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終於到了聖誕節前一天。
下午大約四點半門鈴就響起了,月森對如此早到的人非常無語,他面無表情地開了門,只見北堂奭微微眯著眼睛,一臉微笑,散放的長髮上隨意扣著的貝雷帽、麻花編織的粉白色外套和闊腳褲,使整個人顯得比平時更加悠閒自如。
(“……簡直像只貓。”)月森第一反應居然是這樣。
“啊,第二次來了。看樣子我是第一個到的吧。”
月森翻了個白眼,“你可不要隨隨便便就說出去了。”說著一邊接過北堂奭手上拎著的幾個大袋子。她與桐敷負責採購。
“瞭解~啊,謝謝。這些全都是食材,等下就交給土浦了。”
“……嗯。”
第二個到的是掌廚的土浦。
他一踏進門,就聽到月森家正播放著的音樂會cd,有點不情願地向月森搭話:“喂月森。”
“幹什麼。”月森冷冷地應道。
“這首曲子——”
“是媽媽的獨奏會。”
“……啊,濱井女士的!……”
月森沉默著轉身走去,從櫃子裡拿出一張紙片,然後又走向土浦。“半個月後媽媽的巡迴演奏會會在這裡舉辦。如果你有空就去吧。”板著一張臉把音樂會的門票遞給土浦。
“呃……誒?!”
“你不是很感興趣嗎?”
“是、是這樣沒錯……你為什麼要給我?”
“理由已經說過了吧。”說罷便轉身走了。這時一直聽著二人對話的北堂奭走過來笑著對土浦說:“大概是,‘對音樂的熱愛和個人感情無關’……這樣的理由吧。”
“是嗎……”土浦都感覺有些不好意思,然後邊走進廚房轉移了話題,“哦對了,我還從家裡帶了些青魚……等下再做一道青魚味噌煮吧。”
“能增加菜式當然好啊,倒是麻煩你了。”
“啊,那沒什麼啦……”
“哇——”北堂奭轉身時看到土浦已經穿好黑色的圍裙,不禁發出驚訝的聲音。
“……怎麼了?”
北堂奭嚴肅地說:“好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
“……”
看到土浦發窘的表情,貓一樣的北堂奭重新露出微笑,“開玩笑的。”
接著是負責做點心的冬海。溫婉安靜的大小姐一身白色洋裝,雙手握著布藝包的帶子,表情靦腆的向屋裡的人打了招呼,她的身後是手捧箱子的司機。
“我帶了一些比較特別的食材來……希望能做到令人滿意的水平。”
……原來箱子裡裝的是食材。
“噢,冬海對做點心很用心啊。”
“……嗯,謝謝土浦學長……”
然後是桐敷。一向紮成雙馬尾的水藍色長髮隨意地挽起並垂在頭的一側,一身米白針織毛衣、民族風棉質長裙和咖啡色中靴的搭配透出恬淡的森女風,她一手提著小巧的帆布包,另一手則拿著較大的禮品袋。她把袋子遞給身為主人的月森說:“英氏聖誕布丁,請笑納。”
月森接了下來,“謝謝。”
接著陸陸續續地,作為客人的禮乃、火原、小雅、王崎等人的到來,使一向冷清的月森家熱鬧了許多。
禮乃一來就跑去廚房做土浦的得力助手……火原等人來的時候已經沒什麼需要幫忙的了,於是在北堂奭的建議下,主人月森帶著客人参觀。
而金澤一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啊都這個時間了能吃了沒?”
月森冷漠地回答道:“人還沒到齊,金澤老師等不及的話就去便利店買吃的吧。”
“……哎呀,還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嘛,不過,既然是學生們做的飯,我一定會好好等著的。”
“說得這麼有道理,其實只是想白蹭飯吧老金。”
“嘖嘖,幾個月久不見,火原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失禮啊。”
“……這個,應該說火原學長還是一如既往地瞭解金澤老師才對……”
“日野你還真是會見縫插針啊喂!”
再接著……是穿著和服披著羽織的志水。
“為什麼是和服!”金澤代表眾人以誇張的表情狠狠吐槽道。
志水慢吞吞地解釋道:“那是因為,我跟媽媽說要去一個有錢的朋友家裡開演奏會,所以她給我準備了正式的衣服……本來也想讓我穿禮服的,但是剛好拿去幹洗了,所以……”
“可以了可以了……”金澤困擾地扶住了額頭。
“我做錯什麼了嗎?”
“什麼都沒有……”
“啊對了。”志水慢慢走向廚房,把手上的袋子放到餐桌上,“我從家裡帶了牛肉咖哩飯……”
“……誒,不會是昨晚吃剩的吧?”
“喂金澤老師好過分。”北堂奭翻著死魚眼。
“不,是媽媽剛剛做的。”
“這、這樣啊,志水,很抱歉……”
“沒關係,金澤老師出言不遜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志水依然以緩慢的語速和天然呆的表情自然地吐槽道。
“……你這小子——!太失禮……”
金澤的反擊被門鈴聲打斷了。
“……嗨,大家晚上好!那個,我應該沒有遲到吧?!”
風風火火進了門的天羽在玄關處邊脫下外套邊打著招呼,引來屋裡人的注意。
“啊啦,外面真的是挺冷的呢……哦對了,我帶來了tirol(在日本ol和女學生中十分流行的巧克力)!覺得大家應該都沒怎麼吃過所以就買了一些來給你們試試看哦!”
“……”
“誒……怎麼都安靜下來了?”天羽一臉尷尬,“而且,表情好奇怪啊你們……”
“天羽你……”土浦慢悠悠地說,”為什麼一副名古屋大小姐的打扮?”
火原表情很囧,“感覺和平時好不一樣。”
“熟女風……嗎?”志水若有所思,“原來如此,天羽學姐偶爾也想走走這樣的路線啊。”
“喂喂,這樣說好傷人誒。”天羽穿上棉拖鞋大步走向廚房,大大咧咧地說,“我在外一直都是這麼穿衣服的嘛,難道穿上制服的樣子就那麼普通市民嗎?”
北堂奭:“還有相機。”
月森:“看起來沒什麼品味的髮型。”
志水:“說話帶一點名古屋方言。”
“……你們!一個接一個的好過分!”天羽直接用手拿起一串剛炸好的天婦羅吃了起來,因此咬牙切齒、話語含糊,“什麼叫沒品位的髮型啊!這是大小姐品味!月森你沒接觸過這一類的就別那麼主觀!還有,名古屋方言是正常的吧!我就是名古屋人啊!”
“啊是嗎?這樣說,天羽的真實身份是名古屋大小姐……”火原的表情恍然大悟。
“什麼叫真實身份!這樣的說法真的太過分了!”
北堂奭:“呃,不……”
月森:“大小姐的吃相是這樣的嗎?”
志水:“世界的確是無奇不有。”
“……嗚,日野和月森就算了,連志水也這樣,這叫天然毒舌嗎?……”天羽糾結地嚥下了食物。
此時門鈴聲又一次適時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