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這個賤人！不得好死！
曉雲拉著香如在外間小聲的嘀咕，夜深人靜，夏瓔珞聽的真切，可是她卻裝作不知道。
心裡在盤算著離香如出嫁的日子還有多少天。
這個時候楊氏來梅園，必是為了求夏瓔珞，希望她能說服夏幕天網開一面留下夏初藍。
“難道你都忘了她之前是怎麼對待咱們家小姐的嗎？御福寺悔過？
你跟咱們小姐差點就死在聽雪崖上，難道你還想為她求情？”曉雲不客氣的對著香如瞪了眼珠子。
“我沒有……”香如急忙擺手，“我只是擔心大小姐被夫人責罵……”
曉雲嘆了口氣：“你就是個老實的，你莫非忘了大小姐現在的身份？”
香如瞪著眼睛茫然的望著曉雲，豁然醒悟過來。
“錦郡主！”
“對啊！”曉雲用手捂住嘴偷偷笑著：“如果大小姐不想見客，就是老夫人來叫門也拿她沒辦法。”
香如心裡有了數便出門吩咐守夜的婆子，不管誰來叫門，一律不開。
楊氏其實也是實在被逼得沒法才半夜過來梅園。
想著只要夏瓔珞能鬆口，就先讓夏初藍在家廟裡悔過，哪怕是跪祠堂呢，也好過被送到那荒蕪人煙的大山頂上。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夏瓔珞根本就不見她。
梅園的門叫了半天也沒人開，隔著門聽裡面好像有動靜，但就是無人應門。
楊氏氣的想砸門。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慌慌張張地跑來：“大夫人，不好了……二小姐她……她……懸樑了！”
楊氏大驚失色，轉頭便趕去夏初藍的院子。
夏瓔珞卻是一覺睡到日晒三竿才起來。
覺得全身關節痠痛，知道自己這身子底實在太薄，只得叫來平兒幫著揉了半天才起來梳妝打扮。
曉雲這時進了屋，低聲道：“昨天夜裡，二小姐懸樑了，都鬧到老夫人那裡去了。”
夏瓔珞盯著鏡中的自己，連眼皮都沒抬：“現在怎麼樣了？”
“被丫鬟及時救下來了，據說昏迷不醒，大夫人哭的不行，要替她去跪祠堂。”
夏瓔珞冷冷一笑：“二妹這是不想走。”
收拾停當，夏瓔珞便帶了曉雲去老夫人屋裡請安。
老夫人的眉頭中隱著淡淡的愁容，管事媽媽立在旁邊不時的輕聲勸慰。
夏瓔珞只當做什麼也不知道，恭順的做出長孫女應有的姿態立在一邊。
其實她就是坐下也沒人敢說她半個字，現在她的身份在這夏府中無人能及，但她知道這個時候絕不能依仗身份。
老夫人望向她的眼神中露出一絲讚許。
“瓔珞，你代我去送送初藍吧。”老夫人沉默半晌，終於開口說道。
夏瓔珞抬眼淡淡一笑：“遵命。”
老夫人端了茶，夏瓔珞便告退帶著曉雲出了屋子。
雖然事情的真相還沒有查清，可是閒言碎語這種東西一向比風颳的還要快。
夏幕天事後下了禁令，不許下人們議論此事，可這依然不能堵住悠悠眾口。
夏瓔珞一路行來，時爾能聽到三五成群的丫鬟婆子們躲在角落裡竊竊私語。
而且內容不斷的被添油加醋，到後來就連曉雲聽了都忍不住笑了。
二小姐這次可真的是再也翻不了身了，即使日後回府，她的名聲也是一落千丈。
二小姐的院子是夏幕天幾個女兒中最大的，手底下使喚的丫鬟也多，可現在夏瓔珞行至此處，只覺得滿目蕭瑟。
眼前又正值冬季，但只見小徑殘雪，枯枝敗葉，往日熱鬧的院落現在連一個使喚的丫鬟也看不到。
只有屋內不時傳來啼哭之聲，與器皿摔碎的碎裂之音。
夏瓔珞毫不在意的踏過滿是泥雪混雜的小路。
曉雲有些擔心的悄聲道：“大小姐，要不要奴婢去叫平兒過來？”
夏瓔珞知她是怕一會二小姐又發瘋，傷及她。
“無事。”夏瓔珞淡淡一笑，“若她真的一會動手，你只管見機行事。”
曉雲答應著，可心裡仍惴惴不安。
她知道平兒是有身手的，這種情況自然她在場最安全，但大小姐又不允，她只好定下心來，隨時戒備著。
候在外間的幾個丫鬟見到夏瓔珞無不面面相覷，可卻無人敢進屋向二小姐通報。
門簾子一挑，夏瓔珞施施然走進去。
卻見夏初藍滿臉怒氣地坐著，雲鬢散亂，衣袖上露出被茶水沾溼後留下的痕跡。
看到夏瓔珞突然進來，她猛地跳起來。
“你來幹什麼！”她的雙手在袖中緊握，狠毒地盯著對方。
夏瓔珞平靜的望著她，“祖母要我來替她送送你。”
夏初藍的眼睛裡瞬間閃過失望的神情，她本以為，父親昨日只是在氣頭上。
今天母親去求祖母的話一定會讓父親改變主意。
御福寺是什麼鬼地方，她怎麼會不知道，當初夏瓔珞被罰到悔過百日之時，她可是幸災樂禍的很。
可轉眼，她們的位置居然變了，現在倒黴的人是她，她怎麼能讓夏瓔珞看她的笑話。
“你一定很開心吧？”夏初藍冷笑著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真沒想到你有如此手段。
居然陷害於我，現在你心裡一定很得意吧？我就要被送去御福寺了，這裡再也沒有我的容身之處……把臉都丟盡了。”
夏初藍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就像赤目的妖怪，隨時都可能撲上來。
曉雲準備上前阻擋，卻被夏瓔珞用眼神制止了。
“二妹，以後說話前最好用用腦子。”夏瓔珞不屑道：“什麼陷害你？那屋子可是母親準備的。
就連那小廝也是她找來的吧？說什麼我有手段？你們要是老老實實的過日子。
我也犯不上去跟你們打交道，別以為我喜歡看你這張臉……告訴你，我早就看膩了！”
夏瓔珞壓低聲音，一字一頓的從牙縫裡擠出最後幾個字。
夏初藍卻被她的這些話徹底的激怒了。
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吼道：“別以為我喜歡見到你，你這賤貨……害我丟盡了臉面，今天我跟你拼了！”說完她一頭撞向了夏瓔珞。
曉雲大驚失色，外面伺候夏初藍的丫鬟們也慌了手腳，全都湧進屋子來。
可夏初藍瘋了似的，見人就打，逢人便咬，不一會功夫，除曉雲外所有的丫鬟身上都見了傷。
夏瓔珞漠然的坐在椅子上，看夏初藍與屋裡的丫鬟們扭作一團。
夏初藍惱怒至極，不顧一切的尖叫著：“夏瓔珞！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
當初你怎麼沒死在聽雪崖上，你為什麼要回來！你這個喪門星！”
這話罵的難聽，就連曉雲臉上都有些掛不住，擔憂的回望自家的大小姐。
可夏瓔珞卻不氣不惱，臉上還帶了七分笑意：“是啊，我有幸還活著，所以現在輪到你了。”
她轉頭對門邊立著粗使婆子們指使道：“你們還杵在這幹什麼？還不快去幫二小姐收拾東西，她是去悔過，又不是去上香，帶這些個花粉胭脂、簪環首飾做什麼？”
她又吩咐夏初藍的貼身小丫鬟：“還有這些鑲金帶銀的物件，帶的多了當心被歹人惦記上，反倒不美……”
小丫鬟慌慌張張將打好的包袱重新整理，把值錢的物件全拿了出來。
夏初藍目眥盡裂，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幾個婆子重新將行李打包。
“夏瓔珞，你竟敢如此對我……你……你不得好死！你一定會下地獄！”夏初藍拼命掙扎，
一張臉彷彿魔鬼般猙獰。
夏瓔珞平靜的望著她。
地獄？那種地方她早就去過了，現在她是回來向他們討還一切的時候了。
夏初藍臉色漲得通紅，嘴裡咒罵著，就連院外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曉雲雖然也覺得心裡痛快，可看這二小姐發瘋的模樣心裡卻隱隱生出些擔憂。
“你這個賤人！不得好死！不得好死！”突然，夏初藍像瘋了似的一口咬住她身邊丫鬟的胳膊，那丫鬟痛呼一聲鬆開了手。
夏初藍就像一隻野獸般朝著夏瓔珞撲了過去。
“嘩啦”一聲，夏瓔珞連人帶椅子都被向後撲倒過去，連同桌子，還有上面的茶具全都滾了一地。
曉雲大聲驚呼，撲過去想拉開二小姐。
就在這時，只聽門口傳來一聲怒喝：“全都住手！”
屋子裡的丫鬟婆子全都嚇了一跳，轉頭望去，只見夏幕天黑著一張臉，楊氏目瞪口呆的站在他的後面。
夏初藍將夏瓔珞撲倒在身下，正打算掐住她的喉嚨。
這時見到父親突然出現在門口一時也傻住了。
“父親……我……我……”
夏瓔珞倒在地上，狀若無力，雙眸中升起一抹水氣：“父親……”
楊氏為了給自己的女兒求情，在夏幕天面前跪了一早晨，好不容易才讓他軟下心來。
可兩人還未進到院裡便聽到這屋裡夏初藍的咒罵。
夏幕天站在外面忍了了很久，楊氏的心卻漸漸的涼了。
她的一番苦心全在夏初藍的咒罵聲中消失了，夏幕天眼中深意凝重。
他從不知道自己從小疼愛到大的二女兒居然是如此的不可理喻，那些尖刻惡毒的話就像刀子劃過他的心頭。
在他進屋的一剎那，楊氏分明看到自他眼中露出的失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