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0
一秒記住,
韓機一愣,有些茫然,隨即身後猛然傳來一陣破空聲,大驚之下,韓機猛的抱住林勝撲倒在地,卻見只是不知誰人扔了一枚小石子。
但這石子當真了得,竟然硬生生的打進了樹裡,那青松頓時顫動不已,發出簌簌的聲響。
韓機猛然回身,將林勝護在身後,看著自己眼前突然出現的一個渾身紅衣的人,韓機眼睛猛的一抽,前些日子江湖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神祕組織,殺人如麻,實力強大,皆穿著火紅色的衣衫,這件事連慕容釋都驚動了,只是礙於江湖與朝廷的約定因此一直沒有插手,只是靜觀其變,誰知在江湖上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之後竟然又莫名其妙消失無蹤。
半晌,韓機冷冷道:“血盟!”
來人蒙著面,冷森的眼光看了韓機半晌,突然摘下面罩。韓機頓時渾身一顫,猛的呼道:“師父!”
當年諸國戰亂,四處皆是哀鴻遍野,無數人餓死道旁。
當時的自己也和所以人一樣,有一個疼愛自己的父母,上有兩個哥哥,下有一個妹妹,平凡而簡單的家庭卻非常美滿,誰知戰火無情,轉瞬間,一切幸福皆成雲煙,家破人亡,流離失所,如果不是在那時遇到蕭雪海,自己早已經和無數人一樣餓死。
記憶中的白髮男子還是個羸弱的少年,但那氣質那目光,卻清冷的如同謫仙降世,冷冷的俯瞰著天下眾生。
他扔給自己一塊饅頭,清冷的面龐沒有絲毫表情,只說了一句話:“我讓你活下來,你從今以後聽命於我。”他的身後跟著一支強大的軍隊,火紅的旌旗迎風招展,威嚴的隊伍孔武有力,沒有人會懷疑他的承諾,韓機漆黑的手死死的抓住饅頭,他想活下去!
隨後,他被安排在了軍隊的後勤,大軍繼續向著大盛而去,戰爭依舊再繼續,一路上,那個白髮男子收留了很多流離的人,這些人無一例外的是少年,韓機知道,那男子並不是真的救人,他要的只是將來能為他效力的人。
韓機不想死,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活下去是多麼困難?所以,自己只能牢牢的抓住這條生命的藤索。
白髮男子派下了數十個嚴厲的教官,將所以收留的人分成二十組,隨即進行了殘酷的訓練。
那些訓練簡直不是人能承受的,很多人都在訓練中撐不下去,最終離奇消失,韓機當時以為自己有一天也會莫名其妙的消失,但很幸運,也不知有意無意,他被安排到了一支特別的小組,這個組的人不用進行那些殘酷的訓練,他們只需要做一件事,讀書!
讀百家書籍!
韓機當即明白,這一支隊伍訓練的不是殺人工具,而是戰場上的謀士。
於是他學,拼了命的學,直到諸子百家,行軍佈陣無一不通,將所以人都比了下去。
這場沒日沒夜,挑戰極限的訓練並不長,只有一年的時間,但這一年卻足夠了。本以為自己從此後會一生呆在白髮男子身邊,哪知他只派人傳了一句話。
去大盛,上戰場!
而眼前的人正是韓機的教官,也可以稱師父。
火紅色的衣服扎人眼,韓機一瞬間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凍結了。
不用想都已經知道,那血盟必定也是蕭雪海一手訓練出來的,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人,韓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人是他的教官,教給了他智慧和謀略,但卻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現在……他來是為了什麼?
一瞬間,今早在朝著第二次看見蕭雪海時,白髮男子那冰冷無情的目光瞬間在腦海閃過。
蕭暮之失蹤後的第六個月,白髮男子派人傳了口諭,依舊只有一句:“還你自由,不準再踏入齊越一步。”當時真是欣喜若狂。
韓機首先想到了林勝和黃延康,這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十年的兄弟,此刻如果能跟他們分享該多好?
喜悅過後,隨即是一陣透骨的寒意,這份喜悅是用多少人的性命換來的?是用將軍的命換來的,是用兩個兄弟的一生換來的。
遍體生活,渾身的寒毛的豎了起來。
韓機想補償,於是每天陪著倆人,但已經毫無意識的兩人每天都會用同樣漆黑的目光幽幽的看著自己,彷彿在向自己質問:我們是兄弟,為什麼害我?為什麼背叛將軍?
每當此時,後悔、愧疚潮水般襲來,不敢再面對昔日的任何好友,甚至不敢再去想那個對自己恩重如山的將軍,韓機感覺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要發狂。
直到有一天,看到林勝連入廁都要女人服侍時,韓機再也忍受不了。
不能再這樣逃避下去,即使……即使死去的人已經無法挽回,活著的人也不能再讓他繼續受罪,於是藉著通關碟的時機,韓機請旨成了使者。
沒想到慕容釋竟然答應了,韓機有些不解,自古以來的使者都是大儒文臣,想了想,韓機有些明白過來,皇上那樣做或許是出於對將軍的補償吧,否則怎麼會讓那個不學無術的蕭暮然做了晉侯爺?
紅衣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坐在地上的韓機,隨後目光移到了他身後,看向痴呆的林勝,半晌才開口道:“國師的命令你不清楚嗎。”他完全是陳述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甚至聽不出到底是喜是怒。
韓機是知道眼前人的厲害的,見他將目光看向林勝,忍不住側身擋在了林勝面前,這個細微的動作絲毫沒有逃過紅衣人的眼光,只見他雙眉一皺,冷聲道:“是為了這個人?”這一次他是在問。
韓機緊抿著脣,手心已經滲出一層粘膩的溼汗,隨即強自鎮定的答道:“是。”
紅衣人看向林勝的目光彷彿要將人千刀萬剮,只見他忽然牽動嘴角,冷笑道:“你們什麼關係。”
韓機被那殺人般的目光攝住,但立刻堅定的將林勝更牢的遮擋在身後,微一沉默,隨即道:“他是我兄弟。”
紅衣人道:“記得我曾教過你什麼嘛。”
韓機臉色變得難看,緩緩點頭道:“記得。世間沒有永恆的兄弟,只有短暫的利益。”
紅衣人目光一寒,冷聲喝道:“那你還為這人違抗盟主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