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重新又被抬起,夜傾雪手中攥著那一封並未拆開的信,他不知道那信中的內容,但是既然龔毓妍得以相信他,那麼他便不能拆看,輕輕的又是放回到籠袖中,不管是什麼內容,他都要親手的交到那個男人的手中。
他很期待,期待見到那個男人。
再一次的將龔毓妍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三個字依舊如燙手一般讓他心驚。
只是有一點夜傾雪還在奇怪,為什麼龔毓妍不親自將此信交到他的手中呢,為什麼她來了也不支會一聲,甚至連見也不見他一面呢。
難道是怕被人發現了她的行蹤嗎?
她是罪臣之女,所以行事就務必要小心翼翼吧,一定是的。
只是她是如何逃出花墨離的手心的呢,還有他們真的就沒有再找過自己嗎?
再一次的想起花墨離,不知為什麼那一張俊雅如玉的臉不停的在眼前晃動時,有一抹微笑清清亮亮的映在他的心間。
甩甩頭,不可以,他與他們已不在有任何的關聯了,只是他還是會記得他們的好,他們救了他,這就是自己此生欠著他們的一段恩情,如若還有見面的可能,他會努力的報答那曾經的救命之恩。
轎子到了皇宮的西門前,那上面兩個黃澄澄的大字飛舞在一塊紅木上,到了。
入宮了,此一刻他卻是開心的。
只是那開心之後,又隱藏了多少的風險。
不可以,他不可以讓太子喜歡他,只要太子不喜歡他,就不會觸碰他的身子,那麼,他也就安全了。
只是,有這個可能嗎?
那帶路的公公此時正從手裡拿出了一塊腰牌,遞到了那門前的侍衛手中。
侍衛接過去,仔細打量一番,再繞著轎子走了一圈,然後高聲道,“恭送主子吉祥,萬事順意。”
好一個嘴甜的傢伙,就是這樣的人才能夠左右逢圓吧,那乖巧的樣子讓人不由得喜歡了。
放行了,轎子重新又抬了起來,可是那轎伕還未邁步,只聽“砰”的一聲響,然後夜傾雪便搖搖晃晃的歪倒在轎子裡面的座椅上。
屁股一落穩,急忙掀開了轎簾子向外望去,原來是一乘小轎撞到了自己的轎伕身上,也才惹得自己的轎子晃了又晃。
正要出聲勸著手下的人趕緊出發,卻聽到那乘小轎裡傳出了一道女子的聲音,夜傾雪一怔,這女子的聲音分明就是他所熟悉的。
淡淡的風過,吹著他的發輕揚,眉眼向那轎外望去,總不曾想在這皇宮外居然還可以遇到自己認識的女人。
“停下。”那女人低叫,顯然此時的她正是緊緊的把著那座椅然後在轎子內左搖右晃吧。
飛鳳,居然是她。
鬆開了窗簾,夜傾雪陷入了迷糊之中,想不到這女子還真是有些能耐,分開也不過半個多月而已,她竟然也進了京城,而且更為能耐的是此時居然也是要進這皇宮。
只不知她來做什麼?
難不成
她也是來做太子的良娣。
可是看著那乘小轎似乎又不象,要是如他一樣的也是做那太子良娣,那麼她所乘坐的轎子也應該是八人抬的大轎呀,豈能是一乘小轎呢。
是宮女吧,一定是的。
想到此,夜傾雪眯眼一笑,人已有了主意。
“起轎。”他吩咐著轎外的轎伕起轎,那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讓這周遭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手指掀開那窗簾,迎面笑望著飛鳳的方向,果然,飛鳳在聽到他的聲音時立刻就掉轉了頭,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看,夜傾雪指了指宮門,再向飛鳳擺擺手,示意他們入了宮裡之後再見面,此時正在宮門前,似乎見面有些不妥當。
女人眨眨眼,證明她已經會意了。
夜傾雪絞著那窗簾,然後轎子慢慢的進了皇宮的大門,剎那間一種威嚴的感覺襲來,眼前亭臺樓閣,小轎流水,青蔥翠綠中花開萬千,而近處是一片芍藥花開,那粉白色的花瓣柔美的如一團輕霧般惹人喜愛。
這皇宮,當真是自有他的豪華與莊嚴。
徹底的撩起了那窗簾,看著這皇宮內的美景不由得讓他有些慨嘆世間造物者的神奇,這裡,真的太美了。
他靜靜的看著窗外這一切,也陶醉在那美麗的氛圍中,心在感受這人工的大自然帶給自己的愉悅享受,如果可以常年生活在這裡,或許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以他的身份,這裡並不適合他,倘若被人發現了他是男人,還是有根的男人,那麼他一定會被這宮裡的人給太監的,他不想。
天有些暗了,一抹夕陽的餘暉映照著那萬千的景物,讓所有的一切彷彿披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茫,讓人忍不住的想要去膜拜。
迎著那桔紅色的美麗夕陽,夜傾雪向著身後的那頂小轎望去,似乎是巧合一樣,還是上天的安排,那轎子居然也是與著他的是同一個方向。
是老天要幫他吧。
轎子繼續前行,眼見是一處小樹林,天更暗了,夕陽淡去,夜正悄悄的聚攏了黑暗來。
夜傾雪不知道他的目的地在哪裡,可是已經進宮裡足有十幾分鍾了,他真不知道身後的那乘小轎呆會兒會不會離開他的方向。
不行,不能再等了。
再等就只怕錯過了時機了。
夜傾雪再望著那小樹林,然後再轉首看向正隨著轎子走動的籠月,他沉聲笑道,“籠月,你過來。”
籠月立即會意的向著轎伕說道,“快停轎。”
於是,轎子停了,籠月翹起腳尖笑著轎子裡的夜傾雪,“小姐,怎麼了?”
低低的,用只有自己與籠月才聽得到的聲音,夜傾雪小小聲的說道,“我要小解。”
籠月捂嘴一笑,“小姐且等一等。”她說著就向前跑到那位福公公的身邊,也不知她說了什麼,可是那福公公聽過後,只一揮手,八個轎伕就齊齊的放下了轎子,籠月走向前去,扶著夜傾雪下了轎
子。
總不想自己還是這樣的嬌貴。
“在這裡等我,都不許跟來。”他低低的吩咐著,籠月與寒紗皆知道他的習慣,在棋社裡就是如此,夜傾雪從來不讓她們近身的,更別論說看到他的身體了。
那福公公剛想上前,就被寒紗一把拉住了,“我家小姐不習慣有人相陪。”
與此同時,那幾米外的小轎也跟了上來,好巧不巧的就停在這八人抬大轎的旁邊,飛鳳笑眯眯的走將下來,她也向著夜傾雪的方向走去。
抬轎的人走累了,這半天的折騰已經讓他們混身都出了一股子臭汗。
於是,擦汗的擦汗,喝水的喝水,而那福公公也是找了個地安安穩穩的坐下了,眯著眼他在閉目養神。
籠月與寒紗也是坐在草地上捶著腿,這一走,真是走了大半天的路呢,真快累死人了,也不知還有多遠才能到那太子的寢宮,想她們家小姐雖然不是什麼正妃,但是那標緻的模樣是一定會讓太子動心的,說不定太子就是聽說了小姐的花容月貌,才肯請聖上下了旨意的呢。
想到此,兩個丫頭便悄悄的談開了,“你說,將來咱們小姐能不能當上太子妃呀?”那太子妃可就是未來的皇后呀,多少人眼睜睜的盯著呢。
“噓,可小聲著點,要是被那不相干的人聽到,只怕又會封了你我姐妹的口了,相信咱們小姐,絕不是普通的女子,他一定會大福大貴的。”
籠月與寒紗這邊廂正聊得起勁,那小樹林裡,一前一後趕到的夜傾雪與飛鳳已經碰到了一起,“公子,想不到會在這皇宮裡遇見你,只是公子這身紅裝……”飛鳳適時的止住了,她早知道夜傾雪是男兒身,只是此時在宮中,而夜傾雪又是女兒的打扮,所以她也不便細問吧。
“飛鳳,你要幫我。”夜傾雪下意識的抓住飛鳳的手臂,有些祈求的說道。
“幫什麼?”女子眨眨眼,滿臉的困惑不解。
“你進宮來做什麼?”
“太子的奉儀。”撇撇嘴,飛鳳有些哭腔的說道。
原來竟是欲與自己共侍一‘夫’,不過以那奉儀的九品之位,只怕是很難見到太子的吧,所以此時的飛鳳滿臉的委屈,眸中更是淚意盈然,夜傾雪淡然一笑道,“飛鳳,說來話長,我一時也說不清楚,我被選進來做那正三品的太子良娣了,可是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實在要不得這虛位,不如你就替我上了那八人抬大轎,而我則上了你的小轎去充當你的奉儀如何?”
飛鳳破涕為笑,這麼好的事她哪有不應之理,況且那太子未見過夜傾雪也說不定呢,看來真的是她的好運來了。
抬手推開那阻礙視線的樹枝,似乎所有的人都在休息之中,“我現在的身份是京城楚家即怡婷棋社的小姐楚怡婷,那兩個丫頭一個叫籠月,一個叫寒紗,你自己想辦法讓她們跟從你吧。”夜傾雪說著一推飛鳳,把她往前一送,便這一送,他希望也從此改變了兩個人的身份。
只是,可能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