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七十三章[512CN=我要啊中文]
“你想吃什麼。”
“草莓蛋糕。”
“昨天是草莓布丁,前天是草莓慕斯,”我猛地給他一記爆栗子,“今天又是草莓蛋糕,吃那麼多甜食小心以後沒牙。”
他瞥了我一眼,“你虐待傷患。”
我眼一白,“你又不是傷在頭上。”
那夜西顧的傷勢看似嚇人,但幸好除了腰部肌肉撕裂,並沒有其他明顯外傷。他腰部縫了二十多針,被我強押在醫院觀察幾天,繼續檢查有沒有其他內傷。
西顧嫌悶在醫院無聊,天天鬧著要我過去陪他,兩人常常膩在一塊,一待就是一天。
我索『性』就這麼豁出去了,失而復得,得而復失,分分合合了這些年,重新確定關係後,兩人黏糊得要命。
醫院來來去去的病患醫護那麼多,非議的目光不少,但這一次,或許我是破罐子破摔了,這些目光雖然依舊令人刺痛,那些竊竊私語雖然依然令人難堪,但我選擇了不看,不聽,不管。而任西顧的方式則是更直接,當發現有幾個小姑娘正看著我們交頭接耳時,他便直接走到人家跟前,高大的身子極有壓迫力的籠罩住她們,“我想我們兩個人的感情與你們無關,請閉嘴,謝謝。”
我忍不住皺眉,“西顧。”別這麼有攻擊『性』。
複合之後西顧終於不再裝乖不再扮憂鬱,於是便輪到我開始憂鬱了。
他轉頭看向我,勾起嘴角,“我只是覺得我們是最般配最相愛的一對。”
我失笑,再賞給他一顆爆栗子。
“我說錯什麼了嗎?”他不滿地嘟囔。
我才不理會他。
西顧一事後家裡也鬧翻了天。
我去醫院看西顧幾天,他們就跟我鬧了幾天。
最後爸甚至揚言,若我再去見西顧一面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
話一出口,老媽立馬撲過去死死按住爸的嘴,“老頭子,這話不能『亂』說。”
老爸吹鬍子瞪眼,“去去去,你別盡拆我的臺!”
我提著燉給西顧的魚湯,卡在門口進退兩難,祈求的看向他,“爸……”
他張了張嘴還要再訓斥什麼,被老媽用力踩了一腳,最終還是嚥下去,只恨聲道,“反正西顧那小子就是不行!”
媽伸手安撫的拍著老爸的背,給他順氣,“我又沒說行。只是吧,我們做長輩的,好歹也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現在他也是為了我們那套房子進醫院,再怎麼著,於情於理,我們也得去醫院看看他是不?到時候我們再當面跟他談談?閨女現在是魔怔了,誰的話也不會聽進去,我瞧西顧也是個明白事理的孩子,我們好好再跟他談一次。”
聞言我暗暗慚愧。
西顧可是比我還死犟的脾氣,註定要無功而返了。
既然家中二老都要去探望,手上只提著魚湯也太寒磣。媽特意下廚又加煲了幾道補湯,再去花店買一籃花,捎帶上幾袋水果……這一磨蹭就從早上磨到了中午,三人終於出發了。
可惜沒趕巧,西顧他爸上午趕來看他,此刻就在他的病房裡。
“我看今天時機不對……要不就這麼先算了?”老媽道,畢竟這事沒法大大方方的當著人家爸的面說。
“不行,來都來了,東西也煮好備好了,哪能空手而歸!”老爸這廂是義正言辭。
夾在他們中間,我只得無奈的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等西顧的爸爸回去後再開始談。
好在西顧是單人病房,等會就算吵起來,也不至於鬧笑話。
結果不用等會了,我的屁股才剛捱上椅子,病房內驀地傳來一句吼聲,“不可能!我絕對不答應!”
我和爸媽面面相覷一會,從病房內接二連三傳來的對吼讓他們知道任父今天的來意跟他們一致。
“我不管,就算你娶了她,這個媳『婦』我也不承認!”
任西顧字正腔圓的開口,“我不需要你承認。”
任叔叔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上氣不接下氣的道,“逆子!你這個,這個不孝子非氣死我你才甘心!養了這麼多年,我就養了頭白眼狼。”
“是嗎?怎麼在我的印象裡,這些年幾乎都沒看見你教養過我。”任西顧道,“若不是她,如今我就是一個混混,是她把我拉上正途,你們離婚以後,也是她一日三餐照拂我,監督我的課業,噓寒問暖,而那個時候的你呢?你還醉在你的溫柔鄉里,難得回來時你有正眼看過我嗎?那時候的你沒有資格,如今的你更沒有資格對我的感情指手畫腳!”
西顧話中透出積蓄了十數年的濃濃怨意,這些話其實他早就想說了吧,當年幼小的他渴愛又害怕被拒絕,因此拒絕所有人的關心,何其有幸,我走進他的心裡。何其不幸,種下瞭如是糾纏。
任父的聲音低了下來,“是我負了你們。當初我沒有對這個家盡責,忽略了你,其實這些年我一直想要補償你。兒子啊,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我不能看你走上岔路,你以後會後悔的……”
他冷嗤,“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後悔,你怎麼知道我對她是什麼感情。”
任叔叔緩了口氣,“年輕人常常會被感情衝昏了頭,這我能理解,但是郝萌她畢竟是成年人了,不是不知道事情的輕重,怎麼也跟著你胡鬧。婚姻受創對她的殺傷力更大,上次我其實是想心平氣和的跟她好好談談,你那時急吼吼的過來趕我走,不是也證明其實你們之間並沒有那麼堅定,怕我會動搖她?”他語重心長,“兒子,不要跟我們賭氣,也不要逞強,爸其實是為了你們好,我只有你這一個兒子,我怎麼也不會去害你……”
“你聽聽,你聽聽,”老爸點頭,“人家說的在理。”
我沒接話,原來上次在我家樓下看到任爸爸是因為這事。
西顧的聲音稍後傳來,“這些道理我都知道,這些年我聽得多了,她也說過一樣的話……”
“既然道理你都明白……”
“但我沒辦法了。我就是喜歡她,我就認定她了,除了她,誰都不行。”他無可奈何,認真地道,“我也不想這樣,但兒子真沒辦法了……”
任父沉默了久久,“那以後呢,你們有沒有想過將來?”
“我已經做好打算了,雖然頭兩年會比較辛苦,但我是男人,再怎麼辛苦,也會努力讓自己的女人過上好日子。”
“現在的你也只是個孩子,能懂什麼!才出來工作還不到一年就想養家餬口,你以為這樣的日子很容易麼?女人你想要什麼樣的,再過幾年,等你紮好了根基,見多識廣了再找,你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急惶惶結婚這是——”
任西顧打斷他,“我知道我要什麼,我一直都很明確我要的是什麼,你不用再說了,我不會改變心意。”
任叔叔磨破了嘴皮子見西顧也依然無動於衷,便知道他這次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不再做無用功,疲累的道,“行,你這麼大了,我也管不了你,既然你這麼篤定,可以,只希望以後你不會後悔……”
我和爸媽豎著耳朵在門外正偷聽著呢,冷不伶仃的,任叔叔就把門扭開。
四目相對間,場面有些尷尬。
我乾笑兩聲,先打招呼,“任叔叔好。”
他犀利的目光將我從頭打量到腳,衝我和爸媽點個頭,沒多說什麼,便轉身離開了。
“萌萌?”西顧在病房內不滿地喚我。
“來了來了。”我提著一籃子食物走進來,他正要撲上,冷不防見我身後還跟著爸媽,立刻面上一整,斯文有禮的朝我爸媽『露』出笑容,“叔叔好,阿姨好。”
二老面上也有些不自在,將花籃水果往桌上一擺後便也不知該怎麼開場。
西顧殷勤的從**爬下來擺椅子,“叔叔阿姨別站著,先坐吧。”
“哎,快躺著,快躺著!下來幹什麼,我們自己來。”老媽趕緊將他攙上去。
西顧捂著腰,面上微『露』痛楚之『色』,口中仍強作笑顏,“沒事的,阿姨,你別擔心。”
我暗暗翻了個白眼,又開始了,不知道昨天那個滿屋子轉悠的人是誰。
爸和媽都不是心腸冷硬的人,看到人家這虛弱的小模樣就先有些於心難安,況且他這樣為的還是自家的事。再者,前腳任叔叔就已經勸過了,他們要說的內容和任叔叔也是大同小異,他把他們要說的都說完了,卻還是勸不住西顧,這接下來……
西顧沒等爸媽找回陣腳,便主動出擊。
“任叔叔,任阿姨,”他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勢掀開被子,再度下床,鄭重地單膝跪下,“有件事我不想瞞您。”
爸媽被嚇了一跳,“怎麼了這是,有話好好說,快起來快起來。”
他沒有起來,徑直坦白道,“叔叔,阿姨,我對萌萌是認真的,我是真的想要娶她,請你們放心將她交給我。”
我也被他這陣仗嚇住,“西顧……”
他不看我,只對著我爸媽再度重申,“我真的愛她,這些年從沒有變過,我保證會對她好,絕不讓她受一點委屈,阿姨,你從小看著我長大,你也清楚我的『性』子,我不是那種輕浮不負責任的人,請你們放心將她交給我。”
“就像你爸說的,”老爸開口了,“你太年輕,現在你確實是信誓旦旦,但五年呢,七年呢,十年呢?到時候萌萌不再年輕了,你若厭倦了她,你有沒有想過她到時候該如何自處?而且你又拿什麼來照顧我女兒?你現在才剛出社會吧,還沒經受過各種誘『惑』的考驗,論工資論資歷,你甚至還比不上我女兒,拿什麼來養家?”
“如您所說的,經歷過社會誘『惑』的考驗,等五年十年後萌萌不再年輕了,這些依靠相親結婚的男人就不會厭倦嗎?我和她有這十年的感情基礎,我也是你們知根知底的人,若是連我也信不過的話,難道你們還相信那些短暫認識的男人嗎。沒錯,我現在才剛出社會,我的薪資資歷都不如萌萌……”
我下意識『插』口,“沒事,我的錢夠養家……”
爸回頭一瞪,“還沒嫁人呢,胳膊肘子就往外拐?”
西顧笑睨了我一眼,繼續道,“我確實沒法保證現在就能讓萌萌過上優渥的生活,但是兩個人維繫日常的普通生活還是足夠的,也正如您所說,我還年輕,我的未來有無限可能,我現在不能,但不代表我以後都不能。除了這一點,我不認為我有什麼地方輸給其他人。”
老爸沒有立刻接話,皺著眉沉『吟』久久。
他趁熱打鐵,更加誠摯道,“萌萌她比我的命還重要,爸,我會愛她,疼她……”
老爸立刻橫眉豎目的瞪圓了眼,“爸什麼!八字還沒一瞥!”
畢竟也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見西顧還跪在地上,他語意還是軟了點,“你先起來,這些等等會考慮,你身體要緊。”
西顧聽話的起身,兩人接下來又繼續商討交鋒,最後以西顧的再退步下了定局。
西顧答應,在我爬上3字輩前不阻止我繼續相親,讓我尋找合適的物件,甘當備胎。若到時還找不到其他人選,最後便花落他家。
這個結果彼此都很滿意。
我看著爸媽舒展許多的眉眼,還是不告訴他們依西顧的『性』子,嘴巴說不阻止相親,明裡暗裡不把事情攪黃絕對不甘心。
二老沒有待太久,一個小時後就雙雙回去了。
下午我陪西顧去換『藥』,他割地賠款後臭著張臉,冷峻的模樣很有殺傷力,再加上腰後一看就是打架鬥毆造成的撕裂傷,當他壓下戾氣滿滿的眉眼時,嚇得附近的小孩嚎啕大哭。
護士小姐在他的強大氣場下越發緊張,戰戰兢兢地蓋上無菌紗布時手一抖,不知碰到他傷口什麼地方,任西顧眼一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護士小姐先聲奪人,她“哇”地一聲撲出去搬救兵了。
我狠狠賞西顧後腦勺一個鍋貼,“你這麼凶幹什麼!”
西顧還有幾分委屈,“我這不是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做嗎。”
我忍俊不禁,『摸』『摸』他的頭讓他先走,我要向醫師詢問他傷勢的恢復情況。
等我回去後發現西顧已經把病房裡的私人用品都打包好了,正坐在椅子上等我。
“你怎麼突然整理東西?”
他提起打包袋,拉著我的手,“回去吧。”
我皺眉,“不行,你還沒檢查完呢。”
“檢查什麼,我好的很,再躺下去我非發黴了不可。”他咕噥著,像頭大貓,拉不走我就繞到後面推我,一直把我頂出了房門。
我到底坳不過他,只得嘆口氣,順了他的心意出院了。
我和西顧休的假期都是一週,因此隔天兩人就趕回去上班。雖然年終獎金和全勤被扣掉,但每當我走出辦公室看見那道熟悉的頎長身影時,心中隱隱漫上來的愉悅令我沒有時間可惜。
但西顧畢竟還是在實習期,頂頭上司對此頗為不滿,幸而西顧呈上了病歷單,隨後又接了個案子挽回了點分數,雖然仍有微詞,但好歹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
在回來後第三天,鐘意將f市的日報快遞給我。
我攤開來,發現被特地用紅筆圈住的新聞是有關不法拆遷公司近日被查處的訊息,我合上報紙,心中百感交集。
我不知道這件事鐘意亦或是其他人在背後出過多少力,任叔叔早年在f市有些根基,而鐘意在f市這些年也混得風生水起,我沒有去追問幕後是誰『插』手,不論是誰,我所能給的只有感激……
叮!
又是西顧的簡訊:餓死了,今晚我們吃什麼?
我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眼底卻漫上『潮』氣。那人現在就在我的身邊,這該是件美好的事,我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淚腺,悵然莫名。我要啊小說無彈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