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裡,每到下班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一走出公司大樓,撥出的氣體就變成了一團白霧,在韓振希的嘴邊環繞。
他茫然的走到了路邊,北風蕭瑟的打在他的身上,這幾日他一直在恍恍惚惚中度過,面對如此寒冷的天,他都無動於衷。
車流不息,迅速的從他身旁一閃而過,身後輕柔的聲音響起:“韓振希,你不冷嗎?怎麼還不回家?”
家?那是我的家嗎?這個字眼如同巨雷響徹在他的腦海裡,韓振希張開了乾澀的嘴脣,嘴脣經過寒風的洗禮,已經有點乾裂。
“哦,我一會兒再回去,你先走吧。”
韓振希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顏雨陌無奈的笑了笑,只好輕聲說:“那我先走了,你早點回家吧。”
她不捨的轉身,她很想陪在韓振希身邊,她知道,他心裡很痛苦,在她的期盼中,韓振希果然叫住了她的名字。
顏雨陌立即回眸,雙眼深情款款,她聽到他說:“雨陌,那個,那天的事真的對不起,我當時失去了理智,所以冒犯了你,對不起,請你原諒。”
韓振希的表情很嚴肅,顏雨陌忽然撲哧一聲笑開了,爽朗的說道:“道歉可不是這麼簡單的噢,這樣就想讓我原諒你,你覺得我有那麼好說話嗎?”
顏雨陌朝他調皮的眨了眨眼睛,韓振希呵呵一笑,“那我請你吃飯!以表我誠摯的歉意,不過,今天不行,改天,成嗎?”
顏雨陌站在寒風中,發自內心的笑了,她笑的很開心,韓振希站在離她兩米之外的地方,望著她燦爛的笑容,那一刻,他以為她是林以南。
“那你不許忘了,我等你電話,那我先回家了,你快點回去吧。”
顏雨陌說完轉身的瞬間,她感覺到臉上有股熱量傳了過來,她拿出小鏡子一看,她的臉紅撲撲的,天哪!我竟然會害羞。
韓振希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朝另外一個方向慢慢離去,很快,夜色已經拉開了帷幕,街上的人大多都行色匆匆,這天,實在是太冷了,韓振希卻還在街上漫步。
五顏六色的燈光齊聚而上,此時他的臉已經凍的徹底冰涼,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到底有多遠,忽然一抬頭,竟然到了醫院門口。
此時,他的腳步如同灌滿了鉛,沉重的抬不起來,醫院裡的房間裡都發出了白色的燈光,以南,她在哪個房間裡?
韓振希重重的吸了一口氣,鼻尖凍的都流出了鼻涕,他伸出手擦了一把,低下頭,緩緩的朝裡面走了進去。
完全冰冷的身體一到了屋裡,突然覺得很熱,他脫下了大衣,放在手臂上,一副很帥氣冷酷的樣子。他木然的站在那裡,看著別人在忙碌,他忽然沒有勇氣上前,不敢去打聽林以南的訊息。
許久過後,他低著頭走近了櫃檯,“你好,我想打聽一下,叫林以南的病人住在幾號房間?”
護士小姐奇怪的看著他,心思泛起嘀咕說:這人怎麼看起來有點不正常?韓振希得知以南的病房之後,便匆匆的走了過去。
房間裡,林以南正斜靠在桌旁,望著窗外,神色有點迷離。
輕微的敲門聲無力的響起,以南緩緩的回頭,不禁詫異,這一定不是徐瑾,他向來都是直奔而來。
以南沒有出聲,而是來到了門口,
放在門把上面的手頓了一下,小聲的問道:“是哪位?”
“是我,以南。”
林以南驚訝的張開了嘴巴,怎麼會是他?她的心跳頓時加速了起來,伸出手隨便的攏了一下耳邊的發。
門被開啟,這對曾經愛的海枯石爛的戀人,在看見對方的那一剎那,心痛到了極點,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這樣呆呆的看著對方,喉嚨處像是被卡住了一根刺,一動,就會痛,就會流血。
林以南微微溼潤的眼眶快兜不住裡面飽和的淚水,她忽然一轉身,輕聲說:“進來吧。”便朝裡面走去,用力的咽回了淚。
韓振希機械一般的走了進去,輕輕的關上了門,發出的響聲像是一聲悶雷,打在林以南的心尖上,她坐在**,說:“隨便坐吧。”
韓振希一言不發的坐在了椅子上,一個胳膊斜放在桌上,斜著眼,看著林以南,她的面色憔悴了許多,剛才看見她的腿,似乎還不是很靈便,他不知道他來幹什麼,更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林以南心中有愧,無顏見他,目光不停的四處看看,不知道到底該停留在哪個位置上比較合適,也許應該先打破這尷尬的沉默吧。
“你一定口渴了吧,我給你倒點水。”林以南站起身來,從床頭櫃裡拿出了一個透明的玻璃杯,仔細的燙了一遍,倒了半杯水。
韓振希趁機掃了一眼這間病房,開口說道:“你這個病房看起來似乎很高階,跟普通有很大區別。”
林以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悶著頭,又往自己的杯子裡倒滿了水。
韓振希看著眼前的女人,腦海中浮現出一幕幕往事,憂傷的氣息鋪天蓋地的朝他劈來,他沉重的嘆息了一聲,充滿了悲傷。
“你腿傷還很嚴重嗎?”韓振希伸手指了一下她的腿,心裡疼惜了起來。
“好多了,過不了多久應該就可以出院了,謝謝你的關心。”林以南說的很慢,舌頭舔在嘴脣上。
“呃,那天早上我情緒不好,還喝了酒,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我冷靜了幾天,我想再確認一下,你……你真的……”韓振希吞吞吐吐的說,被林以南直接打斷。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沒錯,我真的和別的男人有了不清不楚的關係,振希,你恨我吧,我這是自作孽,不可活。”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她的牙齒縫裡擠出來的一樣,很用力,很痛苦。
韓振希的臉色一下子刷的變得慘白,這幾天,他曾無數次想象,那天早上的話都是太過於激動,說的是氣話,而且他也醉的不省人事,他心裡很不甘心,幾年的愛情,就在一夜之間變得面目全非。
林以南強忍眼淚,眼前浮現出曾經美好的一切,他們牽手走在潔白的雪地上,他們騎著單車行走在彎曲的鄉間小路上,他們在盛夏躺在草坪上數著天上的星星,他們在落葉紛飛的季節漫步在層層樹葉上。
可是,那一切都變成了過去,連回憶都是那麼痛。
“我真希望我現在是一個聾子,這樣,我就聽不見你說的話了,心就不會痛了。”韓振希喃喃低語。
林以南的眼淚忍無可忍,拼命的奪眶而出,她的肩膀顫抖的越來越劇烈,韓振希皺著濃黑的眉毛,兩行眼淚悄無聲息的落下。
“以南,剛才是不是我聽錯了,我看見你哭的很傷心
,你那麼愛我,怎麼會跟別的男人有關係?是我聽錯了,對不對?”
韓振希忽然用力的把手放在以南的肩上,林以南的眼淚流的越發洶湧了,韓振希一把把她拉入了懷裡,帶著哭腔說道:“以南,我知道你是在生我氣,故意那麼說的,我不相信你會跟別人,一定不會的。”
林以南感覺到韓振希的力氣越來越大,快要把她嵌入他的身體裡一般,她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極力用平穩的口氣說道:“振希,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沒有聽錯,我確實跟別人有不清不楚的關係,我不配你這樣愛我,忘了我吧。”
韓振希用力的鬆開她,手臂上的血管暴出,他咬牙切齒的說道:“好,林以南,算你狠,我要你馬上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你為什麼要跟他發生關係?!”
林以南已經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了,淡淡的說道:“就是撞我的那個人。”
“你跟他可以說是陌生人?是他給你安排了這件高階病房,是嗎?”韓振希的尾音不自覺的拖得很長。
林以南沉住了氣,繼續點頭說道:“是的,他很年輕,很有錢。”
韓振希忽然拿起櫃頭上的杯子,突然用力的砸在了地上,他接近於咆哮一般,用力的嘶吼道:“林以南!你這個虛榮的女人,竟然跟她們一樣!庸俗!我恨你!我恨你!”
他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穿破了她的耳膜,她的心猛然間就撕裂了開來,玻璃掉在地上,碎了一地,裡面的水在地板上慢慢的暈開,林以南呆呆的望著地上的碎片,她似乎看見韓振希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片插向她的胸口。
“對不起,振希,你恨我吧。”林以南幾乎絕望的說出這句話。
韓振希忽然那伸出手掐住了林以南的脖子,直接把她按倒在**,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林以南被嚇的魂不守舍,她用力的掙扎,用力的說道:“韓振希,你,你想幹什麼?你快點,快點把我放開,這樣會出人命的,你快點放開我。”
“我就是要弄死你!我生平最討厭背叛了,林以南,我要你好死!”韓振希面目猙獰,露出十分恐怖的神色,林以南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他。
他們兩人在**竭盡全力的撕扯了一番,林以南終於掙扎的沒有了力氣,她麻木的躺在**,放棄了最後的掙扎,她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有氣無力的說:“好吧,你把我弄死吧,反正我活的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林以南這句話一說出口,她便感覺到手上的力度漸漸的小了下來,韓振希憤恨的瞪著她,惡狠狠的哼了一聲,說道:“既然你這麼想死,我反倒不想讓你死了,我要慢慢的折磨你,林以南,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讓你沒有好果子吃!”
韓振希丟擲了這句話便猛然轉身,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在門發出最後的響聲時,林以南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她默默的躺在**,眼淚橫向流了出來,浸溼了她的頭髮。
韓振希氣勢洶洶的朝外面走去,醫院裡的人都像望著一頭怪獸一般的望著他,他的眼睛裡泛出了紅絲,他的眼神充滿了殺傷力,他體內竄出了一股凶猛的火焰。
與之迎面而來的是徐瑾,韓振希大搖大擺的撞上了他的肩膀,韓振希連道歉的話都沒有,直奔而去,徐瑾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側身看著他的背影,惱怒不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