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在一個小時內處理完,這段時間裡,如果你不是路痴,可以到處逛逛。之前,北堂奭友好地建議道。
衛藤極其不屑地說:“這種窮鄉僻裡有什麼好逛的。”
十分鐘後,北堂奭環著雙臂坐在副駕駛座上,對於高中女生來說算是非常霸氣的了。
“左。”“左。”“右。”“左。”被瞪了一眼後,少女面不改色地說,“這次是右,謝謝。”
“你不給個具體地址嗎?”厭煩了北堂奭左左右右指路的模式,衛藤語氣不爽地說。
北堂奭冷哼一聲,“我是為從外國來這裡沒兩個月的大少爺考慮哦——話說,您老有那時間來記住窮鄉僻裡的路線嗎?”
衛藤不爽地撇撇嘴。
——看來的確是沒記路名。
下車前,北堂奭再次說:“一直坐在車裡等真的沒關係嗎?”
“煩死了,我自有打算。”
“不,是你的話一定會一直開著暖氣吧……好浪費。”北堂奭把準備要說的這句話嚥下了。
因為雪停了許久,電話裡北堂奭約了美緒在她家附近的公園旁見面。北堂奭遠遠地就看見坐在鞦韆上笑著朝她揮手的美緒。然而北堂奭一點兒也笑不出來,感到遲疑而沉重。
“香穗子最近都沒來上課,我和小直都很擔心你呢。介意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我……就是因為這件事才來找你的。”北堂奭勉強地笑了笑。
“誒?”
“雖然這樣問顯得很失禮……但……”
北堂奭停頓片刻,最後終於下定決心地深吸一口氣,直視美緒,“美緒,你……知道地獄通訊吧?”
映在北堂奭瞳孔裡,美緒表情單純的臉漫上了驚訝,不,是驚恐。但隨即這種表情迅速恢復成微笑,“這種聽起來就十分可怕的字眼怎麼會從香穗子口中說出來呢?我真是嚇了一大跳。”
“你登陸過的,對吧?”北堂奭一字一頓地說。
美緒的笑漸漸消失,取而代之地是北堂奭從未見過的冷漠。
“你知道些什麼了嗎?”
“看來是真的吧。”
北堂奭目光悲傷而茫然,輕聲嘆息。
“美緒……你告訴我……我們不是朋友嗎?你到底隱瞞了我什麼?”
“呵、呵呵,你不是香穗子對吧?告訴你也無妨哦……”此時的美緒露出與平常單純的她完全不符的陰森笑容,變得尖細的聲音顫抖著。
“你……你全都知道對吧?你是不是把真正的香穗子……”北堂奭越發感到可怖。
“是的喲。我登陸了地獄通訊的網站……我詛咒了香穗子!我要讓她消失!讓她下地獄!哈哈哈哈,這樣她就威脅不了我了,哈哈……”美緒發出歇斯底里的笑聲,表情因復仇般的快感而扭曲。
“威脅你什麼?!她是會做出那種事的人嗎?”
美緒突然恢復了溫和的表情,若無其事地說:“啊,誰知道呢?人心不可測嘛。”
“她根本沒做,可是你為什麼就要這樣對她!”
“她會的!自從她知道我的事之後就很反常!我就知道有一天她一定會背叛我!所以啊,我一定要在她徹底拋棄我之前讓她消失,要不然的話……我就會聲敗名裂,一無所有……我才不要這樣……”美緒捂著臉,像是要哭出來一般。
“你的事……?到底是什麼?”
一陣沉默之後,美緒輕聲說:“要告訴你嗎?呵呵,如果你像香穗子一樣的話,我也不是沒有辦法哦。我會再和地獄少女締結一次契約,讓你也徹底消失哦。”美緒抬頭面向北堂奭,一抹甜美的微笑浮現在臉上,“——讓我來告訴你吧。”
我和香穗子,還有小直,是在小學時就認識的好朋友哦。一直到高中,我們也總是聚在一起。我們之間幾乎沒有祕密。
只是我悄悄發現自己的變化,連我也十分難以置信。
我認為朋友之間就是應該坦誠相待,就算把這個尚未完全確認的事實告訴我最親密的朋友,她們也會理解我,包容我。
在我準備告訴她們的那天,香穗子剛好有事沒來。於是我先告訴了小直。
小直聽了,只是給我一個似乎包含許多情感的微笑,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不會說出去的……我們是好朋友嘛。”
可是當我對香穗子說,“我可能……喜歡女孩子哦。”香穗子先是當我在開玩笑,看著我認真的表情,她突然沉默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的好朋友再也不像從前那樣對我溫柔、毫無忌憚地說笑了。她的笑變得好僵硬,像是在勉強一樣。她總是猶豫不安。她的眼神躲躲閃閃,步履匆忙。就像我是病毒,擔心會和我多待一秒就不安全一樣……
我坐如針氈,每一天都過得痛苦不已。小直完全理解我,可是為什麼一樣和我相處這麼久的香穗子卻沒辦法做到?她從來沒把我當做真正的朋友嗎?
……她會說出去、背叛我嗎?
我越來越確定了這一點。
某一天偶然得知地獄通訊,雖然我很害怕,但為了解決香穗子的威脅,我還是和地獄少女締結了契約……奇怪的是香穗子的身體並沒有消失,但好像換了一個人格了一樣。不過,已經無所謂了。反正你什麼都不知道,我也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你並不招人討厭。
只是如果你向別人透露出一點點訊息……這一次,絕對會,讓你消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