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褘見到張騫是在豈大人監管的房間裡,院落內外都有專人把守。
一眼看去,張騫的精神滄桑了許多。他看見陳褘,慌忙從椅子上坐了起來,謹慎地說:“小兄弟,真沒想到咱們還能見面啊!”
“那當然,其實我早就知道,小學歷史課本上說,你是老死的,不是被人殺死的。”
“歷史?”張騫莫名地問:“小兄弟,我這是第二次聽你說歷史了,歷史都是過去的東西,而我的未來你都稱做作為歷史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張大人。”陳褘說:“說出來你不會相信,我是來自於未來,來自於未來的兩千多年。你能明白我說的話嗎?”
張騫略顯疑惑,點了點頭說:“不明白。”
“該怎麼給你說呢。”要講明白實在費力,陳褘抓了抓腦袋說:“這樣說吧,從現在算起,再過兩千多年的那個年代,我就生活在那裡,一不小心穿越到這裡來了。這你總該明白了吧?”
“哦?就是說你是兩千年後的人,一不小心來到了古代,是嗎?”
“對!對!對!是這樣的。”陳褘興奮地說:“你總算明白了!”
張騫收起臉上的笑容說:“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啊,講童話故事啊!”
“張大人,這不是天方夜譚,是事實。”陳褘著急地說:“哎,算了,給你說你也不明白。這樣吧,我給你件東西看看,你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什麼東西?”
陳褘從衣服兜裡把錦囊取出,問:“張大人,你信佛嗎?”
“信則有,不信則無。漢朝歷代皇帝對佛教情有獨鍾,佛教傳入我們漢代已經上百年了,我對此也是深信不疑吶”。
陳褘聽完,慌忙把錦囊遞給張騫,說:“張大人,你看,你能看懂這上面的意思嗎?”
張騫接過錦囊眉頭緊縮,審視了半天說:“從字面意思來看倒很好解釋,但是佛語的內涵很深邃,不可能只意寓於字表,應該有更深刻的意義。”
“張大人可否知道其中的含義?”陳褘問。
“不易理解啊!”張騫剛說完,突然驚恐地看著陳褘,好象領悟了什麼,嘴巴張了又張,想說什麼始終沒有說出口。
“張大人,你怎麼了?”
“你從哪裡得來的這個錦囊?”張騫神情驚慌地問。
“是一位道士給的。”陳褘說:“也就是因為這個,我才穿越到這裡來的!”
張騫一會緊鎖眉頭,一會舒展開去,一會又自言自語地說:“道士……恩!天機啊!”
“天機?什麼天機?”陳褘忙問。
張騫慌忙把錦囊收起,說:“以後你自然明白。”
“張大人,別給晚輩賣關子了好不好,急死我了,快告訴我錦囊裡到底寓意著什麼?”
“你先別問,我有個好訊息告訴你!”
“什麼好訊息?”
“漢武帝捎信給我,他讓我出使西域,然後給我加冕官位,以後的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啊!”
“張大人,你不是說漢武帝殺了你全家嗎?怎麼你又答應他出使西域了?”
“霍去病帶信來說,殺我一家的不是漢武帝,是樓蘭娘娘收買的當地地痞,他們偷偷潛入我家,殺了我老母親和孩子。然後就到處散佈謠言說是漢武帝認為我背叛了,就殺了我的一家老小啊!都怪我輕信了謠言,差點誤了終身大事啊!”
“張大人,你在樓蘭生活的不是很好嗎?誤了什麼終身大事呢?”
“實話告訴你吧!在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便是一個有著兩個偉大理想的孩子,成為一個出色的政治家和一個出色的旅行家。我還是個孝順的兒子,20歲那年我孝名遠播,地方上推薦到中央政府做了郎中。我有理想,但沒有野心,官至郎中已經很滿足了,往後的日子裡,我要為實現自己的第二個理想而奮鬥。然而,天不佑我,在樓蘭十年內,我一度認為國家背叛了我,我的第二個理想也化為泡影。現在我實現第二個理想的時機終於成熟,我可以懷著旅行家的理想公費出使西域了。”
張騫一盤話,差點讓陳褘昏死過去,原來張騫是在這種情況下出使西域的啊,和歷史記載的完全相悖!
“張大人,這麼說你答應漢武帝了?”
“當然啦!這麼好的差使為什麼不答應!”
“那你下一步怎麼打算?怎麼走出樓蘭王國?”
“這個容易,只要功夫深,鐵棒磨成繡花針。我心意已決,總有機會逃出去的!”張騫堅定不移地說。
“那太好了,漢朝又多了一位傑出的旅行家!”陳褘笑著說:“張大人,我們還是把眼前的問題解決吧!今天朝上的事情你也應該知道了一些。你說說看,我怎麼樣才能讓霍去病退兵呢?”
“這個容易,你甭操心了,我寫封書信,讓堂邑父轉交給他就可以了。問題是我們怎樣把娘娘除掉,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把娘娘除去了,我就有機會逃跑了!”
“哦,這麼容易,看來我把問題複雜化了。”陳褘說:“張大人,如果沒別的事情我先撤了,外面還有樓蘭士兵守著呢,我呆的時間太長怕他們起疑心!”
張騫點了點,說:“你等等。”然後取出筆墨書寫一封,交給陳褘,並吩咐說:“你把這個交給巴莫邇。”
“有什麼需要交代的嗎?”
“他見到這個自然明白。”張騫說:“你先去吧,具體怎麼做他會告訴你的。”
“哦!”
“去吧。”張騫說完,把筆墨收起,朝陳褘擺了擺手。
陳褘收好書信,告辭張騫。剛走出大門,陳褘就被守衛攔住,強行收身。儘管陳褘大呼小叫,書信還是被收了過去。幾個守衛拿著書信問:“這是什麼?”
“你自己不會看啊,問什麼啊?”陳褘極不耐煩。
“交給豈大人吧!”一個說。
“我們先看看是什麼?”另一個說。倆人相互點頭,拆開書信展開紙卷,倆人瞅了半天不解地問:“怎麼一個字也沒有啊?”
陳褘一聽慌了,趕緊湊過去看,咦?!還真是,一個字也沒有。這是怎麼回事?剛才自己明明看到張大人用毛筆寫上去了啊,這,這字跑哪去了?
陳褘拿過信紙,上下左右審視了半天,又對著太陽照了照還是見不到半個字跡。這就奇怪了,難道自己拿錯了?也不對啊,這信紙是張騫親自裝進信封裡的啊?陳褘正當迷惑,兩個守衛喊道:“走吧!走吧!一張空白紙有什麼好看的。”
陳褘重新裝好,快步朝巴莫邇家走去。
巴莫邇已經在家恭候多時,見到陳褘慌忙上前迎接道:“大侍郎,事情怎麼樣了?”
“全部OK。”陳褘說。
“全部……?”巴莫邇抓了抓腦袋不解地問:“你剛才說什麼?到底怎樣了?”
“哦,我是說全部搞定。”
“搞定?”
“就是全部辦好了。”陳褘小聲嘟囔道:“給古人說話還真費勁。”
“這麼說張騫出來了?”
“是,他從監獄了出來了,不過呢,又被一個什麼狗屁豈大人軟禁起來了。”陳褘又把在宮殿發生的事情重複了一遍。
“好一個走狗豈虛禮,不知好歹!”
“哦,對了,我這裡有封張騫寫來的信。”說著,陳褘遞給巴莫邇。巴莫邇急忙拆開,好象事先已經知道了空白紙張一樣,他把紙張放到水盆裡,不一會,紙張上顯示出清晰可見的字跡。陳褘想:這真神了,他不得不佩服幾千年前的古人,這個年代都已經懂得“滲水顯現”的小把戲了,看來中國的祖先們都是聰明絕頂。
圖紙的中間是個很大佛字,它的頂部寫著“萬佛窟”三個字。佛字的下面畫了一條河,左右寫了兩行字“塵事難圓戈壁夢”和“宿命難逃樓蘭空”。
陳褘對上面的內容覺得很熟悉,突然想起自己的錦囊來,除了左右和下面的內容不一樣,其它的如出一轍。這讓陳褘不由吸了口冷氣,不解地問:“又是萬佛窟,到底預示什麼?”
巴莫邇疑惑地看了看陳褘問:“什麼又是萬佛窟?”
陳褘也不隱瞞,把關於錦囊的事情說了一遍,還說:“錦囊曾給張騫看過,當時他也沒弄懂什麼意思,而今他自己竟然弄出來一個和錦囊一樣的東西來,真讓人費勁。”
這時,紙張上的字跡在始慢慢溶解,直到完全消失在水裡。
巴莫邇把紙張從水中撈起,輕輕揉成一團說:“不是張騫不知道其中的意思,是他不願意道破天機!”
“道破天機?”陳褘皺了皺眉頭,突然想起張騫看錦囊時的情景:當初張騫看過錦囊時一個勁地念叨上面的文字,搖頭說不易理解,最後他的臉色變的驚恐起來。難道他領悟了其中的含義?怕道破天機才不肯說出口?
“老前輩,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陳褘問。
巴莫邇眉頭緊鎖,靜靜地站了很久,忽然抬起頭說:“快!我們立刻去萬佛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