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顧廷和送了很多漫畫書給江文溪,偶爾也會讓李妍約她出來,幾個人一起吃頓飯,藉機和她聊一聊各類案件,聽聽她的見解。
還有幾天就快要過聖誕節了,顧廷和約她一起吃飯。雖然他一直沒有開口向她直接表白,但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江文溪對顧廷和的印象很好,人長得帥氣,幽默又風趣,還有一份她最崇拜和迷戀的職業。和他在一起,她會覺得非常的輕鬆自在,每每和他聊起一些稀奇古怪的案情,讓她找回了久違的自信,話也會變得比平時多一些。
但由始自終,她都當他是朋友,比普通朋友甚至還要好一些的那種,而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做男女朋友。如果接受了聖誕節的邀請,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接受他,同意開始交往。
內心深處,她有些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顧廷和,自己又笨又蠢,為人沉悶無趣,根據以往的經驗,目前的工作還不知道能夠保多久,除了會燒飯做菜做家務,在她身上幾乎找不到什麼讓人心動的優點。
李妍鼓勵她,如果對顧廷和有感覺,那就順從自己的心,試著交往看看。
可她討厭的性格又開始猶豫不決,想了很久,最後只能抱歉地對顧廷和說,最近工作很忙,不知道那天會不會要加班,算是委婉地拒絕了。
顧廷和笑笑,道了一聲沒關係,等她有空再約,這讓她心中十分內疚。
中國並非是一個基督教國家,但隨著西方文化的漸漸融入,年輕人對西方各種節日的熱衷,這西方國家的春節——聖誕節,到了中國顯然成了另一個情人節。
平安夜當天,公司上上下下,不管是已婚的還是未婚的,有主的沒主的,都在談論今晚平安夜怎麼過。女同胞們的桌上不是各式名樣精美的禮品就是嬌豔的鮮花,而年輕的男同胞們會時不時將老婆情人送的“溫暖”牌手套圍巾拿出來炫耀一下。
行情最差的就屬身在總經辦的江文溪,不但什麼禮物沒收到,連找個能夠談論此事的人都沒有,總經辦內唯一一個可以談心的嚴姐,似乎對這樣的節日完全沒有興趣。雖然嚴姐也收到了花,可在她的臉上卻見不到任何波瀾。
江文溪終於在這天見識到了白髮魔男的魅力。幾乎每個小時都有花店送花過來,這不,一個上午的時間,總經辦都可以開花店了。
這一天,也是江文溪進入總經辦以來,電話響得最繁忙的一天,可在她轉了不過三個甜美的女性電話之後,白髮魔男就命她將電話接到傳真機上。
對著電腦,江文溪不禁暗自神傷,自從父母和大舅相繼去世之後,她最討厭的就是過節,從清明到端午,到中秋,到元旦,到春節,到元宵,現在她還討厭一個聖誕節。
昨晚,李妍約她今晚一起去教堂歡度平安夜。在此之前,她有問過李妍平安夜會怎樣過,李妍說會和熊亦偉一起過個浪漫的平安夜。可是不知李妍怎麼突然又換了個主意,變成大家一起過平安夜。以往每年,都是她和李妍一起去購物廣場大血拼,今年李妍一定是怕她太孤單才會這樣決定,熊亦偉一定恨死她這個大燈泡了。
可江文溪並不知道,去教堂歡度平安夜是顧廷和的提議,他拜託李妍和熊亦偉幫他將江文溪約出來。
正當江文溪想著要送什麼禮物給李妍,李妍的電話來了:“下班早點過來。”
“嗯,知道啦。”江文溪剛掛了電話,就看見嚴素急匆匆地走進辦公室,通知她兩點開會。
“小江,待會把昨天準備的資料一齊帶到會議室,還有,我剛幫樂總泡好了咖啡,你幫忙去茶水間拿下端到會議室,我得先過去準備東西。唉呀,今天真亂。”
鮮少有見到嚴素這樣慌張,江文溪不禁疑惑,嚴姐是那種即便是天蹋下來都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強人,今日是怎麼了。
江文溪連連點頭,嚴素走到門口突然又想到什麼,轉身對她說:“是黑咖啡,白色的咖啡杯和盤,杯口是古典金邊花紋。”
江文溪又點了點頭,尚未走進茶水間,便聞到一股子濃郁的咖啡香氣。江文溪不禁小聲的嘀咕:“造孽!有錢人真是會享受,連開會都要喝咖啡。”
看見飲水機旁放著一個白色古典金邊花紋的咖啡杯,她小心地端起。當看到杯中的咖啡黑漆漆的一片,她不禁奇怪:這咖啡顏色怎麼這麼怪?比以往的要黑很多,簡直黑得就跟墨水一樣,怪了,還真有種墨水味,連杯子也是冷的,難道嚴姐刻意給泡得冰咖啡?這男人的怪癖還真多。
她小心地一手端著咖啡,一手拿著資料,慢慢走到會議室,將咖啡放在了樂天的位置上,然後隔了一個位置緩緩坐下。
自那次她被白髮魔男罰站了一個小時,嚴素教了好多會議速記的竅門給她。二次會議結果很顯著,她能速記個一半下來。之後,每天大大小小的會議不斷,幾天下來,她獨立完成的會議紀要還算差強人意,至少嚴素不會對著整片文件大動筋骨。
嚴素調好了投影機,各部門的人陸續就座,等了約莫兩三分鐘,樂天與江懷深進了會議室。
樂天留意到江文溪刻意隔了一個位子,略抬了抬眉,沒說什麼,便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的位置自然也沒人敢坐。
終於,要開始了枯燥又無趣長達幾小時的會議。
樂天掃視了眾人一眼,聲音略帶嘶啞,簡明扼要地說了今天會議的主題,接下來就交給了嚴素。
江文溪坐在他身旁,餘光瞥見他以手掩飾著沉重的咳嗽聲,明顯感覺他是在強抑著。江文溪有些疑惑,好像她罰站的那天,他就已經有點不對勁了,怎麼都過了快一週了,病情反倒嚴重了。
驀地,會議室的燈光全部被關掉,偌大的空間裡一片漆黑,只剩下投影機投射出來的強烈光線階映照在投影布上,畫面是一幢幢造型別致的別墅。
江航旗下涉及的行業較廣,但主要以房地產開發、建材裝飾以及娛樂餐飲行業為主。投影布上的畫面正是江董從歐洲拍攝到一些非常經典的別墅實景。
江文溪望著那一幢幢豪華的別墅,移不開目光,雙眼熠熠發亮,如果此生她能擁有這樣一幢別墅真是死而無憾。
突然間,那一座之隔的某人從口中噴出一口不明**,猛地從會議桌前站起,晃動的咖啡杯在盤中發出清脆的異響。
坐在會議室另一端的同事以為樂總出了什麼事,連忙將燈開啟。眾人在見到樂天的模樣之後,一個個驚愕地說不出話來。
江文溪更是一臉驚訝地凝視著他,他的嘴脣……怎麼那麼黑,而且嘴角滲出的黑色**,那絕對不是咖啡汁。燈光下,映襯著他那張有些蒼白的臉,看上去異常恐怖。
嚴素迅速將面巾紙遞上,樂天接過,表情略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嚴素,聲音嘶啞地對眾人說了一句:“你們繼續。”然後,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江文溪怔怔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整個人傻了。
白髮魔男竟然當眾吐黑血?這幾天臉色蒼白,咳嗽不停,難道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他還很年輕啊……
“小江?”嚴素衝江文溪使了使眼色。
“……哦。”江文溪急忙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江懷深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清了清嗓子:“我們繼續。”
出了會議室,樂天便失了蹤影。
江文溪回到總經辦,依然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她只好採取地毯式搜尋,一間間辦公室去找。
“有沒有看到樂總?”江文溪抓著一個同事就問。
那人搖了搖頭。
他人究竟上哪了?該不會是想不開,像她小時候一樣找地方躲起來哭吧。
她剛要走進企劃部,這時,企劃部的梁小玲像失了火一樣地搶在她之前衝進辦公室,叫了起來:“哎,你們誰拿我的碳素墨水和咖啡杯了?”
“拿那東西做什麼?”
“你放哪了?”
小梁急道:“茶水間啊。”
“你好好的把碳素墨水放茶水間做什麼?”
“碳素墨水和咖啡杯有什麼必然的聯絡嗎?”
小梁又說:“唉喲,不都是那該死的墨水瓶漏了嘛,一時找不著地裝碳素墨水的東西,我怕把桌上的檔案弄髒,就只好先倒在我新買的咖啡杯裡了。本來想到茶水間找個杯子重灌,把咖啡杯洗乾淨,結果接了個電話,回頭那杯碳素墨水就不見了。唉喲,我好心痛我那個咖啡杯啊,我還有沒有喝過啊,很貴的啊——”
旁邊的小劉突然叫了起來:“喂喂喂,是人都知道你迷戀樂總,還特地跑了整個N市,才買了個和樂總一模一樣的咖啡杯,你說,該不會杯子搞錯了,那墨水被他當咖啡給喝了吧。”
戴眼鏡的李帥哥聽了頓時笑了起來:“你們當樂總是白痴還是當嚴助是白痴,墨水和咖啡會分不清?”
小梁仰天哀號一聲:“唉,算了,我再重新去買一個得了。”
立在門外的江文溪聽到了這番對話,身體彷彿石化了一般。終於回過神,她快步轉向茶水間走去。
飲水機的另一側,一罐茶葉正好擋住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古典金邊花紋咖啡杯,裡面的咖啡早已冷卻。
原來是她白痴……
明明發覺“咖啡”有問題,明明聞出了墨水的味道,她還當成咖啡給端進會議室。如果他知道是她給他喝得墨水,一定又要氣爆了。唉喲,作孽哦,怎麼這種烏龍的事情總是倒黴的輪到她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