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臨陣逃脫了嗎?”
“膽子也太小了吧……”
“那個月森不是這種人啦!一定有特別的原因!”
“不希望讓父母看到自己的演奏嗎?……家庭關係不好?哦哦哦原來如此我懂了……”
“關你什麼事啊不要隨便亂猜了!趕緊走吧,小賣部今天有限量的豬排三明治……”
“絕對要搶到手!地球人已經無法阻止我了!”
桐敷默默嘆了口氣。
(……沒有關係。
轉學過來後,一定會好好領略你的實力。月森蓮。
——至於現在……
反正目前也沒什麼事做,何況下個星期就會成為這裡的學生,現在暫且隨便走走吧。)
手持星奏學院附地圖的宣傳冊,桐敷在禮堂周圍徘徊時,遇到一位從禮堂側門走出的少女。
紮成馬尾的玫瑰色長髮,普通科的制服,手上提著的琴盒——
“……請等一下。”
桐敷不加思考便開口喚住差點擦肩而過的人。
北堂奭疑惑地轉身,站定:“你好,有什麼事嗎?”
“你是……剛才,演奏《卡農》的選手嗎?”
“嗯,沒錯。”北堂奭微微一笑,“評價一下如何?”
“從容又自信、富於感染力的演奏——我,很欣賞。”
(……脫口而出了!!)
“謝謝你啊。也行你已經知道了,不過出於禮貌,我還是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普通科二年級b組的日野香穗子,主修小提琴。”
“我是桐敷奏,主修豎琴……下個星期,會轉到這個學校的音樂科。”
“誒!豎琴啊!好特別!”
“呃,是、是嗎?”
“我欣賞的豎琴演奏家是法國的cécilrbel(塞西爾-科貝爾),她同時也是歌手。”
桐敷思忖片刻,腦海裡冒出了一個詞:“……吉卜力?”
北堂奭隨即露出了遇上同道中人的笑臉:“《借東西的小人阿莉埃蒂》!”
“嗯……”桐敷有些害羞地偏移視線。
(一直以來……
這是第一次和一個陌生人這樣對話。)
“以後我們就會成為同校的同學了,那麼,請多指教~”北堂奭語氣爽朗地說,一邊對桐敷伸出了右手。
“……這邊才是,請多指教。”桐敷表情鎮定地回握。
“啊,說起來,剛才最後一位選手月森蓮……為什麼沒有出場?”
北堂奭聞言,微微蹙起了眉苦笑道:“被不懷好意的人鎖起來了呢。”
桐敷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怎麼會這樣?!”
“很遺憾,這一次沒能聽到月森的音樂。”
“為什麼這麼說?……他不是你的對手嗎?”
“對手身上也有很需要學習的地方,更何況是和我同樣主修小提琴的、實力超群的月森。”
“……嗯,說得也是。”
“請問一下——”
耳邊突然傳來柔和的女聲。北堂奭和桐敷轉頭,發現身穿禮裙的濱井美沙女士來到她們面前。
“啊……月森的媽媽。”
“是日野同學吧?還有這位是……?”
“我是桐敷奏。您好。”
“你們好。是這樣的,我正在找蓮,你們有見到他嗎?”
“……這個……”
這時,隱隱約約傳入三人耳中的是小提琴的音色。
面面相覷,又不約而同地移動腳步,循聲而行。
悄聲開啟禮堂的大門,走進去,只見舞臺中央專注地演奏《g小調恰空》的幽藍色頭髮的少年——
夜幕降臨的河岸邊,雲霞般的晚櫻之下,amazing grace,融入與歌聲中的小提琴旋律,一絲不苟的演奏者——
兩個身影重疊在一起。
——不可思議的重逢。
“那孩子……”凝神注視演奏者的濱井美沙輕聲說,“……不知不覺之中,改變了很多啊。”
陰鬱悲切,而又蕩氣迴腸。
(……好厲害。
演繹這首結構如此複雜、情感如此豐富的傑作,明顯是遊刃有餘。
這就是……月森蓮的實力。)
“真不愧是月森啊……”身旁的北堂奭不由自主地嘆道,“如果能正常參賽,一定會給大家帶來震撼和享受吧。”
看到北堂奭臉上平靜的微笑,桐敷有些不解。
然而片刻之後又釋然地浮現出清淺的笑顏。
(真是個……溫柔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