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渡仗著沈斷天與沈禦寒皆不在的空擋,攜精兵將軒轅屠殺殆盡,也不過只是幾日的功夫。
他被人稱為東洲後輩之首,也並不是徒有虛名,一柄瀚海仙劍列陣殺下,無人生還。
這幾日的天都是陰沉的,沒有一絲的光明落下,軒轅主峰之上鮮血浸透了大地,比之當初沈禦寒逼峰所殺之人,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若是此刻書千陽在,定是會搖搖頭,長嘆一聲殘忍。
上至軒轅弟子,下至家眷老小,在燕南渡的一柄仙劍俠,皆殞命於此,暴屍荒野而無人收屍,隨後,燕南渡遣了隨他一同來此的精兵現行離去,並允諾了重賞。
唐笑看著這一切,突然意識到,這武俠中的勾心鬥角與修仙者並無不同。
她想起了從前剛來到這東洲時,也不知是誰同她說過的話:武者的勾心鬥角,也許只關乎一兩人,但仙者的仇恨,足以血浸蒼穹。這便是武者與修仙者的最大不同,而其他的不同,只不過都是冠冕堂皇的大話罷了。
唐笑看著這一切發生,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意義所在。
殺戮,戰爭,復仇與權力,武者與修仙者擁有同樣的根基,同為人的劣根性在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殺戮復仇——這一切發生的時候,唐笑就在一旁看著,麻木不仁的可以讓任何一個人為之顫抖,而更甚的是,在燕南渡殺死最後一個軒轅人時,唐笑也只是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玩笑話。
“便宜師父,你這祥雲不夠七彩,紅彤彤的,單色不好看,你得變成大英雄來娶我才行。”
燕南渡殺人的手沒有頓,待他如宰割牛羊一般殺盡了軒轅後,起身甩劍,抹了一把臉上飛濺的血跡,扭頭對唐笑微微一笑。“好,你要的安寧,我會給你,我們這就回去成親,可好?”
“好。”唐笑聽後笑容立刻洋溢上了眼底,一把抱住了燕南渡的胳膊,親密的說道。“現在你得先洗個澡,我也得洗個澡,乾乾淨淨的回山成親,嗯?”
“好。”燕南渡點頭應允,連續幾日的殺戮已讓他疲憊不堪,饒是內力深厚也禁不住長期的論
戰,他現在的確需要舒舒服服的抱一個熱水澡,好洗去身上的疲憊與腥臭。
想到這裡,他舉起了手中的仙劍,這柄曾經泛著幽蘭光芒的仙劍如今已被鮮血腐蝕,刀口捲刃,殺意沖天,已經不再是從前飄逸的仙劍,反而更像是一柄魔劍。
但捲刃了終歸是廢物,燕南渡眉峰微皺,與唐笑談話間便將這柄隨他征戰無數的仙劍丟棄,若無其事的隨著唐笑一同進了軒轅主殿的後閣,各自尋了衣衫去泡澡了。
唐笑比燕南渡要挑剔的多,就在燕南渡煮水的時候,唐笑挑挑揀揀的弄了一套素布男裝跑去了後山,她本來也想著找一套漂亮的,可當她打開了衣櫃門扉時,就被裡面複雜的布條給弄暈了。
所以她最後只好選擇了唯一一件能看懂怎麼穿的男裝,本著她可以找到溫泉的意志,就跑向了後山。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找了半天,終於讓她順著靈感找到了一處隱蔽的溫泉,唐笑咧嘴一樂,脫了衣服就撲通一聲跳進了溫泉裡,舒舒服服的長嘆了一口氣,開始了她在東洲的第一次泡澡。
——如果不是之前燕南渡在屠山,那麼她會十分懷念這一次的溫泉的,畢竟這如此的舒服。
唐笑心滿意足的鑽進溫泉水裡,讓肌膚親切的與之接觸,洗去一身的疲憊。
漫漫的,她放空了身心,閉上了雙目,陷入了睡夢之中。
可這不是一個好夢。
夢裡的血光閃現,男孩的尖叫聲,嬰兒的哭聲,老人的求饒聲,女人的呻吟聲,還有男人的怒吼聲夾雜在一起,伴隨著猩紅的雷雲在翻滾著,攪得她不得安寧。
唐笑猛然的睜開了雙眼,而後那些令她煩躁的場景便盡數退去,眼前只剩下平靜的山林與一汪溫泉在冒著蒸汽。
平息了呼吸後,她再一次的嘗試陷入睡夢之中。
可當她再一次的閉上了雙眼後,那血腥的場景便在一起侵入她的意識中,哀嚎著,像是地獄傳來的音訊,在告訴她還命來。
唐笑即刻鎖緊了眉頭,再一次睜開了雙眼,煩躁的揮了揮眼前的空氣,雙手抱胸的埋在溫泉裡,撇嘴氣悶。
她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那些冤魂的索命對她而言沒有絲毫影響,除了能干擾干擾她睡眠讓她心情糟糕外,實在是沒什麼更大的威脅力,況且,她對這些冤鬼的索命緣由,是一清二楚的。
想來,這些冤鬼大概是無法干擾燕南渡,才退而求其次,跑到自己這來絮絮叨叨人生不平等。唐笑如此想著,被這些冤鬼一攪,剛剛因為泡溫泉而舒緩起來的心緒也變得雜亂,本來想舒舒服服的泡幾個時辰,到最後也變成了草草的洗去腥臭而已。
唐笑笨拙的穿上了素服,用內力烘乾長髮束在身後,便順著燕南渡的氣息跑了過去,沒過多時,便也看見了換上新裝的燕南渡——玄色長袍,長髮飄飄,再加上本就俊朗的容顏,倒是也讓看管美男的唐笑眼前一亮。
她即刻樂呵呵的跑了過去,對著燕南渡打了個響指,嘿嘿一笑。“喲帥哥,約嗎?”
“……你怎麼越來越怪了?”燕南渡本來是想著問唐笑一些事情的,結果被唐笑這麼一說,反倒是被輕而易舉的轉移了注意力。“姑娘,你真的沒得什麼罕見的怪病麼?要不要去方家看看啊??”
“不用!!”唐笑奮力的哼了一聲,隨後她看著兩眼面前的燕南渡,頓了頓,奇怪的問道。“你也被那些冤鬼索魂於夢中了?”
“你也被?”燕南渡反問道。“他們找你做什麼,你又沒動手。”
“這叫人善被人欺唄。”唐笑絲毫不嫌害臊的聳了聳肩,隨口扯著沒邊沒盡的蛋,雙手一攤表示無辜。“誰讓我好看呢,我習慣了。”
“……。”
燕南渡沉默。
“那麼,就把山燒了吧。”畢竟這樣叫這些冤鬼索夢,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燕南渡沉思良久後如此建議到。“我有一仙陣,可超度幽魂,讓他們不在找生人麻煩。”
“你那個仙陣靠譜嗎?”唐笑像模像樣的點點頭反問道。
“至今沒出過差錯,想來應該是好用的。”燕南渡誠實的回道。
“那那些幽魂都去哪裡了?”唐笑聞言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對著她的便宜師父豎起了一個拇指,繼而又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