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野爸爸終於出差回來了。他有著學者一樣的穩重又寬厚的性格,北堂奭對這位爸爸特有好感,而日野爸爸從媽媽和裡江那裡得知了小女兒今日的變化,也感到非常欣慰(……)。順便一提,經過這幾天的摸索(……用這個詞大概合適……吧),北堂奭大概瞭解了日野家的構造。一樓是起居室、廚房餐廳和裡江的房間,裡江之所以選擇一樓是因為“上下樓好麻煩,偶爾起床太晚上班遲到了就更添麻煩了”這樣令家人都無可奈何的理由……二樓是日野爸媽、香穗子的臥室,書房,還有儲物間。
上次北堂奭發現鋼琴的房間,其實是書房兼客臥。她從房間裡的書架上發現了許多里江在學生時期購買的許多鋼琴曲譜和cd,併為此感到十分驚喜。不過,她還是需要買一些有關小提琴的。
這一天放學後,由於已經是普通學生的社團活動差不多結束了的五點,校外的路上只有三三兩兩的人。北堂奭在走向車站的路上,隱約聽見了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鋼琴音。她循著聲音走進旁邊的小巷,通道了另一條陌生的街道上。這裡人很少,街邊主要是咖啡館、雜貨屋、二手書店、畫廊等古典雅緻的小店。
“啊……是這個。”
北堂奭停在了一家店門前,抬頭看著懸掛在屋簷下的招牌,上面用英式的優雅字型寫著“南 樂器”的片假名(日文的一種)和羅馬音。
(肖邦的《革命練習曲》……嗎?……好厲害,好有力量的演奏。)
少女輕輕推開了門。
撲面而來的是陳舊的書香與紅茶的香氣。
她徐徐邁步,走過一排擺滿曲譜的書架,側著頭往裡看去。櫃檯前的大片位置擺著一架三角鋼琴,一個男生正坐在鋼琴前彈奏著。
——儘管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北堂奭也認出了那男生穿的,是普通科的制服。
(……怎麼回事?這真的是普通科的嗎?
能夠演奏已經是很稀奇的事了,再說……這樣的水平,估計要比音樂科的學生還厲害啊。)
坐在櫃檯前的中年男人發現了北堂奭,稍微一怔後,便對她露出和善的微笑。
北堂奭怔怔地聽完這氣勢磅礴的演奏。一曲終了,站在書架後的北堂奭和櫃檯前的男人同時拍掌起來。
聽到第二個人的掌聲,鋼琴前的男生猛地回頭,便看見了北堂奭。她朝他點頭示意,走上前去。
“你們好,打擾了。”
男生一站起來便看出他的身材頎長,五官硬朗。“呃,你好……”
“啊啦,梁不用這麼慌張啦——啊,這位小姐,你想找什麼嗎?”
“沒……我只是聽到鋼琴的聲音,很好奇就進來看看了。”北堂奭禮貌地微笑著說,“肖邦的《革命練習曲》,實在是太讓人享受了。”
“呃——謝謝……那個,你和我同校嗎?”
“嗯,我是二年b組的日野香穗子。請多指教。”
“我是同年級e班的土浦梁太郎……你……”土浦稍微低頭看著北堂奭提在手上的琴盒,“難道就是那個參加演奏會的學生嗎?”
疑似老闆的男人好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哦呀,說起來,你帶著的盒子……裝的是小提琴吧?”
“嗯。”
“這可真是厲害啊……”老闆抬了抬眼鏡,“不介意的話,過來這邊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