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剛剛房中的美婦,一切便已瞭然了。
“快帶我去看看病人吧。”眼見是玉墨離,再加上南宮飄雪的意思,如意郎君豈有不幫之理。
軟榻上,夜傾雪靜靜的躺在那裡,如意郎君專注的為他把脈,眸中那神情越來越是凝注,玉墨離的眉頭打結,他知道情況似乎比預先的更加糟糕了。
如意郎君終於收了手,背到身後默不作聲的踱到院子裡,除了夜傾雪,幾個男人早已跟了出來,甚至不怕把夜傾雪獨自一個人撇在屋內,每個人都急需知道具體的情況,玉墨離知道他這個師叔不僅武功好,醫學修為也絕佳,而師父卻只專注於練武而忽略了醫道。
楓樹下,如意郎君坐在一塊頑石下,碧綠的青苔就在他的腳下,他指了指屋子沉聲道,“那位公子的毒如若拿不到百草仙君的解藥,只恐挺不過兩個月了。”
嚇,兩個月,風青衣哪有可能勝了西楚,至少也要給他半年的時間呀,這打仗可不是兒戲,“可是……”
“離兒……”如意郎君一臉嚴肅,“我只能給你一些延緩他痛楚的藥丸,至於他的毒我真的無能為力,飄兒也是知道的,她讓你們來不過是求我為他減輕些痛苦罷了,那公子倒也堅強,從我進了屋子裡甚至並未聽到他哼一聲,其實那毒早已入了他的肺腑,每時每刻都如萬箭穿心般的灼痛,他倒是個漢子。”眸中現出一片欽佩之意,卻讓所聽之人無不動容,不止是現在,就是四個人與夜傾雪在一起的每一時每一刻,他們又何嘗聽到過夜傾雪的低哼呢。
原來,他一直在忍。
原來,他一直怕他們太過擔心。
原來……
“師叔,這要怎麼辦呀,百草仙君說過,倘若我北夏勝不了西楚,他便不會出現。”
搖搖頭,如意郎君又道,“不是因為我在這東梁的祁恆山住久了我就要偏向東梁,那西楚其實滅了才最好,不然狼子野心,不日後自然還會入侵東梁和北夏。”
玉墨離點頭稱“是”,不禁有些汗顏,想不到他心裡裝著的不是這大好江山,卻只有屋子裡形容憔悴的夜傾雪,可是眼下為了夜傾雪他已決定豁出去了,兩個月,他自會讓西楚慘敗,哪怕是日夜不睡……
如意郎君本欲留下夜傾雪在山上,這山上空氣清新,易於養病,但是因著玉墨離執意要去打仗,而夜傾雪不願離開他,也便只贈了丸藥便由著他們下山了。
雖然大家不說,但是夜傾雪從所有人的表情中已猜出了他的毒似乎已經很嚴重了。
錐心的痛常常讓他睡也睡不踏實,每一回忍著痛只不想讓更多的人擔心他。
隨軍而行,吃的,用的,皆不方便,可是夜傾雪就是不肯離去,玉墨離倒也爭氣,與風青衣一起勢如破竹般直搗西楚大軍,讓西楚屢屢敗退,轉眼不過月餘,就要直取西楚的都城了,全軍上下無不士氣高昂。而夜傾雪一行更
是開心,只要勝了,夜傾雪的毒便有了驅除的希望。
眼看從祁恆山上下來已近兩月了,而大軍的勝利似乎已經墊定了,只待最後抓住西楚的大將軍,也便滅了西楚一脈,所有的人都在期待著,玉墨離與風青衣更是認真的謀劃著一切。
兩軍對峙,一切皆有可能發生,半點也馬虎不得,那西楚的地圖,兩個人研究了大半天,也制定了周密的作戰計劃,明天就是西楚與北夏兩軍對壘的時間。
玉墨離安排好了一切,便來到夜傾雪的帳篷裡,不管有多忙,他每天都會抽出時間來看視夜傾雪,便是為了夜傾雪,他才如此拼命的與西楚一戰呢。
明天,他真的好期待,這所有的戰事,相信百草仙君也一樣知曉,戰勝的那一刻就是小夜兒毒解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說不出的期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晨曦,東方現出了魚肚白,所有的將士們整裝待發,一夜的籌備,一夜的補眠,就只盼著這最後一仗,那鬥志昂揚的氣勢讓所見之人無不充滿了希望。夜傾雪依然由龔毓雲和紫雲照顧著,而暮蓮玉竹則還是肩負著保護他們安全的重任,刀劍皆不長眼,誰也不能分了心神。
號角起,戰鼓擂,馬嘶聲不斷,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千軍萬馬隨著風青衣的一聲令下,直直奔向西楚的最後一批垂死掙扎的大軍,只要勝了,北夏便創造了一場戰爭史上的奇蹟,短時間內奪回了自己的土地,也會讓西楚從此稱臣,永不犯北夏與東梁邊域。
招展的風字旗全速的前進,玉墨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十天不見的久違了的笑容,這一刻勝利在望,這一刻所有的希望將會眨眼即至,百草仙君,希望你信守你的承諾……
馬蹄揚起了飛塵滾滾的飄到風中,只讓天也灰了半邊,突然那半山坡上站起了無數的敵軍,手握彎弓,一隻只的火箭搭在弓上,“不好。”玉墨離大叫,竟不想敵人居然有埋伏,竟以點燃了火的箭破之自己寵大的隊伍,馬怕火,見到火必驚,而將士們也必然會因為馬驚而將戰鬥力打了折扣,玉墨離的笑容頓時凝結在臉上,一帶韁繩,此一仗他終於遇到了勁敵,看來是他輕敵了,“風將軍,我前去截了那些火箭,你且在這裡指揮大軍千萬不可亂了陣角。”
“皇上,不可以……”風青衣的話還未落,玉墨離早已飛離而去。
憑著他的輕功,可以迅速的奪去那些澆了油再用火摺子點燃的羽箭,火箭陣被破,將士們既可繼續前行而勝了西楚的最後一支大軍。
沒有遲疑,玉墨離一馬當先,手中的大刀揮如滿月招招置敵軍於死地,沒有穿盔甲的他,那一身白色的衣袍隨著大刀的舞動而衣袂翩飛。
雖然,距離夜傾雪一行有些遠,但是那一身飄飛的白衣卻讓人一眼就認準了他的身形,除了他再不會是別人。
龔毓雲模抱著夜傾雪站在帳篷前,夜傾雪心裡為玉墨離捏著一把汗,可是
他能做的就只有默默的祈禱,就再也幫不上什麼了。
倏忽間,玉墨離已到了那搭弓之人的近處,長刀刷刷刷的斬了一排的彎弓,然而又一排的彎弓立刻就又被了上來,彷彿永遠也殺之不盡一樣。
不好……
“玉竹,你快去幫他。”這一刻,自己的性命是小,玉墨離的安危是大,眼前有北夏的大軍阻隔著敵軍,夜傾雪不怕,有龔毓雲,還有紫雲陪著他,照顧他,這便足夠了。
暮蓮玉竹早已急得摩拳擦掌了,此刻既然夜傾雪已下令於他,他哪有不應之理,甚至來不及迴應,身形一閃,已如離弦的箭一般直飛向玉墨離的方向,玉墨離不可以有任何的閃失,不管怎麼樣,他還是北夏現在的皇上,他的生死悠關北夏的國威,再憑著哥哥暮蓮玉言在臨行前的囑咐,玉墨離在,他便在,玉墨離不在,他也便不在了。
這是怎麼樣的命令呀,急紅了一雙眼,閃動中,都是那飄飛的白衣,白衣……
有了暮蓮玉竹的援手,再加上一些已揮刀揮飛了一隻只火箭的將士們的趕到支援,很快的這火箭陣便破了,所有人的臉上又一次露出了笑容。
玉墨離迎風而立在最前沿處,恍惚中有一股危險的氣息,殺氣濃濃。
劍眉一擰,玉墨離大吼道,“快,後退。”彷彿有排山倒海般的聲音傳來,別人聽不見,可是他卻聽得清清楚楚。
可是,來不及了,將士們只帶住了馬匹,才轉過身形,便發現那山頂有無數的火牛飛奔而來,最要命的是那火牛的尾巴上還在燃著火,所以牛急了,便拼命的向前衝來,玉墨離剎那間明白,敵人早已將火牛的蹄子包了起來,所以在牛飛奔而來時才沒有任何的聲音,但是當他聽到時,一切已經晚了。
此時,除了撤退,便只有撤退。
轉眼間,馬嘶悲鳴,硝煙頓起,一片零亂,夜傾雪早已驚懼萬分,攥緊的拳頭生生的在為著玉墨離與暮蓮玉竹捏了一把汗。
不可以,阿離,阿竹,你們不可以有事。
可是,為什麼那硝煙中的兩襲白衣越來越模糊了呢,睜大了眼,卻看也看不清楚。
“夜公子,速速撤退,此地不易久留。”風青衣親自騎馬前來吩咐著,夜傾雪與龔毓雲皆是北夏重要的人物,他們不可以有任何的閃失。
“不,我不後退,我要看著阿離與阿竹安全的退回來。”
風青衣橫刀立馬,彎身一撈,立刻夜傾雪就被抓到了他的馬背上,一個示意,立刻有兩個士兵分別載了龔毓雲與紫雲,由不得他們掙扎,只飛快的向後退去。
恍惚中夜傾雪也不知哪裡來的力量,猛的掙脫了風青衣,“如果要走可以,可是我必須帶上我的東。”跌落在馬下,那馬蹄子只差那麼一寸便踩在了他的身上,風青衣一帶韁繩,馬的兩個前蹄立刻騰空而起,長嘶一聲後,夜傾雪已安全的滾落在一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