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大喜,雙膝跪地,“謝掌門相救。”夜傾雪的為人與處事他皆已看得清楚,比起獨孤遠風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呢。“各位兄弟,夜掌門乃師叔祖嫡傳的關門弟子,更有我蒼山派的綠玉扳指為證,清竹有幸親眼所見掌門的為人處事,實乃當世之豪傑,各位兄弟要是再敢以下犯亂,那便要依蒼山派的門規個個處死了,兄弟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我想掌門師叔祖一定會網開一面的,否則只怕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一番言語懇切,許多人也因著多年被獨孤遠風打壓一直不得志,加上他那個乖戾的女兒做事更是狐媚狠辣,倒是清竹的為人一身正氣讓他們更加放心,一些人漸漸的那心已向著清竹與夜傾雪的一方了。
夜傾雪爽朗一笑,“在下的內力實為師父獨孤仙翁臨終前傾囊相授,如若師父不肯收我為徒,我又豈會有這麼高深的內力。”
這一個說法卻是極為有說服力的,一些人開始竊竊私語,不時看看獨孤遠風,不時又看看夜傾雪,人已處在了選擇的境地中。
獨孤遠風眼見形勢對自己越來越不利了,顧不得手腕上的疼痛,便向六大門派道,“在下有這位賊人虐了玉墨離的證據在手。”那一隻未受傷的手臂只向懷中一探,立時就取了一塊破布道,“這賊人在凌虐了玉墨離之後,為了毀滅證據便帶走了玉墨離,至今杳無音訊,這塊碎布就是玉墨離身上曾經所穿的衣衫上的一塊,這是在這賊人凌虐玉墨離的山洞中找到的。”
獨孤遠風不怕事大,就怕事小了,他恨不得挑起六大門派一起出手殺了夜傾雪,只要夜傾雪死了,那麼那綠玉扳指就只能是他自己的了,蒼山派再無人能勝過他了。
一行人等對視了一下,此一刻他們皆為夜傾雪那渾厚的內功與武功修為所震懾,這麼年輕而武功甚至不在他們六大門派之下,這不免讓他們有失了面子,如若直接退讓了,似乎就是怕了這少年,百年的名氣讓他們在片刻間就達成了默契。
齊遠大師向前道,“兩日之約已到,既然施主交不出玉墨離,更讓那強掠玉墨離的凶手逍遙法外,這本身便是施主失約了,我少林便要依約行事,挑了你這蒼山派,而首當其衝的便是你這個掌門,獨孤遠風,那日你也承認他是你的掌門人了,卻又為何此時又是有了另一番說辭呢。”就事說事,每個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又豈會被人所矇蔽。
“這……”獨孤遠風頓時語塞了,前日六大門派上山時,他的確說過夜傾雪是他蒼山派的掌門,而且一切都可以做得了主,此時又是一番言辭,難怪六大門派會反問於他了,都怪他一時著急,竟是未想的這麼周全,電光火石間,只得道,“是他逼著我的說的,他一心要坐穩這蒼山派掌門的位置,我武功不如他,便只好被他所迫了”。此時的獨孤遠風只想矇混過關來挑起六大門派齊手殺了夜傾雪。
“哈哈,不必多說,我夜傾山兩日
內未完成約定,我會承受六大門派各一掌,這一掌絕對不還手。”一語畢,只讓眾人驚住了。
想他們六大門派豈是浪得虛名,一掌,這少年只要不還手,只一派便極有可能讓他一命歸西了,他還真是膽大。
“好……好……好氣派……”我武當第一個。
一中年人立刻躍到場中,“小子,別怪我手下無情了。”說雖如此,他還是小心謹慎的準備出招,這少年剛剛那詭異的武功他早已見識過。不過此時他卻不怕,少年說過他不還手的。
慢慢的運起太極神功,輕柔中手中仿似有一顆球在不停的旋轉,而兩手卻越來越慢,慢到極致時突地掌心向前一送,直指夜傾雪,夜傾雪果然不退,生生的立在那裡,“嘭”的一聲,一口鮮血頓時噴湧而出,所有的內力盡收,此時的夜傾雪竟如常人一般受了武當這一掌。
驚心,“掌門人。”清竹大吼,他怎麼這般的傻,“玉墨離到底去了哪裡,你把他交出來吧。交出來什麼都澄清了。”
淒冷一笑,倘若可以,他也希望此時玉墨離會陪在他的身邊,不管刀槍劍雨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都會為玉墨離擋住的,可是瀟湘子他居然出現,居然帶走了玉墨離。
悵然的心在這一刻有的是無盡的牽掛,“下一個,上吧。”那般的豪氣萬千,彷彿玉墨離的失蹤就皆是因為他的緣故。
而他不過是在痛悔自己一時的離開,是他的錯,所以他寧願受了六大門派的六掌。
如果可以,他寧願時間倒流,寧願守在這小院裡等待所有人的挑釁,那又如何,只要與阿離兩個人一起,那心才安然。
“我峨眉一試。”一女尼飛然躍出,也不忸怩,更不給夜傾雪任何歇息的空檔,玉掌如繁花落地般直落在夜傾雪的背上,夜傾雪端坐於地中央,這一掌綿軟中卻力透他的內臟,好陰狠的功夫呀,當下淡然一笑,那脣角的一滴血緩緩滴落,紅豔豔的甚是妖嬈。
果然,他沒有任何的抵禦,生生受了娥媚女尼的一掌,如此輪番上陣後,六大門派最後只餘了少林的齊遠大師未上了,其它人等皆是不遺餘力的出了一招。
空氣中是滿滿的血腥的味道,夜傾雪慘白著一張臉,清竹獨立在他的身旁,獨孤遠風是陰深的笑,他在等待少林的出手,只要加上少林這最能致人於死地的一掌,只怕夜傾雪再也無力迴天了。
所有的人在此時目光皆是轉向了齊遠大師。
這少年雖已命在旦夕,卻讓所有人不得不暗暗豎起了大拇指,連線了五大門派的一招,卻依然能屹立而不倒,那份霸氣,那份不服輸的勇氣已折服了所有人的心。
齊遠大師不慌不忙的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向前邁出。
鴉雀無聲中,夜傾雪“哇”地又吐出了一口鮮血,塵土中,梅花點點,一派愴然。
齊遠大師卻在走到夜傾雪一步之外頓住
了,沒有出掌,只是沉聲道,“夜掌門,那玉墨離到底現在何處?”憑著他的直覺,夜傾雪似乎真的知道玉墨離的下落,倘若他可以告訴他們玉墨離的下落,那麼這一掌也便罷了,看著他英氣不凡,看著他拼命接了五掌不過是為了那本就荒誕的承諾罷了,齊遠大師忽得有些不忍了。
苦笑,“如果我說他在瀟湘子的手上,你信嗎?”便是瀟湘子所託他們六大門派才來這裡尋找玉墨離的下落的。
齊遠大師搖搖頭,“瀟湘子正在閉觀中,倘若他要出觀,至少還得一月。”
繼續苦笑,“大師且出招吧。”關於瀟湘子他真的所知甚少,但是他自己的承諾他務必要承擔,他不可以失信於天下人,說他傻也罷,瘋也罷,他只要做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
“你只說,玉墨離他現在是否安然?”雖然不信玉墨離在瀟湘子的手上,但是從夜傾雪的態度中齊遠大師已猜出,夜傾雪知道玉墨離最新的狀況。
“他身上有毒,還有傷,這是我最擔心的。”說出實話,心裡舒了一口氣,彷彿那心已憋悶了很久一樣,只讓他難過。
那般誠摯的語氣,又讓何人不去相信呢,齊遠大師雙掌合什,“阿彌陀佛,施主,貧僧得罪了。”
說罷,已運掌直向夜傾雪的胸前而來,這一掌便將完結夜傾雪與六大門派之前那可笑的兩日之約,其實那又與他夜傾雪何干呢,那所有的懲罰都應該由獨孤玄月和阮清飛來受了才是。
默默的閉上眼睛,倘若不是有內力護體,他早已倒在一旁,此番還有一口氣,那是他不想放棄,他要去京城,他要去找到龔毓雲,更要去找到玉墨離,太多太多的牽掛,此時,已壓得他喘不氣來。
獨孤遠風奸笑的望著齊遠大師凌厲的掌風直指夜傾雪,那枚綠玉扳指此時正在夜傾雪的手上熠熠生輝,其實那扳指並不好看,他要的不過是蒼山派至高無上的權力以及那扳指中的武功祕笈,自己代掌門的位置坐穩了這麼些年,怎可在幾日內被這少年奪去,那麼他的顏面將置於何地。
那掌風轉眼就到了夜傾雪的胸口,原本那受了掌傷的地方還在疼痛中麻木著,這一掌擊下來,他非死即重殘,於是,手中的扳指立時拋落向清竹的方向,“清竹,這蒼山派的掌門之位便傳於你了。”爽朗說完,只覺胸口麻麻的一震,而後卻沒有他接下來的痛徹心扉般的感覺。
齊遠大師他竟然出家人以慈悲為懷了,“阿彌陀佛,上蒼有好生之德,施主果然功高蓋世。”這一掌他只用了兩乘的功力。
“多謝大師手下留情。”
“小子不用謝我,是你的內功天下無敵,小僧這一掌又能耐你何,看來傳聞是假,玉墨離他果然不在蒼山派中。此番一戰,夜掌門自履行了諾言,既然在蒼山派找不到玉墨離的蹤跡,我少林一派便先行告辭了。”奇異的齊遠大師居然帶頭要先行離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