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就有些緊張了,他慢慢的把一張嬌顏移到了鏡子中,臉上紅通一片,顯然是因為跪了太久而出現的不正常的紅暈,視線繼續向下移,然後他突然間什麼都明白了,怪不得皇后娘娘會如此的生氣,只見自己的頸項上一個接一個的吻痕與齒痕,明顯的那是玉墨離在他身上作的惡,暈了,怪道所有人都當他怪物一樣,倘若他早知道,他說什麼也不要下床來請安呀。
可是,晚了,一群人皆是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一切,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呀。
再也不敢看了,把鏡子放回到桌子上,夜傾雪立刻撲倒在地,“母后,怡婷這就出宮做了姑子去,以免壞了太子爺的名聲。”倘若借了此事可以出了這如狼窩一般的後宮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都說成了皇帝或者太子的女人,那便一生都不能再嫁人了,所以他說他做了姑子去,這總也不錯了吧。
皇后花容雨在聽到夜傾雪的一番話後,竟是愣怔了片刻,她不曾想夜傾雪居然是一個如此烈性之人,不過眉頭輕舒,他的提議倒是正中她的下懷,“本宮準……”
一個‘了’字還未說出,玉墨離立刻吼道,“母后,離兒帶楚良娣一起出宮,事不宜遲,這便走吧。”他說著就衝向那跪倒在地的夜傾雪,都是他一時貪戀夜傾雪的柔美,一時失控了才惹得他全身的紅痕與吻痕,又怎麼可以怪到小夜兒的頭上呢,拉起他的手,玉墨離義無反顧的就要向門外走去,這皇宮本也沒什麼要留戀的,太多的算計與心機了。
花容雨看著那挺直的背脊,剎那間就驚心了,皇帝就要不行了,這當口放了玉墨離,那麼這宮中就只有一個亂了,而她更會是再無依靠了,“離兒,你回來,或許還有一個辦法可行。”
玉墨離不由得止住腳步,難道事情還有轉機不成。
“離兒,我要你答應讓那鳳棲宮的儲良娣入了這太子東宮,再降了楚良娣的品位,從良娣降為良媛,依舊住在這海棠閣,只是再不可迷惑太子,妖媚人心。”沉沉說完,皇后那一雙眼眸只盯著玉墨離生冷的脊背,其實讓儲良娣入這太子的東宮才是她最終的目的,近水樓臺,只要儲良娣與太子圓了房,那麼只要太子一登上了皇位,那皇后的人選就非是儲良娣不可了。
如意的算盤她早已算精了,此一番鬥即使留了這惑媚人心的女人她也不怕,不過只是個小小的良媛罷了,又沒有什麼孃家給他撐腰,想來也壞不了什麼大事。
玉墨離冷冷一笑,此時他方明白花容雨的苦心,原來都是為了那個儲良娣呀,也罷,她來了也好,就讓她出一出風頭,也讓他的小夜兒避開那無數雙的紅透了的眼睛,安安靜靜的只悄悄陪著他便好了。
或許沒了風頭也是件好事呢,他可以悄悄的來這海棠閣然後再悄悄的去,這海棠閣裡的人他要一一的重新徹查清了底細,再將那奸細辦了,這便安全了。
機關算盡,終是為了那無形中的權利罷了,玉墨離拉著夜傾雪的手轉身跪下,“謝母后成全。”此一番鬥也不算自己輸了,待他日他登基之後這天下便是他的了,而如今他只是要為著夜傾雪爭一些面子罷了,倘若再有人說起夜傾雪頸項間的吻痕時他皆會毫不遲疑的就滅了口。
花容雨彎身扶向玉墨離,“離兒快起,你我母子一場,又何來如此客氣呢。”
悄然起身,一對母子彷彿又和好如初,可是無形中的那一張網上已洞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洞,那洞口倘若不補起來,只怕會越來越大吧……
良媛與良娣,對夜傾雪來說並沒有任何的區別,一個名份罷了,他本就不該屬於這皇宮的。
終歷了一事,也終於讓他懂得了在這皇宮裡要內斂,只有兩個人的世界才是最安心的吧,夜傾雪不住的告訴自己,否則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夢幻被送走了,至於去了哪裡,他不知道也不想過問,所有的事也懶著去追究,其實知道的愈多那心愈是更煩惱,所以他選擇了看花開花落,聽風聲雨聲,一切只當從未發生過。
悄然立在那海棠花前,看著那粉豔的花瓣,聆聽著花語,他想起暮蓮玉竹來,龔毓雲是否有了訊息,那信越收著就越是有著燙手的感覺。
人心難測,許多的心事再也無人說起,只壓在心頭,沉沉的都是一個重。
“主子,紫雲醒了。”迦凰欣喜的喚道。
一個轉身,臀部上的傷早已無大礙了,已經三天了,紫雲一直是他心頭的一塊大石,壓得他總是喘不過氣來,乍聽到紫雲醒了,夜傾雪還猶不相信的怔在花前,“紫雲他真醒了嗎?”
“是的。”滿臉的笑容裡都是開心。
三步並作兩步的進了紫雲的小屋內,一下子從陽光之下來到這有些昏暗的屋子裡,眼前有一些迷朦,片刻間看也看不清的朦朧,閉上眼,再緩緩的睜開,讓眼睛慢慢的適應這屋子裡的光線,然後他看到了紫雲那一雙烏溜溜的眼瞳分明的大眼睛,“紫雲。”輕輕的一聲低叫,緊走幾步,急切的握住了紫雲那白皙的仿如女人般的小手。
閃閃眼,依然還乾裂的脣瓣蠕動著,似乎想要說什麼,可是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紫雲,要喝水嗎?”
又是閃閃眼,夜傾雪已然會意,“迦凰,快去取些水來,不要茶水。”有傷的人喝茶總是不好的。
水來了,他親手端過來,小勺子一口一口的餵了他喝下,這一次再也不吐了,呵呵,醒來的感覺真好。
一杯水只半柱香的功夫也就喂好了,想起那番喂藥,夜傾雪不由得有些臉紅了,不過也幸虧自己的那一次喂藥,也才救了紫雲一命。
“醒了就好,安心養病,千萬別多動了,待傷口好些了再起床。”夜傾雪柔聲的呵護著紫雲,倘若沒有紫雲,只怕此刻
自己早已沒了命了。
“主子,這宮裡你也要小心些了。”喝了水,說話終於順暢了。
“我知道。”夜傾雪點點頭,數著日子,他留在這皇宮裡的時間應該不會久了,有一些感覺,他身上的那些女性的特徵似乎正在慢慢的萎縮著。
從紫雲的屋子裡退出來,不知為什麼突然間就有一種愁雲慘淡的感覺,兩天了,玉墨離再也沒有出現在自己的海棠閣,他去了哪裡,自己也從來沒有去過問過,丫頭們更是不說,可是經常在房前屋下他看到有人在竊竊私語。
“籠月,陪著我出去走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太子東宮那曲曲彎彎的青石小徑上,漫無目的的,只想讓心與這陽光一起飛揚,活著就要快樂的活著,他不喜歡自己現在的感覺,那種悲悽只讓人的心頭霧氣深鎖,愁腸百結。
轉個彎,不期然間忽聽得“咯咯咯”的笑聲不斷,那女子的聲音聽著是這般的耳熟。
抬首望去,那一片蔥鬱的梧桐樹間,一粉衣女子正手握著彩繩蕩著鞦韆,長長的一條白紗攏在兩臂上再隨著鞦韆的翻飛而不住的飄動,那情形彷彿天外飛仙而來,鞦韆的一側是一位綠衣女子,俏生生的立在那裡,眉目中含笑如盛開的牡丹,那咯咯咯的笑聲正是來自兩女子的口中。
原來那正蕩著鞦韆的不是別人,正是儲良娣,而另一人則是與自己同一日一起進宮的雲奉儀,即飛鳳。
幾步開外幾個小宮女正俏然而立,她們的眼神隨著那不停飛動的鞦韆而動,笑聲更是此起彼伏,這一幕是那般的和諧與快樂,直讓夜傾雪忍不住的有些羨慕了。
扶著廊前的欄杆,夜傾雪面色有些蒼白的站在那裡,想不到儲良娣只來了兩日便與飛鳳打得火熱了。
飛鳳不知是有意無意的似乎是向著他的方向輕瞄了一眼,可是隨即那視線又是移到了儲良娣的身上,“姐姐,你這衣衫可是母后娘娘賞的,穿在身上當真是如仙女下凡呢。”
一句恭維的話只讓那儲良娣樂上了眉梢,“是呀,正是母后賞的,母后說這粉色最適合我了。”
“是呀,姐姐穿著可真是好看。”
夜傾雪定定的看著那方向,好溫馨的一幕呀,可是那粉色好看是好看,卻總是有了那麼一些媚俗的感覺在裡面。
走吧,這樣的場景真的不適合自己。
轉身彎腰習慣性的折了一根草,口中生生的嚼著,讓那苦澀的味道在口中漾開,人也剎時驚醒了,其實,這些都不與自己相干的。
忽然,有人向著自己的方向喊道,“良媛姐姐,快過來一起盪鞦韆呀。”
那一聲良媛,叫得那般的順口自然,彷彿已叫了多少遍一樣,可是自己明明被降為良媛不過只有兩天而已。
夜傾雪回首慢慢向前走了幾步,“雲奉儀別來無恙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