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突的站在夜傾雪的面前,直愣愣的看著他,“你到底是誰?”
夜傾雪糊塗了,難道剛剛自己說錯了話嗎,可是此時他也只得硬著頭皮道,“我與紫雲是堂兄弟。”
夢幻一把捶上夜傾雪的肩頭,“你真的見過紫雲他娘了。”眼裡透著欣喜,彷彿這是一個天大的喜訊一樣。
“是呀,臨出家門時還去告辭了呢。”想一想,他只好一句一句的先頂上了,不知對錯,先矇混過關才是。
“哦。”夢幻輕哼了一聲,便轉身欲走,顯然是夜傾雪說錯話了。
一探手又是抓住夢幻的肩膀,“哈哈哈,隨便說說而已,其實是我太想姨娘了,我已經很久沒見著姨娘了,這才入了宮想要問問紫雲呢。”
夢幻想要拉下夜傾雪掛在他肩頭的大手,可是那大手是那般的有力,這一回任他如何使力也是掙脫不開了,“你真的是紫雲的堂兄?”
“是的,如假包換。”夜傾雪笑嘻嘻的說道。
“那你就快快救救你姨娘吧。”夢幻說罷,趁著夜傾雪一愣神的功夫飛也似的離開了。
猛然想起在海棠閣,當夢幻和紫雲同時出現後,海棠閣裡就發生了大大小小的事情,那個刺客衝進海棠閣,只為了那封信,而紫雲也居然為了他而擋了那一刀。
似乎夢幻和紫雲早就知情那刺客要來一樣,便是因著對夢幻的懷疑,所以玉墨離才把夢幻從海棠閣裡支走了,而紫雲因了那挺身而擋的一刀,他的懷疑才被解除,可是他終究還是被飛鳳所用了。
而飛鳳志在必得的必也是那封信,扳指,她知道龔家扳指的祕密,怪不得龔毓妍一直對她心存疑慮,那女人,真是野心勃勃,這皇宮裡的祕密她知道的太多了。
知道了紫雲還隨在飛鳳的身邊,夜傾雪真是為紫雲捏了一把汗。
姨娘,想想他糊編亂造的親戚關係,再想想夢幻的話,也才明白紫雲的苦衷,飛鳳定是握著紫雲的把柄,才讓紫雲不得不為她賣命,而紫雲的孃親很可能就是飛鳳要挾紫雲的人質。
這一切,細細分析之後,才讓人恍然大悟,然而分析只是分析,只有求證確認了才能還紫雲一個清白一個安心,也讓他安安生生的做人,從此離開那水深火熱的煎熬之中。
從前,他的眼神中總是有著太多的無奈了。
海棠閣,他真的好久都沒有去了,那裡想必已是人去屋空了吧。
想起玉墨離,那裡曾經寫滿了兩個人在一起時的溫馨時光,此番離別,卻相聚無期,真真是讓了突然間心生思念。
當下腳下不再遲疑,這鳳棲宮原本距離海棠閣就不遠,又一次的經過那罌粟花開的地方,只是此時罌粟花早已落盡,只餘那殘敗的枝葉還在支撐著深秋中的冷瑟。
大子東宮,一片幽靜,黑暗中只有少許的風燈燃亮著,再也沒有了往日他在時的那份熱鬧與繁華了。
兩扇門緊緊的關著,那門裡想必已是無人居住,忍不住的輕推門扉,撲鼻的黴
氣襲來,果然是很久沒人住了。
“籠月……寒紗……迦凰……”夜傾雪輕輕的低喚,記憶裡曾經那個溫馨的海棠閣已躍然眼前,只是物是人非,沒了往日的奢華,海棠的枝葉早已乾枯,手指撫去時依稀那曾經的花香猶在,心在這一刻已滿滿都是對玉墨離的牽掛了。
還有龔毓雲,你們到底在哪裡。
沒有淚,不知從何時開始他早已變的堅強,那無憂水讓他脫胎換骨,而師父的神功也造就了他一身的武功,再世為人,他只想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為阿離,為龔,也為紫雲……
嘆息著,卻不捨離去。
從前輕紗垂縵的寢屋裡此時已是塵埃飄擺,竟無他的落腳之地。
冷冷清清中,依稀是他與阿離一起的纏綿,那膩死人的溫柔讓他禁不住的有些嚮往了。
可是,阿離不在。
迴轉身,只不想讓這一切柔軟了他的心腸,他該做的只是去找到阿離,找到龔家兄妹。
重新又站在院子裡,風吹依舊,帶來遠處的荷香,也讓他想起曾經玉墨菁帶他看到的那個小太監的屍首,往事一幕幕,彷彿就在昨天,一伸手,卻什麼也沒有了。
驀地,黑暗中一道聲音傳來,“如煙,是你嗎?”
悄然轉首,魅兒的身影現在他的眼中,是他讓自己恢復了記憶,那個青奴兒他死一千次一萬次也抵不過迷去他記憶的罪過,那番的失憶,只讓阿離憑添了多少的苦惱。
只是,也讓他找到了前世裡的龔。
不知道誰才是他一輩子的守侯,但是每一個人在他心裡的份量卻都是不輕的,甚至於多於他自己的生命。
陌生的臉一寸寸的送到魅兒的眼前,夜傾雪不知道要不要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近了,黑暗中那雙閃亮的眸子緊緊的盯著他,“如煙,為什麼不是你。”
輕眨著眼睫,彷彿是滿臉的疑惑,“你是誰?”
“我是魅兒,我以為你是如煙。”
心激稜一下,如煙是夜傾雪在君來悅裡的名字,是他失憶時青奴兒為他所起的藝名,而此時,下意識的,他只想掩飾自己的身份,重回到皇宮,他還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是夜傾雪,這樣子做起事來才方便,“如煙與我很象嗎?”
魅兒揹著手臂圍著他轉了一圈,“呵呵,除了你的一雙眼睛,再也沒得象了,可是,你來這裡做什麼?”
這一句話只問得夜傾雪啞口無言,半晌才支吾著說道,“我是紫雲的堂哥,過來這裡是想找他的。”
“紫雲他不住在這裡了,他回宮後就被雲容華,啊,不,是現在的雲貴妃帶到飛祥宮去了。”
“那暮蓮玉竹呢?”應該是暮蓮玉竹把紫雲帶回宮的吧。
“聽說前幾日他被派往邊域找皇上去了,皇上不見了,他難辭其咎。”
暈,難道玉墨離被瀟湘子帶走的訊息沒有傳到宮裡嗎?或者是玉墨飛不想讓暮蓮玉竹留在宮中,他是擔心暮蓮玉竹是玉墨離
安插在他身邊的奸細吧。
“咦,你才進宮,怎麼認識暮蓮玉竹的?”
“哦,我曾經有他哥哥的兵部侍郎府裡當過差,所以便知道他了。”
“那裡我也去過呢,只是沒有遇見過你呢。皇上失蹤了,可是暮蓮玉言只按兵不動,我瞧他滿心裡的都是那個玉墨菁,為了玉墨菁,只怕連皇上的吩咐也早忘記了。”
心念一動,來了這海棠閣差一點耽誤了他的正事,“是吧,那些事又豈是我們這些凡人所能左右的,夜深了,在下也告辭了。”
“喂,你要去哪裡?這皇宮裡的侍衛還沒見過一個象你這麼囂張的,居然在宮裡到處亂跑。”
“哦,在下去當值了。”
“等等……”魅兒又叫住了他。
夜傾雪只得復又停在他的面前。
“你見了紫雲告訴他,我要離開皇宮了,我的身份本來留在這裡就是怪怪的,只是因為我賴著不走才留在這守院子罷了,我在等如煙回來,然而我等了那麼久都沒有他的訊息,所以我想出宮了。”滿心裡的落寞,似乎見如煙是他此生的最大心願一樣。
夜傾雪一怔,魅兒那哀怨的神情彷彿是他欠了他什麼似的,可是沒有,他只救過魅兒。
那麼……
一剎那間突然明白過來,原來魅兒對他是……
魅兒從前的身份,只註定了他的悲哀,再也無法回覆到正常人的生活了吧。
或許他可以試試,“魅兒,你要出宮,可有落腳的地方嗎?”
“沒有,這世上我早已無親無故了。”從小就被賣入君來悅,所以他才渴望那院牆外的自由自在。
“那麼,魅兒且就先留在這裡,過幾日待我有差事出宮,再幫你安排一個落腳的地方。”是他帶著魅兒出了君來悅,有始有終,總也要為他安排好後半生的,否則即使他不想,也會輪為男人手中的玩物,他的言談與舉止中太多都是君來悅裡的習慣了。
點點頭,“好,我也希望在這裡可以等到如煙的歸來,可是他們都說,如煙再也不會回來了。”
淡然一笑,他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只是這一張臉卻已改變了一切。
從海棠閣裡出來,幾條小路延展著,夜傾雪猶豫了,本想去飛祥宮找紫雲的,可是他又想要知道瀟湘子的近況,想要確認到底是不是瀟湘子帶走了玉墨離。
猶豫半晌,最終還是決定去青荷宮了,必竟他已知道紫雲安然無恙,而玉墨離才是他最大的牽掛。
幾個騰躍,轉瞬間就到了青荷宮外,宮牆深幾許,卻又奈何他,倘若被人發現,只說是當差的便罷了,更何況以他的身手又豈能被人輕易的發現。
再一次的來到青荷宮,那個角落裡的地下室才是他的尷尬,在那裡,曾經他被玉墨飛凌辱過,也曾經被玉墨離和龔毓雲兩人一起……
臉有些漲紅,那一幕幕的場景都是那麼的讓人臉紅心跳,可是如今的玉墨離卻不知還有沒有那個可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