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此類的事情,沒誰是能控制的好的,就像一陣風吹過,帶走的種子會落在哪裡,又會不會生根,這都是無人能算準的。
也沒有去算準的必要,除非是有目的而去的,那麼一切隨緣,隨遇而安則是上佳。
所以,沈禦寒就這樣撞見了唐笑,命運的紅線讓他們結識,然後這個名叫唐笑的女人,開始一點一點的在沈禦寒空白的人生上畫出絢爛的色彩。
這本是沒什麼的,可卻發生在那樣的一個背景下,沈禦寒知道唐笑定然是不會這樣接受自己的這份情感,可他不在乎。
冰毒攻心的感覺並不好受,甚至曾一度讓他窒息,可若不是這樣,沈禦寒都無法感受到自己仍然存在,他靠著疼痛來定位自己——來定位自己在這天地之間的生命。
可疼痛終有一天要消亡,他也非神明,死亡遲早要叩響他的門扉,到那個時候若是連疼痛的曾經都沒有,那麼這一生就算是坐擁天下,又有何意義?
沈禦寒在漆黑之中盯著唐笑的方向,冰毒席身卻給了他一股一往無前的勇氣,他踏上前一步,再一次握住了唐笑的手腕。
——父親說的沒錯,愛從不是平等的東西,更何況你愛的人早已心有所屬。
沈禦寒的目光微沉,他感受到了唐笑掙扎的動作,五指扣攏將其握得更緊。“唐笑,沈斷天問你的時候,你選擇了我的名字,對吧?”
——你選擇了我的名字,對吧?
這問話就像是一巴掌,打的唐笑臉生疼,還沒法反駁。
她的確選擇了沈禦寒,因為在當初的權衡之下,選沈禦寒還會有留人一名的可能,即便唐笑煩死了沈禦寒,但只停留在‘煩’的境地,還沒有到不死不休的絕路上去。
可唐笑沒有想到,當初自己的一句權衡之言,竟然被沈禦寒端了上來,還像模像樣的問起了自己。
這話該怎麼接?
實話實說?那樣也太傷人了,可沒辦法,唐笑得這麼說,她得去試試看,試試看能不能讓沈禦寒死心,所以她抿
了抿嘴,嘗試著開口說道。“我選擇你,是因為權衡之下你……。”
“唐笑,你選擇是對的。”
唐笑話還沒有說完,沈禦寒便打斷了她的言語,說出了和沈斷天一模一樣的話來。
可這話到了唐笑耳朵裡可就不是滋味了,她對燕南渡仍是有好感的,甚至還曾心存感激,雖然這一次她在權衡之下為了生命選擇了沈禦寒,但這不代表他們就能借此來詆譭燕南渡?!
唐笑登時就冷哼一聲,快速的接上了沈禦寒的話茬。“沈禦寒,就算沈斷天當時問我選誰,我選擇你也只是因為我還沒有與你仇到生死的邊緣,你莫要託大,好吧?”
“我並沒有託大,有些事情你還不知道。”沈禦寒口吻平靜,如此回道。“所以別妄下定論,我們其實是在保護你。”
“哦,看起來你們欺騙我一些事情,還引以為豪的告訴我是要保護我?”唐笑冷笑道。“別做夢了,沈禦寒,你和你父親就是一路的貨色,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現在放開你的手,我要去找燕南渡。”
“燕南渡害死了唐無情。”
“你再說一遍?!”
在唐笑掙脫開沈禦寒手掌的那一瞬間,沈禦寒輕描淡寫的,也是鑑定非常的說出了那個一直以來唐笑都不知曉的事實。
那一瞬間他想了很多,包括沈斷天告訴他這件事情的時候,對他說的話。
‘這件事非到結尾是不能說的。’沈斷天神色肅穆,他站在沈禦寒的面前負手而立,如是說道。‘這將直接改變唐笑的陣營,你要利用好。’
沈斷天將這件事告訴沈禦寒,原先的目的本是叫他把握好時機,去將唐笑利用到最後一絲一毫的,可誰知陰差陽錯的,沈禦寒卻將這個事情用在了這裡。
用在了唐笑最脆弱的關口上,成了壓死駱駝最後的一根稻草。
意料之中的,唐笑聽聞後聲調驟然拔高,她回神拽住了沈禦寒的手,力道之大叫他咋舌。“沈禦寒,你再說一遍?!”
不能再說了,沈禦寒。
他心底有這麼一個聲音在阻止他再一次的重複事實,可沈禦寒知道,成敗在此一舉,雖然那樣的結果會讓唐笑徹底的心死,可也好過讓唐笑在此與自己錯過。
燕南渡就要飛昇了,唐笑的報復也無法實施了。
她只有自己了。
沈禦寒心中定了主意,便沒有再猶豫的開口重複了之前的話語:“燕南渡害死了唐無情。”
話音一出,對面傳給沈禦寒的是許久的死寂,但沈禦寒知道,唐笑還在哪裡,只是沒有開口說話。
他在等,他在等這一切的塵埃落地,也在等單戀的情人是否能成為常相伴的朋友。
他等到了。
“……告訴我,沈禦寒。”唐笑在許久的沉寂後開口。“燕南渡是什麼時候開始策劃這個的?”
“不滅天之上,我第一次圍攻崑崙之時。”沈禦寒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唐笑,憑你的資質,難道不會懷疑他徐輕塵——一個剛剛出世的人,是怎麼知道唐無情與你的事情的?”
“我以為……是從名字與……你們的告知。”唐笑頓了頓,嘆了一聲。“原來是我師父麼?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現在還想不明白?”沈禦寒輕笑的反問道。
“因為燕南渡怕我幫凡人。”唐笑看著面前的漆黑,平淡的開口說道。“他害怕他的崑崙無法做到東洲的大統,他害怕凡人奪了修仙的地位,他相信雲不歸的宿命,他也害怕我的命途,所以他要絕我的路,以假借他人之手的方式,利用徐輕塵對於顧念之的佔有慾,謀殺了唐無情。”
“唐笑,你說你要是早這樣去思考,而不是一直拒絕你的命運,這一切就會不一樣了。”沈禦寒聞言嘆息道。“坐擁這天下的本該是你,你擁有徐輕塵,你就擁有整個世界,可你偏偏喜歡上了那個唐無情,造化弄人。”
“情愛的事,它不歸我管,我也管不住它。”
唐笑長長一聲嘆息,那個時候她就知道,心中僅存的一方淨土,也是汙穢不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