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只要你。”
愴然的笑,伴著嘴角那一抹鮮紅,仿如梅花悄綻在雪中,只無限的風情,“阿離,請你善待每一個人。”
眼神從所有人的面前飄過,太多的不捨,太多的牽掛,從此,他的魂魄只會灰飛煙滅吧。
神仙也無法救他了,他知道,此時,他的五臟六腑都在身體裡叫囂著,歸去,歸去……
“龔,其實毓妍一直讓我告訴你,你是先皇嫡嫡親的孩子,只是,你被人錯換送到了宮外,那扳指本是你……你……”話還未說完一口鮮血再一次噴湧而出,夜傾雪本來就慘白的一張臉愈發的白了……
“你……你住嘴。”突然間風老頭身側的小童趁著所有人的不注意,一下子衝了過來。
“公子,小心。”紫雲在看到那疾如風的身影時,瞬間驚叫。
玉墨離傾身一躍,就橫在了那小童面前,“你是誰,你憑什麼阻止小夜兒。”冷冷無情的手如刀一樣的砍在那小童的肩膀上,一雙黑眸如冰寒一樣的射向小童,“你是誰?”似乎這小童也知道那扳指的去向。
“哈哈哈,如果我說了,你會放過我嗎?”小童原本無情的臉,此一刻在對向玉墨離的時候卻彷彿柔情無限。
玉墨離手中的力道未減輕也未加重,不管是誰他都不會放過,他不允許有人慾要傷害他的小夜兒,誰也不行。
依然冷著一張臉,無視那小童的對視,小童突然仰天長嘯,聲音裡滿是悲悽,“我終究在你的世界裡什麼也不是。”小童說著只將目光悠悠調向紫雲,“紫雲,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小千,你……”紫雲不想話題一下子就扯到了自己身上,說話的聲音抖了又抖,卻已洩露了自己與小千的關係。
“如雪?難道是你?”玉墨離眸光仿如電閃,直射向紫雲,再射向小千,都是他一時疏忽,原來這小千也是易過容的,他只注意了風老頭,卻說什麼也沒有想到風老頭身邊的小童居然也是易過容的。
一張人皮拿下,果然是他熟悉的如雪,曾經如雪也是承歡他膝下,給過他夢幻般的迷離,雖然那只是因為他把如雪當作了夜傾雪。
“爺,你終於記起我了。”如雪如花的臉上寫滿了心傷,一滴淚悄然滑落,“爺,是不是我死了,你便也能記住我了。”拆穿了他的身份他的心機,他活著也無趣,沒有玉墨離的日子就是煎熬,與其受雲容華的欺凌,還不如從此讓玉墨離永遠的記住他。
“你,不配。”一心要算計別人的人就算死了也無人會想念他,不過看在他曾經侍候過自己的份上,玉墨離並不打算殺了他,隻手一推,“你,滾吧,從此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小千/如雪踉蹌著後退,其實他可以不露出真面目的,就算風老頭告到那女人那裡又如何,左右都是一個死,他本想留一個好印象給玉墨離的,卻不想玉墨離的心裡全然沒有他,而只有那就要死去的夜傾雪。
他恨呀,恨不能將玉墨離拒為已有,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此情但只無計可消除……
眼睜睜的看著玉墨離轉過了身子,把眸中的無限深情都送給了懸崖邊上的夜傾雪,銀牙一咬,袍袖間手腕一轉,剎時,一條銀針激射而出,他要讓玉墨離恨他,恨了,也便會永遠的記住了他。
背對著他的玉墨離並沒有想到如雪會有銀針出手,夜傾雪殘傷的身子根本無法避開,一枚銀針剎時就插在了他的喉結處,白皙細緻中,銀針早已沒底,只餘一個小紅點不斷的湧出血水。
“阿雪……”所有人的驚叫連連。
軟軟的身子又向後移了移,一股冷氣襲來,身下已有一半騰空了,“別過來。”他這樣子即使被他們救了,也不會保全自己的性命,而只會讓所有的人更加的傷心難過。
不要,他不要他們傷心,不要他們難過,他只想他們好好的活著,活著就好。
長睫如蝶翅般輕閃,那欲飛翔的感覺突然讓夜傾雪的心不痛了,不疼了。
“答應我,好……好……活……著……“,艱難的擠出最後幾個字,再看到所有的人都默默的點過頭後,夜傾雪只覺身子一沉,恍然間向後仰去……
空中,是漫妙的雲朵,雨絲象在歌唱,他要去天堂了,那裡從此就再也沒了苦與痛。
頭頂,依稀喊叫聲連連,象是在呼喚著他,眉目中依然含笑,卻再也沒有了生機……
“砰……”身子濺起了無數的水花,夜傾雪在迷離中從空中貼落在無盡的水渦之中,意識在慢慢的悄離。
天堂裡,都是水嗎。
那包裹在水中的輕柔彷彿母親手中的搖籃,輕輕的搖擺中帶給他無盡的安然……
心,在安然中沉沉入睡。
夜,原來如此美好。
………………
透明的無盡的水將夜傾雪包裹著,流淌著,輕轉的一個漩渦,迴旋中夜傾雪迷糊的只覺身子被什麼一扯,頃刻間便離開了那無休無止的水的世界,溫暖的感覺襲來,一片火光。
天堂,是這樣的溫暖嗎。
痛,身體上的痛意依然侵襲著他的身子,為什麼到了天堂還不能免去他身上的痛楚呢。
衣衫依舊被扯著,低低的怪異的叫聲讓夜傾雪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個山洞,洞中籠了一個火堆,此時正快意的燃燒著,咦!這裡難道不是天堂?
咬咬脣,很痛,原來自己並沒有死去。
可是活著,那滿身的疼痛已讓他無法忍受。
頸項間那枚銀針折磨著在肌肉裡不住的串動著。
夜傾雪艱難的轉身,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纏住了他的衣衫,卻在回首的剎那,他驚住了。
那是一條巨蟒,此時,那巨蟒正圓睜了兩隻眼睛虎視眈眈的看著他,細細的舌頭不住的吐進吐出,讓夜傾雪甚至連頭皮都麻酥酥一樣了,兩手
撐著地想要後退,可是卻無半分的力氣,無邊的驚懼侵襲著他,這蟒蛇,他真的很怕。
突然,肩膀上的揹包掉落在地上,夜傾雪下意識的向那揹包摸去,一隻鋼筆就在揹包的最外層袋子裡,此時已露出了一個頭,正巧被夜傾雪握在手心裡。
驀然一喜,夜傾雪猛然使出了全身的力氣,一抬手,那鋼筆手槍就直指巨蟒,無聲的激射中,只見巨蟒的細舌一下子縮了回去,那雙眼睛睜得更圓了,頭上開花的同時,身子已全力向夜傾雪撲來,想想巨蟒那滑膩膩的身子,夜傾雪就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再抬手,又是一槍,居然無比的準,巨蟒的身子騰在半空中突然間止住了飛撲的力度,然後緩緩的垂落……
驀地,夜傾雪又是驚呆了,居然就在那巨蟒的身體間,一個白眉白鬚的老者被卷在了其間,隨著蟒蛇的落地,老者也被摔在了地上,他費力的推了推那蛇身,這才拍拍手站了起來,走到夜傾雪身邊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小子,與我還真是有緣呢,幸虧我在洞口扯了你一下,否則你一定會被那無憂水衝到眩黑洞而被死水吞沒的。”
“嗚……”許是剛剛太過用力,又是牽動了他頸項上的銀針,夜傾雪指了指頸項,“幫我。”
老人看到了夜傾雪頸項間的紅腫,笑道,“再等我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我自恢復了功力,這千年蟒蛇趁我功力全失之際居然纏住了我的身體,幸虧你的相救,也算是我的恩人,我自會幫你。”白眉老人說罷就盤膝坐在地上,呼吸吐納,養精蓄銳。
別說一個時辰,幾個月他都等過來了,只可惜他中了巨毒,咦!自從脫離了那水後,夜傾雪只漸漸發覺自己身上那因斷腸散而引起的巨痛正在慢慢的消失之中,那水,難道是生命之水嗎。
沒有打擾老者,夜傾雪默默的無聲祈禱著,既然上天重新又給了他的生,那麼他只祈禱那懸崖之上的一應人等皆不要因為他的失蹤而傷心而輕生,他會是他們的牽掛,但是他希望所有的人都好好的活著,祈福,祈福祝願他們一切都好。
一個教堂裡的祈禱文,夜傾雪不厭其煩的唸了一遍又一遍,時間也在慢慢的走過,一個時辰就要到了。
那巨蟒早已癱軟在老者與自己的身邊,雖然觸目驚心,卻再也掀不起波瀾了。
“哈哈哈……”老者突然間詭異的大笑著,那聲音響徹在山洞之內,讓人聽著只毛骨悚然。
夜傾雪奇怪的望過去,似乎是一個時辰已經到了。
相隔一米多遠的距離,他甚至能看清老者那皺皺的面板上突然湧起一個又一個的包,彷彿有氣流在他的體內串動,“啊……”老者急呼一聲而後是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夜傾雪驚懼了,他不知道老人家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他卻無能為力,他不懂武功,什麼也不懂,他只能無奈的看著老者,這山洞內只有老人家一個人,至少老人可以與他為伴,讓他不再孤單,夜傾雪最不喜歡孤單的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