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畫師,過幾日就要進宮了。”玉墨菁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道。
“畫師?”難道他的小夜兒還會作畫嗎?怎麼他從來也不知道。
“是的,不信你問如煙。”
夜傾雪還未待玉墨離追問他,立刻就回道,“太子爺請放了如煙吧,如煙自知擾了太子爺的馬隊,但是如煙是公主的人,是必要隨著公主一起的。”恩怨分明,玉墨菁此時才是他最重要的人,因為是玉墨菁給了他重生的希望。
玉墨離越聽越是惱了,他一扯馬的韁繩,輕輕一閃,立刻他與夜傾雪就閃離了馬隊,“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到。”等不及到達目的地了,他現在就想要說服他的小夜兒乖乖的跟著他。
於是,非常默契的,玉墨菁也閃到了一邊,同時閃過來的還有兩個小太監,那自然是玉墨離隨身跟侍的小太監了。
夜傾雪被橫在馬前,長長的發垂直的撒向地面,仿如一朵墨色而神祕的水蓮,一張紅白相間的臉上此時只能倒著看人,不自覺的輕瞟間,他只覺那追過來的兩個小太監有一個似乎有些面熟,暈了,這異世裡他根本就認不得幾個人,又怎麼會有熟悉的感覺呢。
路旁的樹林裡,玉墨離拉住了韁繩,剛剛他本不想讓夜傾雪橫在馬前的,可是那麼多人看著他,都在注視著他的一言一行,不得已他才出此下策,然而他的心早已疼了千下萬下了,於是,才一離了眾人,馬還未停穩,他立刻就抱起了夜傾雪,“小夜兒,別裝了,告訴阿離你還是我最心愛的小夜兒。”
阿離,迷朦中這名字是那般的熟悉,似乎經常在他的幻覺裡閃現,阿離,就是這帥氣俊雅的太子爺嗎?
“如煙,快下來。”玉墨菁不服氣的喚道,雖然她看到了玉墨離吃癟的場面,可是那場面一點也不可笑,比她預想的差太多了,因為玉墨離還在霸道的要掠走夜傾雪。
夜傾雪轉首,那仿如有些熟悉的小太監躍然眼中,一剎那間他明白了,怪不得看著那小太監他有種熟悉的感覺,原來那小太監竟與自己有著那麼一些神似……
“爺,還是讓如雪來侍候你吧。”那小太監柔媚的聲音笑向玉墨離,溫柔中自帶一股恬靜,那般的清雅柔媚,甚至讓夜傾雪看了也不由得一呆。
還有他的名字,奇怪的,為什麼叫做如雪呢?
玉墨離乍聽到那聲音時恍惚一怔,夜傾雪趁著那腰間頓時一鬆的空檔,他滑溜如魚一樣的滑下馬去,一手牽過玉墨菁為他討來的那匹馬的韁繩,腳踩馬蹬利落的就上了馬,那身姿倒是讓玉墨離看呆了眼,記憶中他的小夜兒一向是弱不禁風的,可是此時的夜傾雪卻是瀟灑穩健多了,難道真的是他認錯了人,而此人不過是與夜傾雪有著相同相貌的人嗎?
搖搖頭,他還是不能相信,太象了。
“爺,擦擦汗吧。”如雪遞了一塊巾帕到玉墨離的手中,那體貼入微的樣子分明就超出了太子爺與小太監的關係了。
玉墨離
瞧著如雪的一張媚臉,眼一轉,計上心來,頓時就有了主意,“如雪,你過來。”
如雪立刻把馬蜇到了玉墨離的馬前,那一雙眼迷離的望著玉墨離,那眼神分明都是曖昧,然而接下來一連串的動作讓夜傾雪不由得瞪圓了眼睛。
只見玉墨離伸出長臂一撈,如雪就勢向著玉墨離的方向一傾,彷彿兩個人已達好了默契一樣,立刻如雪就被玉墨離抱在了懷裡再輕輕一躍,立刻玉墨離就坐在了那馬前的一塊青石上,如雪窩在他的懷裡如小鳥依人一樣的乖巧,“爺……”這一聲輕喚只讓那聽著的人全身都酥麻了,更讓夜傾雪想起曾經在君來悅裡學習過的那些侍候人的本事,這聲音便是專業到了極點。
“如雪,騎得累了,給我捶捶肩。”輕輕在如雪的額頭上啄了一下,甚至不揹著那旁邊筆直站著的三個大活人。
如雪一喜,“是,爺。”有些不捨的抽離開玉墨離的懷抱,然後輕巧如煙一般的走到玉墨離的身後,兩隻玉手輕輕的拿在玉墨離的肩頭,先是拿捏,再是輕捶了起來,而玉墨離則閉目養神的享受著這一切。
“青荷公主,不如我們先離去吧。”感覺自己還有另外兩個人就象電燈泡一樣,夜傾雪悄悄的小小聲的輕勸著玉墨菁。
“好吧。”不高不低的女聲卻是讓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玉墨離立即就站了起來,猛的一推如雪,“小夜兒,難道你真的不記得阿離了。”
那一聲阿離讓夜傾雪彷彿又陷入了無邊的困頓之中,阿離,真的是好熟悉的名字,不過任他怎麼從記憶裡翻尋也找不到這個人來,“對不起,我不知道阿離是誰。”
拉著韁繩,夜傾雪已隨在玉墨菁的身後就要離開了。
“等等。”玉墨離真的不死心呀,剛剛是他故意擺出來的架勢來激將夜傾雪的,卻不想夜傾雪居然無動於衷,根本對於他和如雪的曖昧表現沒有任何吃醋的表現,“菁兒,你站住,你告訴我他到底是不是小夜兒。”
玉墨菁倏然回眸一笑,“墨離哥哥,他真的不是,他是我新請的畫師,是那日我在街上見他潦倒賣畫,那畫風雖然質樸,但卻合我意,於是我便請玉言哥哥收留了他,過幾日便要入宮作畫師了。“
夜傾雪迷糊了,他哪裡同意要去宮裡做畫師呀,那宮裡可是皇帝呆的地方,他的畫才學了七天而已,哪裡有本事當什麼畫師呢,可是這會他什麼也不敢說,剛剛還衝撞了太子爺來著,再說那便是火上澆油了。
然而玉墨離望著他的神情真的彷彿無限情深一樣,只是剛剛他與如雪……
難道玉墨離也與他一樣只喜歡男人而不喜歡女人嗎?
堂堂一個太子,這要是傳了出去,只怕他的太子之位便不保了。
再見那如雪,此時正委屈的趴在草地上,盈盈欲泣的可憐模樣映到了夜傾雪的眼裡,他突然有些不捨,這太子真是狠戾,剛剛對如雪還是溫柔體貼,可是轉眼間就不分輕紅皁白的把
如雪推倒在了地上。
瞧,那膝蓋上似乎是受了傷了,看如雪皺著眉頭的樣子,傷得還不清呢。
夜傾雪有些不忍了,他跳下馬,越過了玉墨離,走向如雪道,“試試看,能站起來嗎?”
這一下,玉墨離更傻眼了,夜傾雪不但不嫉妒,甚至還要來安慰被自己推倒的如雪,果然,他不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夜傾雪。
恨呀,難道真的是自己的感覺錯了,難道那個面具全非的屍首真的就是小夜兒嗎?
他始終不相信他的小夜兒死了,不是的,那一定不是的。
可是再相見,卻是陌路,他的小夜兒已經不認識他了。
秋風吹鬢髮,蕭瑟濃,心意沉沉,多少年了,曾經無數次的傷感,而此時的玉墨離,他的眸中卻只有那一個彷彿素不相識的夜傾雪。
真想把他摟在懷裡,讓他傾聽著自己的愛語與思念,真想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告訴他他有多想他,然而夜傾雪甚至無視了他的存在,而如雪竟成了他的關切,自己竟然連一個小太監也不如了。
而更為諷刺的時,如雪,曾經就是小夜兒的替身。
天,這是怎麼樣的一團亂呀,真亂,斬不斷理還亂,什麼時候他也如女人一樣的為情所困了。
大丈夫天下為大,怎可為了情之一字而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時間還長著,假如這個如煙真的是小夜兒,那麼總有一天他會把小夜兒重新奪回來的,只是他要想些辦法,想辦法查清關於如煙的一切,他不相信菁兒的話,她口中一個潦倒的畫師這樣隨便的搪塞就能騙到他嗎?
他可不信。
如雪的膝蓋上鮮紅的血滴落著,那喚作如煙的男子正小心的扯下了一塊衣襟親自為如雪包紮著傷口,那一舉一動無不象他的小夜兒,曾經他以為如雪與小夜兒是那般的酷似,可是如今當見到一個更似小夜兒的人之後,他才知道他錯的離譜,那如雪他什麼都不是,甚至不及小夜兒的萬分之一……
玉墨離凝神望向夜傾雪,思緒回到了小夜兒失蹤後的那一夜……
那一夜,玉墨離瘋了一樣的找遍了太子東宮,甚至到整個皇宮。
雨愈下愈大,彷彿他的心一樣悄無聲息的哭泣著撕扯著,從沒有一刻那麼的慌張。
夜傾雪不見了……
雨溼了滿身,冰冰涼涼的感覺讓他如幽靈一般的遊蕩在皇宮裡。
傘棄了。
燈籠也棄了。
雨下了三天三夜,他也便在雨中找了三天三夜,然而夜傾雪突然就象人間蒸發一樣的消失了。
無論他怎樣的呼喚吶喊,他的小夜兒也不回答他了。
“太子爺,換換衣衫吧。”暖暖看不過去了,姑媽把太子爺交到了自己的手中,她就有義務照顧他的一切,看著他傷心,暖暖也難過,可是她也查不出夜傾雪的下落,雲奉儀與儲良娣都一口咬定是一起離開的,離開時楚良媛還好端端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