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嫻夜色,澹澹冷月,從西山回來之後,若爽卻是昏迷了兩日。好在她原本有身家底子在,是以只需要好好靜養,應是不會有什麼大礙的。燁翰一得了空,便會過來陪著若爽,希望她睜開眼來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自己。
雲茉囑咐了鳳儀宮上下的人小心伺候,燁翰不在的時候,便陪在若爽的身邊。才兩日不見,那個圓潤高雅的女子比之先前更加憔悴與疲憊,只不過是短短的兩天,卻像是漫長的兩年。這兩天的時間,娘娘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故事,竟會讓她如此的心力憔悴。隱隱約約的,雲茉心中有一絲不安的感覺。
正想著,若爽的手指微微地動了一下,一面開了眼,倦倦的神色中帶著一種悵然的寥落。雲茉面上露出喜色,歡悅地看著若爽,如釋重負地吁了口氣:“娘娘,你可算是醒了,奴婢還以為……”一邊說著,雲茉深深地吸了口氣,淚水漣漣地看著若爽。
若爽目光清瀾地看著雲茉,咬了咬脣,想起那個晚上,柳黛音對她說的那一番話,想起那個殘酷的真相背後,這個玲瓏乖巧的女子也是其中的一份子,一種失落之感油然而生。若爽閉了閉眼,涔涔而言:“如果可以,我寧願永遠就這樣睡下去。”
雲茉面色一變,有些不安惶惑地看著她:“娘娘,你怎麼了?”
“沒事,只是忽然覺得,人活著,真的很辛苦。今天的幸福,未必就是真正的幸福。誰也不知道,明天的命運,又會是一個怎樣的謊言。人生,真的很無常,今天還是朋友,明天也許就是敵人,今天還是甜言蜜語的愛人,明天就是拔刀相見的仇人。就像惠妃一樣,誰也預料不到,你說,是嗎?”若爽苦澀地笑了一下,脣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絕美的孤豔,有些意味深長地看著雲茉。
雲茉面色有些悽然,這一番話亦是觸動了她心中的那道傷口,默默地點了點頭:“是啊,人生就是這樣,充滿了未知數。你滿心歡喜地以為得到了幸福的時候,其實已經跌進了幸福的陷阱裡,待要抽身的時候,才會發覺自己已經陷得很深了。忘掉一個曾經喜歡過的人,從此以後只是陌路,談何容易?”這幾天來,她曾試著想過要忘掉那個愚笨蠢鈍的上官涼,可是越想忘掉,偏偏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