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關山月
蕭雪海眼中閃著奇異的光芒,看著蕭暮之突然失神的樣子,突然有些不滿,差點褪去了自己的偽裝,暴露出本性。
但……他還沒玩夠,他隱忍了二十年,他要一點一點的將蕭家的人撕碎,特別是蕭暮之還有那個該死的蕭暮然……
蕭雪海笑了,用頭蹭了蹭男人溫熱的手掌,蕭暮之回過神來,手下的觸感冰涼絲滑,尷尬的收回手,嚅嚅道:“不好意思,見笑了。”
蕭雪海的聲音透露著他的好心情:“不會,我很喜歡蕭大哥這樣,呵呵,你是第一這樣撫摸我的人。”
“蕭大哥,你知道嗎,即使在大月氏我的容貌也是異類,小時候同齡的孩子都笑話我的眼睛,笑話我的白髮,蕭大哥你可不可以再摸一下,這樣的感覺……就好像有了一個疼愛自己的哥哥。”
蕭暮之沉默了,隨即伸出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冰涼的白髮,感受著蕭雪海冰涼的體溫,乾脆一把摟進懷裡,道:“你身上怎麼這麼涼,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嗯,好暖,呵呵,謝謝蕭大哥,我要是真有你這麼個哥哥該有多好。”
“你現在不都叫我大哥了,還說這些話,你要不嫌棄,就跟我做個義兄義弟。”抬起眼,蕭雪海看著蕭暮之閉著的雙眼,輕聲道:“真的?”
“嗯,真的。”脣瓣喃喃而動,蕭雪海忍不住有一股想將男人的脣瓣咬裂的衝動,手中的拳頭逐漸握緊,最後不著痕跡的搭在蕭暮之腰間,道:“好。”
蕭暮之睜開眼,看著閉上眼的男子,將他搭在腰間的手拿開才緩緩睡去,他實在不習慣這樣親密的動作,特別是男人!
即使明知道睡在身旁的人是個正常的男子,蕭暮之還是忍不住渾身僵硬,一夜都輾轉難眠,直到第二天起床時,蕭雪海笑著將臉湊到眼前,看著他的兩隻黑眼圈。
“大哥,昨晚睡的不好嗎?是不是我太愛動,打擾你了?”蕭暮之看著這個在睡覺時認的義弟,顯露出特有的寵溺神情:“你啊,睡個覺就跟揍人一樣。”
看不出這小子文文靜靜的一個人,睡覺卻一直動,一會把腿搭自己身上,一會兒把手放自己腰上,更過分的是有一次竟然將手直接搭在了他的屁股上,弄的蕭暮之一夜痛苦,光顧著給他糾正睡姿了。
蕭雪海當然知道怎麼回事,因為整個晚上他都是故意的,但看著蕭暮之寵溺的笑容,卻突然有些發呆。
心中泛起一陣多年不曾有過的酸意。
如果當年你肯給我這樣的笑容……那該多好。
現在……現在有什麼用?
你心中唯一的弟弟只要那個蕭暮然,將他寵的跟寶一樣,你知不知道當你給弟弟喂著精緻甜美的糕點時我在吃著什麼?
呵呵,你當然不知道,你跟本不知道我這個同父異母的外邦弟弟。
呵呵,義兄義弟?
現在……哼哼,現在一切都晚了,來不及了,蕭大哥!
正在穿衣的蕭暮之看著蕭雪海奇怪的眼神,不由問答:“怎麼了?”蕭雪海一驚,立刻笑道:“沒有,只是覺得大哥你武功很高,很欽佩。”
蕭暮之一笑,將桌上的赤龍鞭收進腰間,蕭雪海目光一閃,問道:“蕭大哥,你很喜歡這條長鞭麼?小弟看你一直是寸步不離的帶在身上。”
“這是一個……友人的兵器,託我帶為保管。”
“原來是這樣,昨晚看大哥的鞭法也很凌厲,暗器十分精準,大哥你是江湖中人?”蕭雪海明明知道身份,卻故意要問,他想明白這個蕭暮之到底對自己這個弟弟有幾分真心。
望著那雙清澈的冰藍色雙眸,蕭暮之完全無法說謊:“不是,其實我是朝廷中人,這次也是赴戰場與齊越交戰。”一想起戰事以及被扣押的家人,蕭暮之也笑不出來了,眉間籠上一抹不易察覺的憂色。
蕭雪海看的分明,卻佯裝不知,清雅的笑道:“那大哥你一定要保重,等你凱旋而歸時小弟一定為你慶功。”
看著男子的笑臉,蕭暮之不由也放鬆了心情,道“萬一我只是一名小兵呢?”
“就算大哥只是戰場上一名小兵,在小弟看來也是潛龍在水。”
下了樓,已是清晨,店裡清淨下來,客人們都已經早早趕路走了,只剩下昨夜一半不到的人在吃著早點。蕭暮之收拾了些乾糧,付了房錢,上了馬,準備啟程。
蕭雪海長身玉立站在店門口,雪白的一身不帶一絲雜色,清冷絕麗的面龐帶著溫潤的笑意,彷彿九天而來的神仙。
蕭暮之策馬回身一笑道:“雪海,若我能得勝你便到都城鎮國將軍府找我,若我命喪疆場,就祭上一杯清茶。”
蕭雪海點點頭,笑道:“我知道大哥不愛喝酒,呵呵,你一定能凱旋而歸的,唔,將軍府嘛,就怕你到時不讓我進去。”
蕭暮之清朗一笑,揚鞭而去。
看著晨曦中男人遠去的背影,蕭雪海面上溫潤的笑意逐漸凍結。
清冷絕俗的面上露出陰狠的笑容,彷彿惡鬼在看著即將到嘴的食物。
隨即,無數身著紅衣的蒙面人與穿著黃衣的護衛出現。
“國師!”
“盟主!”
看著跪在前方的兩撥人馬,蕭雪海冷冷問道:“事情辦的怎麼樣。”
穿紅衣的人道:“回盟主,已收索到靈毒門的據點,並取得了靈寶祕籍。”說著,呈上了一本看起來有些年代的藍色祕籍,他們的肩上赫然刺著血盟兩個字。
蕭雪海看了一眼,點點頭,從身後突然出來一個長相平凡的中年漢子將祕籍收起來,那人赫然就是昨晚與蕭暮之同桌的喝酒大漢。
隨即,穿黃衣的也回稟道:“回國師,圖坦卡已經照令傳下話,揚言只有蕭暮之才配做他的對手,現在遲遲不肯開戰,大盛主帥很是惱火。”
蕭雪海面無表情,淡淡道:“乾的不錯,這就賞你們了。”隨即,一輛兩匹白馬所架的雪白馬車停在了蕭雪海身前,優雅的上了馬車,蕭雪海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蕭大哥,咱們比比誰先到哈赤城。
馬車剛起步,一聲聲慘叫傳出,一顆頭顱飛過雪白的馬車外,透著飛揚而起的帷幕,看著那被白馬踏的血淋淋的頭顱,蕭雪海的笑容更深了。
不正是昨夜那個青龍幫老大麼?
原本平靜的小店立刻成了修羅地域,不一會兒,和藹的胖掌櫃連同那個機靈熱心的店小二都成了死屍,一把火熊熊的燃燒起來,燒燬了強者的罪證,埋葬了弱者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