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傾雪感激一笑,“多謝大師,後會有期。”
慢慢的,六大門派的人一個一個的去了,一切仿如夢幻般的不真實。
可是蒼山派的眾人還是把他緊緊的圍在中間,獨孤遠風的眸中卻閃過一抹算計,齊遠大師放過了夜傾雪,他可不會放過,夜傾雪受了六大門派各一掌,他早已受了重傷,這麼絕好的機會,錯過了那可是可惜了。
“給我上,殺他者賞傲苑山莊。”掌門的位置他要留著,至於那山莊他送了還可以再要回來,一個虛假的承諾罷了,但此時這承諾卻可以幫他。
冷冷抬眼,“落井下石的東西,你以為他們是我的對手嗎?”他只不想傷害無辜,卻不是怕了他們。
“清竹,把扳指帶上,這掌門我可以不做,卻絕對不能落在獨孤遠風的手中,他不配。”帶血的手指指向獨孤遠風,他真為獨孤家為師父慨嘆,竟然有這樣的不孝子孫。
獨孤遠風卻緊緊的盯在了清竹手中的那枚扳指,想不到夜傾雪真的把他送給了修清竹,修清竹不過是他的弟子罷了,這讓他如何服氣,氣不過的輕身一躍,直取清竹手中的綠玉扳指。
修清竹看著師父直飛而來的身影,頓時無措了,不管怎麼樣,他都是自己的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就算他做了錯事,他也要尊重於他,於是,他傻愣愣的站在當地,甚至不知道躲避了。
夜傾雪一皺眉,頂著胸口的那口氣,一個旋身便拉過一清竹,撲了空的獨孤遠風頓時惱怒了,“小子,你受死吧。”賭一賭,他就不信受了重傷的夜傾雪還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他巴不得夜傾雪出手呢,只要夜傾雪先出手,那便是夜傾雪先惹了他,這怪不得他狠心了。
夜傾雪冷然一笑,本想給他留些顏面,但看來此時他要藉此機會教訓教訓他了,也讓他知道這世上什麼叫做天高地厚。
單掌相接,冷冷對上獨孤遠風的攻擊,獨孤遠風只覺那掌風雖然隔著他的手,卻欲穿透他的心一樣的絞痛,額際的汗沁出,想不到這少年居然可以把師叔祖的功夫練到如此爐火純青的地步,當真難得。
只可惜他一錯再錯,此時這少年斷不會饒他性命了,一剎那間,眸中是痛悔,卻也終是無奈的閉上了眼睛,他在等待受死。
卻不想,夜傾雪卻就勢一收,本想給予獨孤遠風的懲罰還是收住了,眼前的男人是獨孤家唯一的子嗣,他知道沒有子嗣的那種痛苦,自己一直為了玉墨離沒有子嗣而難過,所以他不想對不起師父,否則獨孤遠風就是死一百次也不夠。
“你且面壁思過吧,這蒼山派就交由清竹去打理,至於武功,我會親手傳於他。”夜傾雪便在此刻宣佈了蒼山派的動向,這樣方可以安心的離開吧。
“掌門,那扳指是師叔祖的遺物,我蒼山派誰人都知,那扳指除非是掌門人真的仙去了才能傳於座下弟子,否則只怕會折壽的。”
這話,獨孤玄月也說過,夜傾雪一直
未曾在意,此時被修清竹一說,他才猛然想起,或許這是一個古老的詛咒吧,所以所有人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
清竹將綠玉扳指雙手奉還到夜傾雪的手中,“清竹自可為掌門分憂,可是這扳指是絕對不能收下的。”
那碧翠的色採在陽光下再一次泛著光彩,它與自己真的有緣,想想皇宮裡人人所求的那枚白玉的扳指,仿似暝暝之中有什麼關聯一樣,思及此,才道“也罷,這扳指我便帶在身上,但是蒼山派的事務盡交由你去處理,不服者,殺無赦。”待他教了清竹武功,相信蒼山派便再無人可敵過清竹了,所以這一點他並不擔心,只是清竹的內功比他差了一截,還需好好修練才是。
眾人皆被夜傾雪的氣勢所折服,豈有不應之理,只異口同聲道,“但聽掌門人吩咐。”
響亮的聲音響徹周遭,而此時的夜傾雪,全身而退,這是他最大的心願。
那掌傷,讓夜傾雪足足將養了三天才得痊癒,也才知道原來這宅子是歸如意郎君的三徒弟所有,如意郎君與瀟湘子一向就有往來,而這裡又與傲苑山莊極近,所以瀟湘子便選了此處落腳來打探愛徒玉墨離的行蹤,卻不想會有這麼的巧合,夜傾雪竟然把玉墨離親自送到了他的住處。
這一個答案多少讓夜傾雪又安然了些,但是齊遠大師的那一句瀟湘子尚在閉關中,還是讓他對於瀟湘子的出現有了置疑,一切只能等到再見到玉墨離的時候才能得到最正確的訊息。
三天,清竹的武功在他的**下已有了長足的進步,那些口訣自己學時運用自如,那是因為他有著深厚的內力與之相呼應,而到了清竹這裡卻沒有那麼簡單了。
只幾句口訣就夠他練上一個月了,夜傾雪只得把口訣傳授於他,至於運用就全要靠他自己的領悟了。
心裡,始終還是惦著玉墨離等人,所以他必須要離開。
離開時,蒼山派早已止了邪風歪氣,獨孤遠風、獨孤玄月和阮清飛皆被夜傾雪廢了武功,只鎖在一間院子裡,留得他們的生,卻不會再助長他們的惡勢力。
瞎了眼,又廢了武功,獨孤玄月早已如瘋人一樣,再也無法去勾引男人了,那是她咎由自取,留她一命已是自己的仁慈了。
離開傲苑山莊時,正是夕陽西下桔紅漫天,挑劍獨行,身後是清竹不捨的目光。
英雄夢,在六大門派離去時,夜傾山的名字即已名揚天下,而夜傾山與夜傾雪的關係卻成了所有人不斷猜測的茶餘飯後的調劑品。
那一道身影成就了一段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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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後,皇城。
故地重遊,陌生中又是一抹熟悉,站在京城那繁華的街道上,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然而那四個方向的宮門卻絕對會將他拒之門外。
京城,已沒有人再認得他。
他不再是夜傾雪,他是夜傾山。
欲去兵部侍郎府,卻也怕被暮蓮玉言拒之門外,他是誰,無人認得。
這一刻,心裡猛然想起了楚家的怡婷棋社,從前他便是由那裡入宮的,多少也有些感情,但不知那楚家真正的小姐楚怡婷現在是否已找到,還有楚老爺子的死更是蹊蹺,事情過了這麼久,他方才想起來追查,自己真的有些羞愧,只愧對從前楚老爺子對他的好。
那腳步就象是知道他的心思一樣,走著走著,夜傾雪才發現他就站在了怡婷棋社的門口。
冷冷清清中,只有門口那幌子左右搖擺的隨風晃盪著,一塊店匾也似落了厚厚的灰塵,顯見是店裡的生意極差了,也便無人打理了。
不過幾個月而已,想不到這怡婷棋社竟荒涼至此,幸好門開著,證明這棋社裡還有人在。
叮叮噹噹的響聲,彷彿在拆卸或者是在打造傢俱,狐疑的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門內是陌生人在拆著那櫃檯,物非人非,熟悉的地方,卻只是陌生的人,“請問,楚家人現在何處?”
“去鄉下了。”一個人忙著鋸那櫃檯,只隨口應了他一句。
看來楚老爺子去了,這楚家也便沒落了。
“這家的小姐找到了嗎?”
“不是去宮裡了嗎,然後又丟了。”一個工匠沒好氣的說道,“這楚家真晦氣,就那麼一個女兒,偏生從小就丟了,好不容易找到被皇上相中了,卻不想她命薄,卻又失蹤了。”
夜傾雪一笑,那前面是真正的楚怡婷,而後面卻是他了,這楚老爺子的死必與龔毓妍交給他的那封信有關,被人知道了,便惹上了性命,而楚家與龔家必是有一定淵源的。
突然間對那個從小就失蹤了的小女孩,夜傾雪不免就多了一份牽絆,如若可以,他真想替楚家找到她的下落。
轉到後院,依舊是一片淒涼,卻哪裡還有楚家人的蹤跡。
退出時,天已近黃昏,只好找了一家客棧住下了。
用過晚膳,第一次走在京城的夜色繁華中,心裡焦慮的是如何進得了宮,如何見得了暮蓮玉言和玉墨菁。
悠閒中其實心裡是滿滿的焦慮。
卻在此時,街口處,一隊禁衣衛迅速的向著他的方向而來,夜傾雪急忙隱到暗處,難道是有人認出了他嗎?
卻見那一隊禁衣衛只迅速的向街尾而去,急衝衝的似乎去執行著什麼任務。
有些好奇,這宮中的禁衣衛是歸暮蓮玉言管的,或許他扮了一個禁衣衛混進宮中也不錯呢。
想著想著夜傾雪便尾隨了而去。
這京城他本不熟悉,七拐八彎中,也不知道他們的目的地,終於在一座緊閉的宅院前停住了,抬頭望去時,是兩個燙金的大字“龔府”。
心一怔,轉頭四望時,是這府上圍牆上荒涼的草兒隨風輕輕搖曳。
此時那牆頭草,卻也這般自在,但是那府中的人卻早已是人去屋空,只徒留冤魂無處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