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桶的水慢慢的倒進了木桶,“主子,今晚還是我來幫你吧。”
揮揮手,“下去吧,我自己行。”怎麼可以讓一個姑娘家侍候自己呢。
籠月只得準備好了一應換洗的衣物然後向門外退去,夜傾雪扶著那水桶晃悠悠的站著,其實他真的很虛弱,甚至連站著的力氣也無,可是紫雲受傷了,而他,也不喜歡夢幻來服侍他了。
咬著牙挺著,一手慢慢的解著衣帶,恍惚間輕輕一瞥,才發現籠月為他準備的衣服似乎不對,“籠月,你進來。”趁著他的衣服還沒有脫下來,他趕緊喚著籠月。
門“吱呀”而開,籠月推門而入,一片欣喜溢於臉上,“小姐,要我幫忙嗎?”
“不是,那衣服你拿錯了。”
籠月不解的望著床頭的裡衣,“沒有錯呀,那都是小姐經常換洗的衣物。”
“去換一身純白的吧,明天開始我所有的著裝只要一個白色即可。”清冷一笑,那笑容裡更多感傷,楚楓死了,楚楓是自己名義上的父親,他怎麼可以穿著那暗紅色的裡衣而招搖呢。
籠月的臉剎時就紅了,她還真是大意了,倘若夜傾雪真的穿了那暗紅色的裡衣,只要傳出去,只怕他一定會被這宮裡的人恥笑的,“小姐,是我疏忽了,我這就去換。”
可是籠月還未走到門前,門外寒紗已重新又拿了一套乳白色的衣物向著夜傾雪的寢屋走來,輕幽的月光中,那輕盈的步履每一步都是尤其的輕,讓她宛如一朵飛煙一樣飄渺而不定,何必又來呢,夜傾雪淡然的看向寒紗,“放著吧,在門外等著我,待我洗完了,我有話要問你。”
“是。”寒紗漲紅了一張臉,然後與籠月一起畢恭畢敬的退了出去。
輕解著衣帶,夜傾雪混身虛弱的如一株水草一樣輕輕晃動,一件件的衣衫落地,飄落中他拾起了上衣,籠袖中一封信正完好無損的躲在那裡,人的第六感就是這樣的奇怪,一大早醒來的時候,當他發現暮蓮玉竹走了而換了兩個小太監來侍候他的時候,總是感覺有著什麼不妥,於是天黑前他就把那信從鴛鴦枕的夾層裡取了出來,然後放在了自己的籠袖中,似乎他的身上是最不安全的,然而越是危險的地方也極有可能又是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因為這樣想了,所以那刺客壓根也沒有去搜他的身上,他怎麼也不會相信夜傾雪會把信轉移到自己的身上吧,更為可笑的是夜傾雪居然大搖大擺的就揣在了自己的籠袖中。
手中拿著那封信,卻有種如燙手山芋般的感覺,許多人都知道了這封信的存在,難道這信裡面真的就隱藏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祕密嗎?
真想拆開來看一看,看了,也便清楚了。
可是那信封上卻明顯的寫著哥哥龔毓雲收。
龔毓妍的信任,讓夜傾雪猶豫了,他可以開啟嗎?
空氣裡一道弱弱的聲音似乎在小小聲的告誡著他:不可以,你不是這封信的主人。
可是他卻為著龔
毓雲而擔了這麼大的風險,既然這封信如此的重要,那麼還會有更多的人來不擇手段的想要得到這封信。
龔毓雲,你出現吧,把信交到了你的手中,那麼我也就解脫了。
然而這皇宮是這般的大,而他又是初來乍到的,根本還沒有機會見到龔毓雲,且慢慢的等時機吧,他相信暮蓮玉竹,他一定會給他訊息的。
可是這信,他真的不知道要放在哪裡了,似乎這屋子裡的每一個地方都是不安全的。
還是留在自己的身上吧,他相信經過了這一夜,海棠閣的守衛只會更加嚴慎,而暮蓮玉竹更不會大意了。
於是,夜傾雪又把信揣在了新拿進來的衣服裡,重新在折返到水桶邊,輕踏入那溫暖的水中時,一圈一圈的漣漪輕蕩起,水很淺,因為他不想觸到他臀部上的傷口,於是撩著水一點一點的清洗著身上其它部位的血跡,心也在慢慢的放鬆,太過於緊崩的心絃只會讓心結更多。
終於洗完了,人也累得如一灘水般,笨拙的正在穿好那一身裡衣,突地只覺一陣風襲來,窗已開了半邊,一個人影倏然出現。
回首時,赫然就是他日思夜想的玉墨離。
竟不曾想,玉墨離竟是提前回來了。
“阿離……”不可置信的低喚著,腳步有些踉蹌的向那舒展開的手臂奔去,彷彿那一個方向就是太陽昇起的方向。
“雪哥哥,也要謝謝我吧。”
花墨菁的暖暖笑語響在窗下,夜傾雪頓時清醒了,怪不得她一直不曾出現,原來是去搬救兵了,“菁兒,謝謝你。”雖然有些晚了,雖然他已然經歷了一場浩劫,可是當一切都已過去時,其實天還是藍的,草也還是青的。
而唯一讓他放心不下的,就只有那還在隔壁屋子時沉沉昏睡的紫雲。
鑽進男人溫暖的懷抱,輕輕的抖顫中,是他的心滿意足。
“為什麼不帶著我一起去?”粘粘的撒著嬌氣,他真希望這幾天他是與玉墨離一起離開的。
“為了你我已經提前趕回來了。”男人寵溺的拂著夜傾雪那散亂而溼溼的秀髮,柔軟的觸感讓他不由得愛不釋手了。
夜傾雪趴在男人的肩頭上,明明離著心遠著,可是那心跳聲卻是清晰入耳的傳進他的耳中,一聲一聲,咚咚作響。
彷彿失而復得般的喜悅,讓夜傾雪迷朦在那懷抱中而不想起身。
男人輕拍著他的肩,“都過去了,菁兒還在。”
一個愣怔,夜傾雪急忙抬起臻首,本以為玉墨菁早已乖巧的離去了,卻不想她還不知死活的留在這裡當他與玉墨離的電燈泡。
一眼瞟過去,真想去敲她的頭。
玉墨菁正扶著門框,俏盈盈笑眯眯的站在那門口,“離哥哥,我可說得沒錯吧,你的楚良娣相思入骨了呢。”
臉一紅,“菁兒你休糊說。”
掩著嘴輕笑著,“離哥哥,倘若把那冰蠶借給了你,你可要怎麼
回報我呢。”菁兒抱著雙臂不經意的斜眼瞧著玉墨離,然而那話中玄機卻讓夜傾雪糊塗了,什麼冰蠶呀。
“妹子,倘若真借我了,那過幾日的狩獵我一準就帶上你。”如沐春風般的輕笑讓夜傾雪剎那間又失了神。
“爽快,有雪哥哥作證,你想要抵賴我就帶走雪哥哥。”笑涔涔的話語中那威脅的意味卻是相當的明顯。
“拿來吧。”玉墨離大手一伸,孩子氣的討要著,倒是讓夜傾雪越來越懷疑那冰蠶的用途了。
纖手輕輕一揚,一個鐵盒子剎時就向玉墨離的方向飛去,玉墨離伸手一抓,轉眼已在他的手中。
“謝了,你可以離開了,改日我一定向師父給你多多美言幾句。”
咯咯咯的嬌笑中,玉墨菁已飛掠而出,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夜傾雪的視線中。
男人大手一揮,這屋子裡的門與窗剎時就關了個嚴嚴實實。
“小夜兒。”男人低喚,然後溫柔的為他解著衣帶,輕輕散落間,夜傾雪冰肌玉骨的再一次裸現在男人的面前,手一撥,夜傾雪翻轉過身子後,男人“啊”地一聲驚叫起來。
那一片傷口太過於觸目驚心了,男人再是無聲了,他只是打橫輕輕抱起夜傾雪,並儘可能的不去觸碰到夜傾雪臀部上的傷口。
再一次的趴臥在大**時,夜傾雪的身上已是一片粉紅色,玉墨離每一次指尖的輕觸都是讓他全身如觸電一般的心癢難耐,可是他的傷讓兩個人什麼也不能做。
輕闔著眼眸,夜傾雪知道男人在為他處理著那片片的傷口,突然間一股冰冷的觸感充斥在臀部上,卻是讓他異常的舒服,冰蠶,這是玉墨菁送給玉墨離的冰蠶吧,想不到卻有如此的功效。
那冰蠶不停在他的臀部上游走,所經之處皆減輕了曾經的疼痛。
不消片刻間,那冰涼的觸感已遍佈了全身,然後那不停爬動的小東西突然間就不見了。
玉墨離把冰蠶收在了鐵盒子裡,能借此一用,想來夜傾雪的傷只消一兩天的時間也就好了。
“睡吧。”男人輕攬著美人的臂膀,“今夜我會陪著你睡。”
“紫雲。”夜傾雪悄然道,“請你也救他。”既然這冰蠶對於外傷的療效這般的好,那麼對於紫雲也一定是有作用的。
“傻夜兒,這冰蠶可不是隨便拿出來一用就可以的,它出來一次要耗費兩年的供養才可以補充消耗的能量,如果不是我求著菁兒,她根本不會拿出來一用的。”
輕輕一嘆,怪不得先前他受傷時,玉墨菁也並沒有拿出冰蠶來借他一用,原來那是極難得之物呀。
男人輕拍著他的背,無限溫柔漾在夜色中,其實他早已動了慾念,可是他的小夜兒傷成這樣,他也只能等了。
母后,這一筆帳我記下了。
“阿離……”夜傾雪閉上了眼睛,輕輕的念著,彷彿這一個稱呼可以為他帶來無邊的安全似的,他真的嚇壞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