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夜傾雪想了一想,就步出了馬車廂,他一屁股坐在花墨離的身邊,輕嗅著花墨離身上那股子男人的味道,慢慢的,夜傾雪心裡那突突的恐慌終於止住了。
“要去上墳嗎?”不用猜夜傾雪也知道了一個大概。
“是的,八年沒有回來了,總要去見一見我的恩人。”花墨離嘆息著說道。
看著花墨離的傷心,夜傾雪便不出聲的坐在他身邊,不想擾了花墨離的思緒。
又走了許久,馬車才終於一前一後的停在了一處墓地前,那暮地上一片荒蕪,雜草叢生,顯然很久已無人打理了。
花墨離不出聲的走上去,如飛一樣的在那墓前遊走,不到片刻的功夫,草已除盡,一塊墓碑出現在眼前,卻是一排篆字,那幾個大字夜傾雪並不識得,所以他只是乖乖的站在一邊看著那一切。
另一輛馬車上的三個人也下了車,龔毓妍走到了夜傾雪的身邊,兩個人並排的站在一起,宛如一對姐妹花,暮蓮玉言取了一些供品送到了墳前,而花墨離與花墨菁則是認真的跪拜著,顯然那是一個對於花墨離極為重要的人。
龔毓妍專注的看著那塊墓碑,當她看到那幾個大字時,神情突然間大變……
風吹過,松濤陣陣,有松針輕落,夜傾雪靜靜的看著眼前肅穆的一切,顯然花墨離此時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墓地上,他很虔誠的拜祭故人,這讓夜傾雪不由自主的對這墓地的主人有些好奇了。
忽然,小小聲的,龔毓妍在他的身邊輕輕說道,“雪哥哥,想辦法離開吧,這幾個人我們惹不起。”
夜傾雪一怔,“他們是什麼人?”
“一時之間我也說不清楚,呆會到了京城,或者路上有機會能逃就逃吧。”
雖然龔毓妍的話讓夜傾雪有些狐疑,但是他相信龔毓妍絕對是為著他好,兩個人並沒有任何的衝突,而且他還曾經救過她,“好,我們找機會分開離開,到哪裡會合?”
“怡婷棋社。”簡短說完,兩個人突然驚見花墨離似乎是不經意間的向著他們兩個的方向望了一眼。
夜傾雪的心怦怦直跳,他見識過花墨離的武功修為,於是,心裡只不住的暗暗祈禱,剛剛自己與龔毓妍的一番話千萬不要被風送進了花墨離的耳中。
終於,拜祭過來,五個人又先後上了各自的馬車,依然是夜傾雪與花墨離同一部馬車。
然而接下來的時間裡花墨離卻一直是沉默無聲的,他只是坐在車外駕著那馬車在那窄窄的路上小心的駕馭著。
夜傾雪坐在車廂裡看著他的背影,他的髮絲隨著微風輕揚,衣帶飄飄,那身影彷彿他是一個天外來客般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一種落寞的感覺深深的印在了夜傾雪的心裡。
花墨離,似乎很不快樂。
是的,至少在這一刻,他很不快樂。
那一夜,他們就宿在距離那墓地不遠的一座小客棧裡,一路勞頓,夜傾雪很早就
睡了,他甚至沒有去關注花墨離的一切。
直到第二天醒來時,夜傾雪才看到倒在桌子上沉沉睡著的花墨離,匆匆起身到花墨離的身前時,竟是一身的酒氣撲面,想來他是一夜宿醉了。
瞧著花墨離腰上的揹包,又想起龔毓妍的警告,夜傾雪不由得動了心思,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於是,夜傾雪輕輕的解著那揹包,想不到隻手一解就開了,急忙背在肩上,一顆心突突的狂跳著,眼看著花墨離還在熟睡中,夜傾雪急忙躡手躡腳的向著門前走去,輕輕的推門,生怕一丁點的聲音驚醒了那還在沉醉中的花墨離。
門開了,夜傾雪想要去找龔毓妍,可是四下望望,他昨天居然大咧咧的根本沒有去注意她的客房在哪一間,想要一間一間的找過去,卻又怕延誤了離開的最好時機。
如若再被花墨離抓回來,那還不如先逃走,然後再找機會,想辦法救出龔毓妍。
想到此,夜傾雪急衝衝的衝出了小客棧,大清早的,那客棧的門居然也是大敞著,似乎就專門等著他離開一樣。
雖然感覺有一些些怪,但是夜傾雪已顧不上這些了,他衝出了客棧,回頭時依依是一份不捨,必竟花墨離曾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並未做過真正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只是這樣子把龔毓妍一個人丟在客棧裡,讓他多少有些內疚,先走吧,一切就等著到了怡婷棋社再說。
那一路上,夜傾雪只揀著人多的路段走,也從旁人的口中得知,再向前走個兩三里路就到了京城了,他只希望自己的腳程快些,不要讓後面有著輕功還有馬車的花墨離追上了,否則一切就都是前功盡棄了。
一路上他只不停的回頭,而每一次的看過之後,他的心又是歸於了原位,顯然,花墨離真的喝醉了,所以他根本就沒有時間來發現他的逃走。
慶幸,居然走得這般的痛快。
到了,就要到京城了,遠遠的夜傾雪就看到了那座城牆與城門,與他想象的與從前在電視裡看到的一般無二,城門前有將士在把守著,每一個進出的人都是排著隊一一的走進去或走出來。
夜傾雪垂著頭,他知道這一路上別人對他的回頭率幾乎是百分之百,每一個人在看到他的時候都不免要多看幾眼,身上的女裝猶在,所有的人都把他當成一個姑娘家了吧。
可惜他不會易容,身上也沒有男裝,否則他絕不想讓自己太過引人注目了。
突然想起從前在電視裡看到的有幾分姿色的女人被人強搶,不知為什麼夜傾雪突然間就害怕進這京城了。
他站在路邊,腳步有些遲疑了,思索中猛然一拍腦門,有辦法了,真是笨呀,竟然現在才想到。
彎下身,抓了一把土迅速的在臉上和裙子上抹了抹,這樣子多少就掩藏了他的真面目了吧。
果然再排隊時,或前或後的人皆是遠遠的避著他,心頭竊喜,暫時他是安全了。
到了城門
口,守門的軍士也是捂著嘴示意他進去,根本連盤查也都省了。
憋不住的笑,這招還真管用。
終於到了京城了,果然是一派繁華,人來車往,街前店鋪林立,數也數不清的一直向遠處延伸著,夜傾雪就站在那十字路口,有些茫然,這京城於他是好奇也是陌生。
無依無靠的,這裡沒有他認識的任何人,也不知道龔毓妍現在在哪裡,她說過要與他在怡婷棋社會合的,那麼他姑且就去那裡等著她吧,只不知那怡婷棋社在哪裡。
抓著一個過路的人,夜傾雪客氣的問道,“請問,怡婷棋社怎麼走?”
那路人看了看他滿臉的塵土,不屑的吐了一口口水,一甩袖子便走了。
哭笑不得,難道這世人皆將相貌看得如此之重嗎?
又抓住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大伯,請問,怡婷棋社怎麼走?”
老漢上下打量了夜傾雪一眼,隨即說道,“從這裡一直直走,過第三個路口時右轉,再直走,再過第五個路口時右轉,也就到了。”
“呵呵,謝謝老伯。”夜傾雪由衷的感激了,可是他一掏籠袖才想起此時的自己身上根本就是分文也無,只能以一聲謝來回報老人家了。
那老漢只一笑而過,一句話輕拋向漸行漸遠的夜傾雪,“一代帝王臨天下,多少風流事,還看今朝笑。”
人潮中,車水馬龍的聲音飄蕩在周遭,夜傾雪按照老漢的提示,一步步的向那怡婷棋社尋去。
他不知道那棋社與龔毓妍有什麼關係,但是既然那是龔毓妍信得過的地方,那裡就一定有龔毓妍熟悉的人了。
快要到了,夜傾雪舉起衣袖抹了一把臉,還是乾淨一些的好,否則還沒進門,那棋社的人一定會誤將他看作是叫花子了。
數著一個個的街口,再右轉一個彎就要到了,那街上,人更多了,看來這也算是這京城裡的一條鬧市了,挑擔的,擺小攤的,還有一個接一個的店鋪,夜傾雪仔細的搜尋著那個怡婷棋社。
果然,就在前面十幾米開外夜傾雪看到了那個龍飛鳳舞寫著這四個大字的橫幅,怡婷棋社,一個字也不差,想來就是這裡了。
走到近前,夜傾雪卻不知道要如何與人家說起龔毓妍了,更不知這棋社是否會收留自己,舉目無親的,要是連這裡也不收留他,那麼他便衣食有憂了。
再一次將渾身上下的塵土掃去,讓自己看起來稍微清爽一些。
走到那棋社門前,正欲上前,忽然被那兩個守門的大漢給攔了下來,“姑娘這裡是棋社,我想姑娘是不是走錯地方了。”守門人講話也算是彬彬有禮了。
“沒錯,我正是要到這棋社來的。”他就是要在這裡與龔毓妍一起會合的。
“下棋嗎?”其中一個大漢挑眉問道,本來一個女子獨自一人行走在這大街上連個丫頭都沒有跟著就很奇怪了,而她居然拋頭露面的要來下棋,這就更加奇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