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緊張的工作強度較大,很多同事都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欄目開播一年了,每個人起早貪黑頂著兩個人以上的工作量,疲憊不堪。看著其他欄目組的人準時下班,證券直擊欄目組的同事都很羨慕八小時的工作時長。高天和劉一好算了一筆賬,一天的工作量是別人的兩倍,別人的工資卻是自己的兩倍。高天去意已定,不想把青春耗費在這個看起來沒有發展前景的欄目組。劉一好曾今也想過離開,但是他卻不知道怎麼去處理這件事情。
晚上,高天和劉一好把常福澤叫到陽光小區下面的大排檔喝酒。
“老常!我和老劉想辭職了。”
“啊?老高,不是開玩笑吧?”
“不是,我和老劉商量了好幾天了!只是不好意思和楊導開口,畢竟在他手下做了這麼久,怎麼說都有一些感情吧。”
常福澤抽了一口香菸,皺了皺眉。
“二位老兄,找好落腳地了嗎?如果辭了一時找不到工作也不是事啊!不如先做著,等找到了再辭職。”
劉一好彈了彈菸灰說:“老常!我和老高談過很多次了。你看!我們的工作每天都在十幾個小時,加班卻沒有加班費,搞的那麼累,工資也很低!確實堅持不住了。”
“嗯!這倒也是事實。”
“老常能不能幫我們去和楊導說說,我們真的不好意思開口。”
“這個事情,你們再考慮一下吧,如果真的想離開我再幫你們去說。”
高天和劉一好要走,常福澤也被攪亂了心緒。他突然意識到,高天、劉一好的選擇是正確的。因為他們的工作量確實大的驚人,就連自己一直都是在硬撐著。也許有一天自己撐不住了,恐怕也會像高天他們一樣選擇離開吧。但是,自己離開以後能去哪裡?常福澤不禁迷茫惆悵了起來。
當常福澤將高天他們兩人要辭職之事向楊陽彙報的時候,楊陽的指示讓他感到很意外。楊陽的第一反應就是叫常福澤把高天手裡掌管的演播鑰匙要下來,這讓常福澤感到很尷尬。等楊陽來到欄目組的時候,當著高天和劉一好的面提出條件。辭職,沒問題。但是在沒有招到新人頂替高天的導播職位之前,高天和劉一好必須無償地為節目組再做半個月的節目。高天曾今也是楊陽比較信任的技術人員,楊陽一直把技術保障的任務交給高天,只要高天在他就不擔心技術上出現問題。劉一好要走,楊陽倒是沒有太大的擔心。但是高天突然提出想辭職,他很是惱火。楊陽轉臉不認人的態度,讓高天和劉一好堅定了離開的想法。
幾天後,楊陽依然沒有找到合適的人來頂替高天的職位,但是也不能一直不放高天他們走。他只好把忙著拉廣告贊助的王婧調回來做導播,但是王婧隨時都有可能要去談廣告合作的事情。亂了,一時間證券直擊欄目組人心惶惶,也都為節目技術保障的問題擔憂。王婧其實並不懂排除技術故障,她僅僅會簡單操作導播裝置,一旦出了問題她只能急的暴跳如雷摔耳麥。
“這什麼破機器啊!”
啪啪啪。。。
王婧不停拍打著特技臺,因為她做了幾次特技都沒有做好,惹惱了她那火爆脾氣。一次次停機,前臺的攝像、主持以及嘉賓只能耐心地等待著導播間裡的命令。而導播間裡的王婧和新來的字幕員手忙腳亂,怎麼也弄不好平時使用的開場特技。
常福澤對潘俊簡單交代了兩句後走進導播間說:“王老師,讓我來試試!”
王婧看著常福澤說:“你?你行嗎?”
“王老師,你把按鍵按反了!讓我試試。”
王婧讓常福澤坐在導播臺前,站在後面看著。常福澤把特技臺預設好,戴上耳麥輕輕敲了一下錄製預卷鍵。
“五、四、三、二、一!開始!”
潘俊的鏡頭緩緩拉開,常福澤也將調音臺的音量慢慢推起,主持人抬頭和嘉賓打招呼。節目流暢地進行錄製著,常福澤透過對講系統有條不紊地排程著前後臺,直到節目順利完成。
王婧拍拍常福澤肩膀說:“小常!什麼時候學會的?很熟練了啊!”
常福澤笑著把節目帶交給潘俊送往播出部,然後對王婧說:“平時我在高天后面看會的,只是沒機會操作。”
常福澤會操作導播臺的裝置讓所有人再次驚訝,楊陽看了由常福澤導播的一期節目後也不再為找不到導播著急了。常福澤被調到了導播的崗位,以前是站著拍攝,現在是坐著工作,他心中暗暗竊喜。
週一開會的時候,楊陽公開說高天和劉一好的行為很不負責任,說辭職就辭職,枉費了自己對他們的關照。楊陽還斷言,高天和劉一好這樣的人是幹不成大事的,沒有好的發展前景。秦娜也附和著說高天他們是白眼狼,辜負了楊陽對他的一片期望。楊肖不肖地笑了笑,他對秦娜這種落井下石的態度嗤之以鼻。無論怎麼說,高天和劉一好也是他們的師弟啊!為了討好領導背後說師弟們的壞話,這本就是讓人鄙視的行為。常福澤心裡也很不舒服,他也不希望聽到大家一致糟蹋貶低高天和劉一好。即使不是兄弟關係,好歹也是在一起共事一年的同事啊!如此一來,大家對秦娜的印象非常不好。自高天他們離開後,除了常福澤沒有什麼變化,其他同事都不怎麼和秦娜說話。
後來高天又進了市電視臺,在三樓的音樂欄目組做副導演。每天從一個大門出入總會有碰面的時候,楊陽看到高天根本不理他。高天也從不到二樓的證券欄目組,即使和以前的同事遇到了也只是笑笑。常福澤不管那麼多,只要是工作以外的時間他照樣和高天來往,因為他們是兄弟,常福澤也不止一次地去高天所在的音樂欄目幫忙做攝像。
高天在音樂欄目組做的比較得心應手,他把小柯也帶進了他們的欄目組做了攝像。高天多次轉達他們導演的意思,想請常福澤到音樂欄目組去做。每次都被常福澤拒絕了,他認為自己不能離開證券直擊欄目組。眼下,證券直擊欄目組的技術保障工作只有常福澤一個人頂著。如果常福澤走了,楊陽就得親自上陣。從感情上來講,楊陽對自己算是最好的了。畢竟是跟著人家學出來的技術,做人不能忘恩負義。假使常福澤和高天他們一樣的情況,他倒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正是因為自己的情況特殊,他不能選擇離開。也許有一天他會朝著更高的方向去發展,但是此時他只能一再感謝高天的美意,堅決拒絕了他們導演的邀請。
劉一好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情緒一直比較低落。他每次投出的簡歷就像泥牛入海,杳無音信。
陽春三月,油菜花金黃,小蜜蜂在花叢中嗡嗡著飛來飛去,還有幾隻彩蝶也在揮舞著翅膀。
這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高天、小柯、劉一好、常福澤四人結伴來到郊外的田野。他們走在春天裡的小徑上,說著笑著。
“老劉,真的要走了?”
“是的,我已經接到溫州那邊的錄用通知了,也許文字工作更適合我吧。老常!你是有能力的人,別把自己困在牢籠裡!不錯,楊導對你是很好,不過你也要為自己的將來考慮。”
常福澤從路邊摘了朵黃色的野花,捏在手裡旋轉著。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那朵轉來轉去的小花,微笑著不語。
高天嘆了一口氣說:“老常太重感情了!我叫他到我們欄目組來,他就是不幹。”
小柯也說:“是啊,我們總導演說了,老常要是到我們欄目組直接做編導。無論從薪水和其他方面來說都比在證券直擊欄目組好,每天只要做幾個小時的工作,不要太舒服了!我們總導演很欣賞老常,只要老常願意肯定有好的發展,將來說不定還能高上臺聘編制。”
“在一個臺裡,恐怕不好吧,見面很尷尬的,老高和老常情況不同啊!”劉一好很理解常福澤的處境。
常福澤依舊微笑看著幾人說:“等等再說吧。。。”
“大爺的,我都無語了!”高天搖著頭往前走。
劉一好走了,他帶著女朋友一起到溫州一家報刊做了編輯。兩人每月各幾千元的工資,小日子過的舒坦了。劉一好終於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工作,給自己重新定了位。訊息傳來後,高天和常福澤都為他感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