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新年，二人世界
別人的事情鬱清秋管不了，她對黎卓心存感激，這種感激是可以拿命來償的，卻不能和他在一起。
如果鬱安和她假戲真做的時候真的動了真感情，兩個人可以鴛鴦戲水，那也是眾望所歸。
而她……
嘆口氣，要和言馳怎樣呢？
………
新年之前，她第一輪的點滴已經打完，要做一次全面的檢查，這份檢查結果，得新年之後才能出來。
她也能短暫的出院，出院的那天很意外的明嫣一家三口來了。最開心的就是言小妍，拉著明一，蹦蹦跳跳。
明嫣帶著她去了厲弘深媽媽的家裡，向盈盈是極美麗的女性，那種妹是從骨子裡來的，不僅僅是面部。
見面時，她特意拉著鬱清秋的手，盈盈微笑，“我聽我們家嫣兒說過一些你的事兒，是個了不起的女孩兒，我崇敬你。”
她是長輩，崇敬這種話，鬱清秋怎可承受。
“伯母，您言重了，我不敢當。”
向盈盈又笑，“你擔的起，不過不說這些了，進去吧，第一次家裡來這麼多的中國人，我高興呢。”
“好，謝謝伯母款待。”
………
這個新年也過得特別有意義，言馳和厲弘深在廚房裡幫向盈盈做飯，她和明嫣在客廳裡聊天，兩個孩子手拉著手前前後後的跑。
這是一座四合院，厲弘深親手為向盈盈搭建，比不上外公外婆的古色古香，但勝在顏色搭配的壯麗。
院子裡有一顆梨花，此時已枯，掛滿了古式的燈籠，客廳的窗子上也貼滿了很多的福字，張燈結綵。
“媽媽。”
“媽媽。”
兩個孩子像比賽一樣同時撲過來，卻撲錯了，鬱清秋抱著明一，明嫣抱著言小妍。
“幹啥呢，你兩。”
“我教妹妹走路。”
“我費……”
“會，你跟我念。”
言小妍一甩頭，“不要，我是姐姐，不是妹妹。”
“你那麼矮，就是妹妹。”
兩位母親相視而笑，隨他們爭去……
廚房裡，言馳和厲弘深都帶著圍裙，都已經做過很多次飯了，也不再笨手笨腳。言馳練了一個多月，很多東西都熟能生巧了。
“你在幹嘛？”厲弘深看他打了十二顆蛋，蛋清，蛋黃分離。
“我閨女今天生日，做一個蛋糕。”第一次做，難免陌生。
“你會？”
“不會，所以需要你指導。”
“我不會。”
“你沒給嫣兒做過？都買？”言馳一眼看了過去。
娶了別人的妹妹，就是有一種受制於人的感覺，回答是，他確實沒做過，回答不是，好像是對小舅子的妹妹不太好。
厲弘深抿起了脣，幾秒後，開口，“我都給她做別的。”
“沒關係。”言馳慢吞吞的道，“你是不是想要一個女兒？”說話的時候，把打蛋器拿過來，不算特別的熟練，但拿捏的姿勢很到位，有些痞，有些居家。
厲弘深拿著刀在切菜，酒紅色的毛衣，把他的內斂沉穩都給體現了出來，不，應該說是他一身的卓然把這件衣服穿出了溫潤如玉的巔峰。
“你要幹什麼？”
“我猜你想到了，我要帶清秋就去，你給我帶一晚孩子。”
“小舅子的一切要求是不是都得答應？”
“小舅子不是，大舅子是。”
“……”
………
新年，言小妍滿三歲，這是第一個有媽媽的生日，她特別的興奮。不僅有媽媽，還有姑姑和姑父，還有明明一。
她戴著一頂紅色的帽子滿屋的跑，見誰都叫。鬱清秋問她，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她搖搖頭，“我不要。”
“為什麼呢？”
“不要呀。”言小妍想不到自己想要什麼，因為什麼都不缺，只是缺媽媽天天和自己在一起。
“媽媽別@……”媽媽別跑了就行了。
鬱清秋心裡一動，“媽媽怎麼會跑呢？”
“上赤……”她口吃不清，話只要說的一多就聽不清，但大體鬱清秋也明白了。
她說：上次你和叔叔一起跑了，我看到了。
鬱清秋沒有說話，心裡有一股密密麻麻的痠痛，如果再來一次，她……不跑了，餘生還有一天就陪她一天。
“我哭了。”她在臉上擦了一把，表示當時哭得很傷心，“我爸爸……爸爸也哭了。”
什麼？
鬱清秋不敢置信，“爸爸……哭了？”
“嗯。”她認真的點頭，“臉上……”臉上都是淚水，擦我圍巾上，然後我看爸爸哭，我也哭，就抱在一起哭。
說的特別的可憐委屈，鬱清秋往廚房裡看了一眼，門扉緊閉，兩人說話的聲音也聽不到了，明嫣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進去，明一在外面敲門，吵著也要去。
幾秒後，他來了，開門………他最近經常做飯，鬱清秋還沒有看到過他穿圍裙的模樣，很違和。
他的五官屬於大氣耐看型，尤其是眉峰，粗黑凌厲，看起來就不是一個會下廚做飯。他看了明一一眼，“幹嘛呢？”
“舅舅。”明一抱住了他的腿，“舅舅抱我。”
“你是男人，不許撒嬌。”
“不要嘛，我要抱。”
他笑了下，眉目舒展，如詩如畫，把他抱起來，明一不知道是不是遺傳了明嫣小時候，總愛撒嬌，厲弘深說了無數次也沒有用。
他抬頭，和鬱清秋的視線相撞，她的目光緊緻及驚愕，嗯，驚什麼呢。
他抱著明一過去，她已經收回目光，他站在沙發後面，彎腰，“看什麼呢？”
“沒什麼。”
他們天天在一起，過聖誕，過新年，但是她說的話非常少，對他也不會吐露心聲。
言馳介意但假裝不介意，還沒說下一句話呢，言小妍衝著明一叫，“下來，不許我爸爸抱你。”
她爬下鬱清秋的腿，噔噔跑向了沙發後，抱著爸爸的腿，兩眼祈求，“爸爸抱我，不要抱弟弟。”她對言馳的依賴，可能超過了鬱清秋的想象。
女兒允許自己抱明一，卻不允許言馳抱，鬱清秋心裡不是個滋味。
“不要，我就要舅舅抱，你去找你媽媽！”
“爸爸，讓他下來，抱我。”爸爸是她一個人的，哼，除了媽媽，誰也不許抱。
言馳被兩個孩子爭寵的，不禁一笑，把女兒也抱了起來，抱起的時候還能對鬱清秋說情話，“你不來爭一下嗎？我把他們都扔了。”
鬱清秋手指發燥，沒有看他，“我……”話都沒說呢，他啵的一下親到了她的脖子，那魔魅的聲音彷彿是敲打在她神經上的，讓她渾身發熱。
“脖子紅起來的樣子，特別美。”
她眼睛不知道往哪兒放，就隨意一搭，眼神都泛著微熱。
“舅舅真羞。”明一道。
“哼，才不呢。”言小妍維護爸爸。
言馳笑而不語的把他們倆抱去了廚房，鬱清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等他完全消失，她才去默默被她親過的地方，那一處，格外的滾燙。
廚房裡，明嫣在擺弄蛋糕的花色，厲弘深在幫忙，兩個人都不會，都顯的很笨拙。
但厲弘深腦子稍微比明嫣好那麼一點兒，靠聯想也知道裱花不該做成屎一樣的形狀。
“老婆。”他輕輕一喚，無奈寵溺，“你換一個，這個樣子，誰吃？”
“你呀。”明嫣想也沒想的回答。
“……這不好吧？”
明嫣抬頭用額頭在他下巴蹭了一下，像小貓，“你不吃嗎？”
厲弘深在心裡嘆氣，這一招對她真是百試百靈，臉上卻是一片的平靜，“我吃。”
“那你做一個給我哥吃。”
厲弘深點了三次頭，“行，我來！”
言馳在門口呢，“………”他總算是知道明一為什麼一再的讓他不要撒嬌，卻一直不見成效。
………
蛋糕奇形怪狀，但是鬱清秋依然心有慼慼，那一塊蛋糕上有一家三口，很不好看……其實很多時候，女人真的在乎你的態度，只要有心，好不好看，已經無所謂了。
自從爸爸死後，鬱清秋就沒有再和家人一起吃團年飯，母親是個怪人，新年也就做一點比平時好吃的飯菜就行了，吃完就各進各屋。
上大學後，連這頓不是團年飯的飯都沒有吃過了，這是第一次，這麼熱鬧，最主要有她的女兒。
就想起了兒子，那個小男孩兒，若活著，應該也和明一一樣可愛帥氣，但那麼多大老爺們一起，他肯定不會撒嬌，應該會很酷。
你一杯我一杯，孩子們也是爸爸長媽媽短，新年願望也是讓人忍俊不禁。
言小妍：希望媽媽和爸爸能在一起睡覺。
明一：希望媽媽和爸爸不要在一起睡覺，他想和媽媽睡。
這兩個願望，沒有一個有人給個確切的答案，鬱清秋無法回答，厲弘深不可能會回答，言馳和明嫣沉默。
飯後，領紅包，還是兩個孩子最高興……
言馳拉著鬱清秋偷偷的跑，一直把她拉倒了車裡，因為樓層低，所以開車的時候，都感覺是鬼鬼祟祟。
“幹什麼？”鬱清秋不放心女兒，她想和女兒在一起。
“出去遛遛。”
“不用吧。”
開的是厲弘深的車，不怎麼順手，所以行走的很緩慢。這裡是國外，有國人的地方就有新年的氣氛，很熱鬧。
“當然要，好不容易有一個二人世界。”
“你想多了吧。”鬱清秋的聲音不大，不知道這個嗓音是想讓她聽到，還是不想讓他聽到。
但她的手被握住，包裹在溫暖的掌心裡，她一抽……方向盤忽然一擺，本能的，他不動了。
他咧嘴笑開，用力的握住，“別動，會出事。”說著故意的擺動著方向盤，車子如蛇般扭動。
這條路沒什麼車輛……所以第一下就是故意的吧。
鬱清秋，“………”使勁抽回，“那就好好開。”握手幹什麼，她揉搓著雙手，很熱。
………
這座城市是明嫣和義大利相遇的地方，也是他們緣分的開始，當初也是在這裡厲弘深嚮明嫣求的婚。
只不過，到現在還沒有辦過婚禮。
車子停在了大廈前，進庫，從地下進去，透明的觀光電梯，人很多。
到達八樓，下去，再轉電梯。人太多，言馳只能拉著她的手，或許是因為拉手的關係，所以他才走的很緩慢。
“逛街嗎？”鬱清秋問。
很吵，言馳聽不到，彎身，耳朵對著她，“什麼。”
他太高，哪怕是彎了腰，鬱清秋還得墊起腳尖，脣離他也就幾公分的距離，“我們是不是……”
不知道是誰在她身後把她推了一把，她往前一撲，言馳或許是察覺到了，所以本能的伸手一，抱，她的嘴就親到了他的臉龐，無聲的重重的那種。
她一怔。
他眸光流錯，看著她，目，深邃幽暗……
這是什麼眼神，是以為她是故意的？
“這個新年禮物，我很喜歡。”一抱，抱在懷裡，也不管鬱清秋同不同意，結實的手臂環繞著她的腰，摟著就走。
鬱清秋，“………”
這棟樓的中心位置，護欄上，眺望著遠處蔚藍色的海，以及對面的商業大樓超大廣告屏，此時正在播放某好萊塢巨星的廣告，那是寸金寸土的地方，在那兒，一般的企業連廣告都是買不起的。
前方電梯開啟，對著大海以及商業樓層的那一面是玻璃，它會慢慢往上升，供你欣賞沿途的風景，最頂層，可以盡收整個威尼斯的風景，共88層。
“，高麼？”他又問。
她不恐高，看到身旁成雙成對的，莫名的搖頭，“有點，回去吧。”
“那就……”
電梯來了，門開，旁邊一名女人正在打電話，一腳踩了進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小心！！”有人在尖叫。
………
鬱清秋的腦子一片的渾沌，身後有人拽著她，生怕她掉進去。
她怔怔的看著閉上的電梯門，心跳在一點點的加快。剛，電梯來了，可只是門開了，只有門，電梯沒來。
一名女人掉了進去，她在言馳的身邊，本能的他去救人，也……也掉了進去，一進去，，門不受控制的關上，好像是一個吃人的魔，吃到了人，就閉上了嘴。
現場開始混亂，有人報警，有人打急救電話，有人在譴責大廈的管理人員。
鬱清秋的腦袋鬧哄哄的，一身的熱度在那片刻變成了寒冷，臉色也由紅潤到蒼白。
她被人擠到了後面，她兩腿僵硬，就隨著人群推擠的這股力道到了另外一側的玻璃牆壁。
一睜眼就是廣告牆，她死命的盯著那裡，她想不會有事的。
心裡卻在想著無數次電梯事故而遇難的真實新聞。
一會兒來了警察和維修工，把電梯圍了起來。有人在拍她的肩膀，她抬頭。
“幹嘛呢？”
她呼吸有些急。
黎卓看這裡亂的很，人那麼多，就把她帶，去了樓下，扒開人群，一路護送。
“你一個人怎麼會在這兒？”擠下來，真是不容易。
鬱清秋還是沒說話，臉色很難看，她聽到了救護車的鳴笛聲，一聲比一聲高亢。
“不舒服？”黎卓問。
鬱清秋猛然拽住他的手臂，“黎卓，他有生命……”危險，快救救他。
忽然一聲模擬的煙花聲在偌大的廣告屏裡響起來，黎卓沒有聽到鬱清秋的話，朝那邊看去。
有人在歡呼雀躍，吹口哨，讓鬱清秋也回頭去看。
因為是一樓，視線並不是特別好，但那明亮的字型依然看的清清楚楚。
【我擱筆含情，從唐宋詩詞，再到明清煙雨，三千痴纏也不夠喻出你的美，我愛你，以後你是我的大寶貝，女兒是我的小寶貝，我守護者你們，最後真的對不起。】
上面中文，下面英文。這種金貴的廣場，廣告是按秒算錢的。
“這是……”黎卓半眯著眼睛，“言馳做的？他人呢？”
鬱清秋呆呆的看著那些字，好一會兒她才低頭，“沒有名字，誰知道是誰弄的。”說話的聲音非常不穩。
心裡卻想著，向他那種學渣這種文字是在哪兒弄來的，原南風教的？
她禁不住又抬頭，呼吸一窒，畫面裡滿滿，的跳出了一張圖片，從眉到眼，再到身體。
這個臉是她，可衣服不是，這是一件婚紗，這是被明嫣p出來的婚紗。
婚紗下一排字，正經的中文：我要娶你，你嫁給我，好嗎？
幾分霸道，幾分隱忍的不安，幾分難以自持的期待。這句話，是他的風格。
“是她！”有人在指她。
一句話讓許多人回頭來看，接著圍著他們。兩的越來越多。這麼多人裡，不泛國人，那些文鄒鄒的字，外國人聽不懂，他們是懂的。
拍手起鬨，要擁抱和擁吻。
鬱清秋抿脣，一聲不吭……那麼多人把他們圍的水洩不通。在外流浪的歌手跑過來，不。嫌事大開始談結婚進行曲。
黎卓柔柔微笑，“怎麼辦，我再跪一次？”
“別。”
“那我們如何脫身？”
“可能一會兒就好了。”救護車沒有了半點動靜，她扭頭，看了眼出事的樓棟。
“哇！！”
一陣興奮的尖叫，她回頭，黎卓已經單膝跪地。
她心跳漏了一拍。
………
六樓。
烏漆麻黑，沒有一點燈，什麼都看不到。言馳頭腦發脹的靠坐著，他想他是真命大。
想到了什麼，暗罵了一聲，這他媽叫什麼事兒，計劃全都毀了。
“幹嘛不說話？”對面的女人，那聲音微涼，倒是很冷靜。
“你在走的時候，是沒長眼睛？看不到那是一個無底洞？”
“在打電話，沒注意。”
“不用說聲謝謝？”
女人有著漂亮的嗓子，也有些淡定自若的臨危不亂，“我叫青城，你呢？”
“我有必要告訴你？因為你，我的好事全沒了，我媳婦沒了，你賠嗎？”
“呵。”青城穆然一笑，聲音懶散至極，“那我還真是個罪人，破壞了一樁姻緣，改天讓那位姑娘謝謝我吧。”
“謝謝你？”言馳腿都動不了，從八樓摔到六樓，死不了也得受傷，“這是人說的話？”
“男人又不是什麼好東西，一根棍子上長了一顆人頭而已。”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