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86 他還活著
他放下未喝完的咖啡，也自動控制住了那些不該有的情緒，依然是冷漠如初。
片刻後，他起身離開，準備回公司總部。
他目不斜視地走過外面的工作間，絲毫沒有察覺有一道如痴如醉的目光投在他身上。
那不同於一般女人對他的狂熱，那複雜的目光裡包含了太多的東西，似驚喜，似眷戀，似迷茫，甚至似有恨和不甘，那眼眶裡慢慢聚集著霧氣……
那是文萄！
文萄看見他了！
文萄在這一瞬間，差點就要衝上去，但腦海裡卻浮現出一個可怕的聲音在警告她：不可以！他是害死養父的凶手！
沒錯，這個“死而復生”的男人，就是殷玖元！
他像鬼魅般意外出現，打亂了文萄的平靜，她既有狂喜，也有痛恨，她不敢衝上去，潛意識裡，這樣做是對不起養父的。
殷玖元的腳下未停，就在他搭上大門把手的時候，身後驀地傳來一聲脆響。
象是有什麼東西打碎了，緊接著是一個女子的尖叫聲：“啊——你搞什麼！燙死我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啊！喲，你嚎個什麼勁兒啊，還沒罵你呢，沒出息！”旁邊一女的也在幫腔著奚落著不小心將杯子的水碰倒的人。
文萄胡亂用手在臉上抹了幾下，趕緊從口袋裡摸出紙巾，低下頭為那個被茶水燙到的女職員擦著她短裙上的茶漬……
這女職員看著自己的新裙子上那淺黃的印記，心裡那個氣啊，這可是她花了一個月工資才買的套裝，今天第一天穿，中午還約了情人吃飯的，現在可好，被這打雜的小妹給毀了。
“滾開！不要你擦！”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文萄一個勁地賠著不是，低著頭腦子裡亂轟轟的，閃過的全是那個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出現的身影。
“對不起值幾個錢？”那女職員火了，氣又沒處發，偏偏文萄還又在跟前轉悠，眼色一狠她就高高掄起了右手，目標正是那張清秀小臉……
“啊——痛——”又一聲尖叫，不過卻不是發自文萄口中，而是這個女職員！文萄清晰地聽見周圍有人齊齊倒吸口涼氣的聲音……
文萄不解，疑惑地將眼光慢慢往前移去，只見一雙黑亮的男人鞋子，再往上是黑色西褲，那料質，一看就是特貴那種，再往上是黑色西裝，適身的裁剪是名家大師的手藝，再往上……
赫然正是那張無數次在夢裡出現，她想要去碰卻碰不到的臉！
殷玖元一隻手緊緊抓住那女職員的手腕，看得出來她快受不了了。
男人周身散發的寒氣能讓人如置身嚴冬，冷冽的墨眸裡不帶一絲溫度，卻又有著十足的威嚴，淡淡地吞出幾個令所有人都瞪目結舌的字
“她……也是你能打的嗎？”廖廖數個字，卻道盡了無限玄機……
中央空調下，工作間裡本來該是如沐春風，可是歐總裁的出現，讓氣溫驟然下降好幾度，那個手腕被捏的女職員更是嚇得膽戰心驚。
總裁啊，這是總裁啊，她進公司幾年了才看見過兩次的總裁啊！
所有人，包括文萄，都呆住了，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總……總裁……您有話好說……痛……”女職員痛得快哭出來了，不知道自己怎麼招惹了這尊大佛。
“哼！”重重地冷哼一聲，殷玖元放開了女職員的手，正好經理也聞聲趕來，看見氣氛正僵，連忙賠笑打圓場。
“總……總裁息怒。”
“手抄《員工守則》100遍，明天早上我要在辦公桌見到，否則，滾蛋。”這話是對那女職員說的。話很輕，卻有著不容質疑的威信。
“是是是，記住了！”女職員連連點頭，心裡可氣得不行，100遍啊，完蛋了。
“這個人我帶走。”說完，殷玖元拉起呆滯中的文萄，在眾人的驚歎聲中走出了公司的大門……
文萄一直被殷玖元拉著來到停車場，塞進了他的車，兩人沉默著不說話。文萄是因為不知道說什麼，他還活著，活得好好的，她太意外，說不清楚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殷玖元鐵青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一路狂飆到了山頂。
這裡視野遼闊，空氣清新，天邊那一輪夕陽沉溺在滿天紅霞中，美不勝收。
一個漂亮的轉彎，車子剎住了，狹小的空間裡，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見到我，很失望吧，我沒死。”霞光印照在殷玖元冷竣的臉上，為他度上一層金光，恍惚中文萄又有了那種見到神的感覺。
“不說話？心虛？還是不屑和我這種人說話？”殷玖元的怒火經過醞釀，還是冒了出來，就算不正眼看她，只是眼角的餘光他也能知道她現在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我……”文萄結巴半天還沒說個所以然來。
“半年不見，你成白痴了？”諷刺的話一句接著一句來，聲聲刺著她。
“當打雜小妹？還一副任人欺凌的樣子？幹嘛讓我看見你這副狼狽的樣子？你不是該活得很開心，很得意嗎？好好的千金小姐不當，跑來這裡作踐自己，你白痴啊？”
殷玖元越說越火，一陣狂轟亂炸，想起剛才如果不是自己及時出現，那她一定就被人打了！
原來在電梯裡聽別人說起的那個泡咖啡很好喝的小妹就是她，她每天在那裡伺候那些男男女女喝茶喝咖啡什麼的，那是該專屬於他的權利，憑什麼要給其他人喝？某男此刻渾然忘記自己說過以後與她是陌生人……
文萄本來低頭咬著下脣，心裡憋屈得不行，現在卻被他那句“白痴”給惹火了。
“是啊，我就是作踐自己，我喜歡，我願意！關你什麼事！”文萄腦子一熱就衝口而出。
殷玖元愣住了，眼神裡掠過一絲痛楚，對啊，關自己什麼事，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和她各走各路嗎？自己還激動個什麼勁兒，說別人作踐，他自己不也是更犯賤嗎！
文萄現在很想咬自己舌頭，怎麼在他面前就是沉不住氣呢。
殷玖元陰鶩的眸裡眼光復雜，冷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還活著！她的心竟然是開心的，可她也一遍一遍提醒自己，他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