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冉家,所有人都面有憂色,看到她煞白的臉更是擔心。
但她只是搖了搖頭,無力朝他們笑笑:“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進了盥洗室沖澡,花灑裡的水流很急,細細密密的,磕得人生疼,卻有種酣暢淋漓的感覺。一陣陣疲憊席捲而來,眼前依然迷濛。是哭了麼?也許,只是水霧吧!她需要在這樣的衝擊下理清思路,長久來慌亂的心意早已迷濛了她的眼。越來越不明白,為什麼一向沉穩的自己,在碰到哪怕一點點關於過於的資訊,就會手足無措?
夜深了,她始終睡不著,只覺得口乾舌燥。
披上睡袍,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間,正要摸索向廚房時,冷不防藉著視窗透進來的燈光看到沙發上赫然坐了一個人,嚇得她連連後退,強忍著才沒叫出聲。
“寧澤?”
“嗯?”
林靜舒了口氣,“怎麼還沒睡?”邊說邊走到他身邊坐下。
他斜睨她一眼,“你不是一樣。”
“你等我一下”,她拍了拍他的肩,跑向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兩罐啤酒。遞給寧澤一瓶,“給。”
“看你心情不錯。”開蓋時發出的金屬聲在夜裡顯得分外清晰,猛罐一口,“淡的像水,你該不是摻假的吧?”
“去你的!我有那麼無聊嗎?”
“難說。”寧澤認真地答道,盡力壓低了笑聲。
林靜在他胳膊上猛地擰一把,還一邊小聲提醒道:“不許叫,不要打擾人家休息。”說著,兩人相視而笑。
沉默了一陣,手中的酒罐越來越輕,“喂,我說,你這麼晚坐在沙發上到底想幹嗎?不要告訴我是專程等著嚇我!”
“是又怎麼樣!”
“鬼才信你!”她挪了挪身子靠近他,“你該不會是犯相思吧?說說,我給你開導開導。”
“想你啊!”他壞笑著答道,見她許久不做聲,又接道:“想你要怎麼跟我坦白,說吧?跟舊情人見面怎麼樣了?”
“厄……你怎麼知道?”
“就你回來時那失魂落魄的樣,誰都看出來了好不好?當我是傻子呢!”
林靜順手抓過一個抱枕,蜷縮在沙發上。“我……我……”當下的氛圍很奇怪,她居然和與自己有婚約的男人在聊對舊情人的餘情未了,卻又沒有感覺到歉疚,只是有些害羞。“那個,寧澤,你有沒有很喜歡很喜歡過一個人,隔了很多年,以為什麼感覺都淡了,甚至都想不起那個人的長相,但只要她出現在你的周圍,你總能第一時間感受到她,在見到她的一瞬間,所有的刻骨銘心都回來了,似乎從來不曾遠離……”
“這算是你的答案嗎?”他挑眉,“你就認為我這麼大度,自己未婚妻對前男友舊情復燃卻還要幫著你出謀劃策重修舊好?”
她聽出他話中帶著笑意的戲謔,於是刻意無視他的“質問”,不依不饒:“你先說啊!有沒有?有沒有這樣一個人?”
“恩……”他陷入沉思,腦中略過一張張熟悉的陌生的面孔,或清純可人或風情萬種又或者清麗出塵,他接觸過的女人似乎不少,但給他留下過深刻印象的卻寥寥無幾。被翻了個底朝天的心事裡突然冒出一個身影,她從來不正視他,從來不對他說“好”,或許從來沒有記住過他……這段記憶於他而言是異常殘酷的,他努力告訴自己感情裡沒有成敗與否,只不過自己不是她選擇的那個人罷了!他苦笑,淡淡地說道:“也許有,但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