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騫帶領數十人,一路西進。
走了近一天,越走越覺得不對頭。張騫讓大夥暫時停下來,檢視一下地形。堂邑父瞅了半天說:“張大人,我怎麼看周圍都一樣啊!我們好象又走回來了!”
李柁慌忙說:“張大人,我們真的走回來了,再往前走數十里就是樓蘭王國了。”
張騫皺了皺眉頭:怎麼搞的?沒有地圖真是害死人了!他朝李柁說:“你對這裡的環境熟悉嗎?”
李柁點了點頭:“現在迷過來了,我們應該向右走才對。”
“你確定?”張騫問。
“確定!我在這裡生活好多年了,這點常識還是有的!”李柁說。
“狗屎,你什麼常識啊!”堂邑父說:“走回來了都不知道,還有臉說呢!”
張騫招呼大家跟上,等天黑之前要找到一個安全的休息之所,大夥手拉著手,轉向前進。突然,堂邑父尖叫起來:“快來啊!這裡有個死人!”
大夥趕緊跑了過去。張騫仔細一看,嘆道:“這不是陳褘嗎?快,取水來!”
李柁慌忙把水遞上,拖著哭腔說:“陛下,你怎麼在這裡啊?”
張騫摸了摸陳褘的胸口說:“還有救!”然後招呼大夥:“大家不要走動了,架起帳篷,點燃火柴,今晚就在這裡過夜。”
張騫搗弄了好半晌,陳褘終於甦醒了,大夥激動起來。堂邑父把煮好的熱湯給陳褘灌了下去。又等了許久,陳褘才緩過氣來,睜眼看了看大夥:“我這是在哪裡啊?”
“你看在哪裡?”張騫說。
陳褘掙扎著坐起來:“張大人?你怎麼也在這裡?”
張騫呵呵一笑,把自己從樓蘭到這裡的經過講了一遍。陳褘聽完,感嘆道:“若不是張大人,陳褘恐怕嗚呼了啊!”
“陳大哥,有你這號人嗎?放著國王不當,怎麼跑到這裡撒野啊!”堂邑父問。
“哎!你會說人話嗎?什麼叫撒野啊!”李柁罵道:“現在他是國王,不是你的陳大哥了!”
“什麼國王啊!這個國王不當也罷!”陳褘哀嘆。
“到底怎麼回事兒?”張騫問。
陳褘說:“也沒什麼,就是覺的心裡特別煩悶,就跑出來放風,沒想到竟然暈倒在這裡了!”
“沒那麼簡單吧?”張騫問:“你出來娘娘知道嗎?”
“知道的!”
“知道為什麼不來救你?”
“她不知道我來了這裡!”
張騫沉思片刻,說:“我看你也別回樓蘭了,回去必是凶多吉少。”
“不回樓蘭我還能去哪裡?”
“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安身啊!”張騫說。
“陳大哥,張大人說的對,天下之大,四海為家。象我,被匈奴人趕出來了,也自由了,我活的可滋潤了,走遍了天下,什麼東西沒見過?”堂邑父手舞足蹈地說。
“不!我必須回去。”陳褘堅持著:“就算回去受死,我也得回!”
“為什麼?”張騫問。
“為了一個承諾,一個跨越千年的承諾!”
“承諾?”張騫有點不明白了。
“依我看,你是捨不得國王的位置吧?”堂邑父插嘴道。
“張大人,你相信六道輪迴嗎?”陳褘問。
張騫點了點頭:“相信,只不過在生命輪迴之前,佛主要抹去你前世的所有的記憶。”
“張大人,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我本不屬於這個年代,我是來自兩千多年以後的未來。為了延續一段千年的姻緣,才穿梭到這裡來的。”
“什麼?你不屬於這個年代?你在講故事啊!”堂邑父摸了摸陳褘的額頭說:“也不發燒啊,怎麼說起胡話來了!”
“你來自什麼年代?”張騫驚訝地問。
“我來自遙遠的21世紀,我們的時代是一個文明、現代、高速發展的時代,那裡有很多你們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陳褘說:“張大人,還記得我經常給你談起的歷史嗎?歷史上對樓蘭王國的記載很少,樓蘭對於我們來說是一個神祕的王國,不知道它起源於什麼時候,也不知道它消失於什麼年代。歷史上還記載了你出使西域,歷盡千辛萬苦終於完成使命,回到漢朝。”
“真的假啊?”堂邑父好奇地問:“你們那個年代好玩嗎?歷史上有關於我的記載嗎?”
“有,歷史上說,張騫出使西域的時候帶了一百多人,最後回到漢朝後只勝你和張騫大人倆人了。”陳褘說。
“啊,只剩下我們倆了?那他們呢?”堂邑父問。
“不知道,歷史上沒有記載!”陳褘回答說。
其他人面面向噓,嘟囔道:“該不會都死在沙漠裡了吧?歷史太恐怖了!”
張騫嘆了口氣,說:“一切都是天意註定,我們無法改變命運,更不可能改變歷史。”
“所以,我必須回去,回到樓蘭,尋找到我失去的千年姻緣。”陳褘說。
張騫猶豫了一下:“那好吧,我不阻攔你,不過,你不能以國王的身份回去了,那樣你只有死路一條,必須偷偷的回去,到樓蘭後,一切重新開始!”
陳褘點了點頭:“我正有此意,這個國王對我來說是個負擔。”
張騫回頭朝李柁說:“你對樓蘭比較熟悉,就陪陳褘一起回去吧,到那裡要多加小心,你們的命運都一樣,一旦被娘娘發現了任何一個,她絕不會饒恕你們的。”
李柁使勁地點了頭說:“陛下,我會照顧好你的。”
“李柁,從這裡到樓蘭需要多長時間?”張騫問。
“大概一個時辰就到了!”
“那好,你們趕緊吃點東西。趁天黑潛入樓蘭,這樣不容易被人發現。如果你們在樓蘭呆不下去了,就去漢朝,我這裡有封書信,到了漢朝就把它交給大將軍霍去病,他會安排你們的一切。”張騫說:“我等到了西域之後,加強各國之間的聯絡,聯合漢朝,一舉掃滅匈奴。”
一頓飽餐之後,陳褘和張騫灑淚而別。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見,也許就是永久的訣別。心連連,傷悲悲。
張騫哀嘆道:“分手時,無須挽留,挽留住的只是無盡的惆悵。離別時,無須傷感,傷感過後只是無邊的寂寞。今天一別我們彼此珍重。”
趁著月色,陳褘二人一路小跑朝樓蘭奔去。等到樓蘭城下,已經是深夜,城門早已關閉。李柁真不愧樓蘭通,七拐八拐地從小道拐進了城內。此時的樓蘭城猶如一座死城,靜的可怕,暗灰色建築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出一種詭異的光澤,遠出傳來幾聲淒厲的狗咆聲,夾雜著“唦唦唦”的樹葉聲,真象進入了一個魔鬼的世界。
“還有多遠啊?”陳褘小聲問。
“不遠了,穿過這條巷子就到我家了!”李柁回答。
李柁家很簡陋,一個很小的院落裡蓋了三間房子。李柁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貼著門聽了一會,輕輕地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他進了院落,掃了一遍周圍,沒人!趕緊朝陳褘使勁地招了招手:“進來啊!快進來啊!”
陳褘尷尬的指指大門前栓著的兩隻大黃狗。李柁立刻明白了,他怒氣沖天的朝大黃狗罵道:“沒有長眼睛啊,陛下都不認識啦,小心我把你們燉了!”
陳褘樂了,朝李柁噓了一下,低聲說:“別燉,我來樓蘭的時候栓在你家門前的那隻狗是它們的爹,可別給晚輩計較!”
倆人象做賊一樣,溜著牆根一點一點地挪動,剛要推開房門,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