上官清清進宮了。
進宮了,難道她是進宮去揭發她易容代嫁的事?
這時,小鄭推門進來,她正好騰地一下從椅裡站起來,眼中的驚慌恐怕能嚇死一隻老虎。
小鄭往後一個趔趄靠在了門上,瞪大眼睛看著她:
“我的姑奶奶,你這是要吃人吶?”
見她不對勁,他這才過來小聲地問道,
“鈴兒,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大得驚人:
“完了完了,小鄭,我的事怕是露餡了。”
“什麼露餡了?”
她揪過他的耳朵,在他耳邊低語道:
“笨蛋,易容代嫁的事。”
“……”
小鄭嚇得捂住了張大的嘴巴,愣愣地看著她,忘了反應,半天才結結巴巴地問,
“你、你、你怎麼知道露餡了?誰說的?”
她把紫月剛才說的話給他講了一遍,兩人又結合著上官清清的反應和進宮的事研究一番,一致認為這一定不是空穴來風。
“奇怪,上官清清怎麼可能知道?誰告訴她的?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那麼幾個,除了你都出去打仗了,阿莫禮今天我問過他,他發誓他沒說,那她是怎麼知道的?”
她拉著小鄭耳語著。
小鄭輕輕擰了一下她的胳膊:
“你這隻豬,你忘了那句話嗎?這天底下最不可信的就是男人的誓言,他發誓你就信,我還發誓說我是個男人呢,你信麼?”
她氣得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死人,我現在跟你商量怎麼辦呢,你還有心思在這開玩笑?”
“我不是開玩笑,我是生氣你看不出來嗎?”
他揉了揉自己的頭,
“早就告訴你上官清清不是個好東西,你就是不信,一定是阿莫禮告訴她的,他們倆想用這招聯手把你逼走,然後上官清清鳩佔鵲巢,阿莫禮則抱得美人歸,你連這都看不出來?”
“鳩佔鵲巢我不信,阿莫禮想抱就抱得走我麼?我不是不信你的話,我只是沒想到人可以壞到這種地步,害人也要有個限吧?”
“那是你,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嗎?我看如果有機會,上官清清都能親手殺了你,你信不信?”
事實就擺在眼前,林鈴兒沒了底氣,只能耷拉著腦袋,沮喪地丟出一個字:
“信。”
她知道事實說不定比他們想得還要嚴重,只能可憐巴巴地向小鄭求助,
“現在該怎麼辦?”
小鄭急得直拍腦門:
“怎麼辦,逃吧?!”
“逃?”
她迷茫地抬眼看了看這屋裡的一切,不敢想像,如果離開了這裡,她還能到哪去?
“逃到哪裡去?”
自從嫁給拓跋九霄,與他經歷的點點滴滴都發生在這裡,她早已把這當成了終生的歸宿,她還要在這裡等他回來,這是他們的家啊!
小鄭重重地嘆息一聲:
“唉……事情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從在大邱王宮再次見到你開始,我好像就在幫你逃亡,還能不能有完啊?”
他的話讓她想起了從前的種種,這一走來,的確過辛苦,好日才沒過上兩天,拓跋九霄便遠征大邱,如今易容代嫁之事又要曝光,接下來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她一把抱住了小鄭,心中的酸楚化作淚水湧了出來:
“親愛的,我不想離開這裡,我捨不得……這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家,我可不可以不走……”
聽到她顫抖的聲音,小鄭心疼地抱住了她,安慰道:
“鈴兒,我也捨不得啊……也許事情沒我們想的那麼嚴重,如果上官清清今天進宮向國主告發了你,你還能安然地坐在這裡嗎?”
他突然推開了她,
“對了,證據,就算她告發你,但是她沒有證據,國主會相信她嗎?”
她被他的話點醒,抹了抹眼淚,說:
“對,證據,證據……”
“你想想看,怎麼能證明你就是之前的雲傾城?你現在明明就是林鈴兒,如果國主問起你易容的事情,你儘可以不承認不就行了?雲傾城不在這裡,死無對證,沒有人知道你會易容,他要如何定你的罪?”
“可是,還有七七,雖然對外說七七早產一個月,但其實她根本就是足月兒,只要去問那些給我把過脈的醫,基本都能知道,雖然王爺已經打點好一切,可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如果再用個重刑的話,那就……對了,上官清清還特意問過我關於七七的事,她一定是想到了這點……”
她拼命地想沉住氣,可是一想到未來可怕的結果,她便如坐鍼氈,甚至想立刻收拾包袱開溜。
雖然她捨不得這裡,但還是那句話,安全第一,保命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拓跋九霄回來,自然會有人為她做主。
“要不我們現在就逃吧?”
她突然說道,
“萬一等下去,等來的是宮裡派來的官兵,到時想走也走不成了。”
她們說話的聲音很小,確保不會有第個人聽到,小鄭看著她正不知作何反應,張嬤嬤抱著七七從內室走了出來。
“主,這屋裡的藥酒味大了,我怕小郡主不舒服,我剛才開窗看了看,趁著外面風不大,我帶小郡主出去透透氣,也好把窗都開啟散散味道,您看行嗎?”
張嬤嬤徵求著她的意見。
她訕笑著:
“哦,好,你去吧。”
張嬤嬤笑著抱著七七出去了,門關上的時候,她聽見夏雨的聲音,她張羅著要帶七七去小英的房裡跟蟬兒玩會,然後兩人便說笑著走了。
她渾身無力地跌坐在椅裡,兩眼發直。
如果逃的話,要逃去哪裡?七七怎麼辦?離開了這裡,她還能再見到拓跋九霄嗎?
對於未知的將來,她充滿了恐懼。
小鄭在她旁邊坐下來:
“鈴兒,咱們現在不能走,如今這些都只是咱們單方面的想法而已,萬一上官清清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說,那我們不是杞人憂天嗎?退一步講,如果她已經告發你了,但是到現在也沒有什麼動靜,有可能國主根本沒相信她的話,或者她今天進宮根本就不是告發你,畢竟她在宮裡也認識些人,去竄竄門總行吧?再說,如果我們現在走了,那就由不得國主不相信她的話了,咱們這就成了不打自招。”
她垮著臉,鬱悶得想抓頭髮:
“我知道你說的都對,可我心裡就是不安,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安!”
“沒事的沒事的,你忘了我是土將,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你和七七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看著小鄭,用力抱住了他,拓跋九霄不在,他成了她唯一的依靠、最可信賴的親人、朋友。
他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
“沒事沒事,不會有事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幫你收拾好東西,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咱們就趕緊溜之大吉……”
她眼睛一亮,推開他:
“這個主意不錯,咱們現在就收拾吧?”
她說著就站了起來,往內室走出兩步,又回頭鄭重地說,
“別忘了,一定要帶上我的易容工具,一定要!”
這一夜,林鈴兒幾乎沒怎麼閤眼,翻來覆去想著逃走的事,她把所有的銀錢都縫在了口袋裡,然後系在腰上,緊緊地貼合著她的身體。
雖然她很珍惜生命,但是如果想要更好地活下去,就必須得有錢傍身。
她已經想好了,如果真的要逃走,那她便要去大邱找拓跋九霄,她可以扮成難民,帶著七七去找他,小鄭一定會幫她,這是毋庸置疑的。
當然,最好的結果便是她能在這裡平平安安地等拓跋九霄回來,只要有他在,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昏昏沉沉地過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她第一個動作就是伸手摸向腰間的錢袋,然後便是枕頭底下的易容工具,為了以防萬一,她是枕著它睡的。
地毯上睡著小鄭,他怕她睡不好,昨晚特意留下來守夜,結果他睡得跟豬一樣。
她用腳尖使勁踢了踢他,他一骨碌爬了起來,瞪著不大的眼睛四下裡看:
“怎麼回事?宮裡來人了?”
她頭昏腦脹地罵了一句:
“來你妹!起來啦,今天還要去趟府,正好咱們可以去跟穆天寧打聽打聽宮裡的訊息,順便再好好審審阿莫禮,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