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月夜,西風嗶嗶,滾滾的車輪碾碾地在出城的道路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印痕,綿綿地延伸向北方。清幽的月色下,車簾緩緩地拉開,探出一道明麗綺色的身影來,卻是當朝的長公主。趕車的卻是她的兩個婢女阿紫與青青。
身後繁華奢靡的皇城終究縮成了幽月下稀疏慘淡的零星一角,遠遠地隨著靡靡的清夜,飛揚的塵土,拋在了身後。京都繁華,那裡有她年少純情的少女春夢,那裡有她放心不下的胞弟,那裡亦有她辛酸悲慼的過往。
前方的路,通向遙遠的漠北,撲向不可預知的未來,前方的路,有她不曾歷練的紅塵,有黃河落日,大漠孤煙的壯美,有五十弦翻塞外聲的樓蘭壯語,有她相隔已是天涯的知心戀人。
“公主,您坐回車裡吧,外面風大,小心著涼了。”青青回頭看了長公主一眼,關切地道,一面看了看阿紫,抽身坐了中間,阿紫已將手中的馬鞭交到了青青的手裡,起了身,折回了車廂內,與長公主並肩坐在了一起。
“阿紫,你說我這樣過去,合適麼?那些將士要如何想我?”長公主微微地咬了咬脣,面上漾起一絲輕愁來。
“有什麼合適不合適的,別人的想法,在公主來看,有那麼重要麼?”阿紫吁了口氣,目光淼淼,“漠北苦寒荒涼,多少軍中將士都渴盼著能夠和家中的人一見了。飛將軍去了有大半年了,他的心裡,定然是時時刻刻牽掛著公主的。公主和飛將軍本來就是佳人才子,天造地設的一對,只是因為種種原因才不得已分開罷了,跟了將軍的人都知道,將軍的心裡只有公主一人。”
“我自然知道他心裡有我的,你說,駙馬會不會怪我。”長公主嘆了口氣,平素爽快的性子今天忽然變得優柔寡斷起來。
“不會的,駙馬人那麼好,他會明白體諒公主的。公主,皇后娘娘說得對,您已經錯過了一次,不能再留有遺憾了,否則的話,您真要後悔終生的。夜深了,公主先睡一會吧,奴婢在旁守著您。”阿紫沁人一笑,握住了長公主的手,柔聲漫漫地安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