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來吧。”若爽失神的面色恢復瞭如常,目光清冷幽憐地看著這些個大好年華的如花女子,微微地笑了一下,“本宮知道你們在宮中的日子很辛苦,豆蔻年華,少女情懷很正常。可是你們進宮也不是第一天,應該明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知道麼?”
“奴婢明白,絕不再犯。”幾個宮女應聲點頭,一臉的謙卑嬌柔之態。若爽微抿了脣,冷冷清清地掃了他們一眼,嫻雅地揮了衣袖道:“都退下吧,該做什麼便做什麼去。”
幾個宮女這才如釋重負地吁了口氣,一面謝了恩,小雀一般退散了下去。雲茉惻惻地轉了身子,看著面若清霜的若爽,低低地道:“娘娘大可不必因為他們的幾句話而耿耿於懷。”
“有什麼好介懷的了。”若爽勉強地笑了一下,清幽的眸子在那一瞬間恍惚地黯淡了下去,吸了口氣,“本該是這樣子的,就該如此的。很好啊,很好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娘娘嘴上這樣說,心裡也這樣想嗎?”雲茉搖了搖頭,目色清悵靡靡。
“事到如今,本宮還能有別的想法麼?容得了本宮多想麼?”若爽哼了一聲,笑得有些淒涼悱惻,馥馥寥寥地直起身子,一路往鳳儀宮回了。
途徑重華門的時候,卻見了惠王專用的馬車正踽踽而行,緩緩地延向宮門之外,穿過長長的永巷,穿過重重的宮闈,一路向著北邊過去了。
一眨眼,今天就是初十了。若爽目光寥寥地看著一點一點消逝殘缺的車影,只覺得心也跟著遠遠地去了。彷彿是不甘心,她奮力地跑了幾步,想要追上,終被最後的一道宮門隔成了牆裡牆外。
她疾步奔上城樓,目光悠悠地看著已經出了宮門的馬車,緊緊都握住了拳頭。清麗絕倫的身影在這高高的城樓上氤氳成一抹冷豔的鴻光。
那棕色的宮車裡,有許她海誓山盟的男子,那輛馬車,曾經是帶她走向世外桃源的指引。而如今,馬依舊,人依舊,不同的是,感情不在了,誓言也成了這春日裡浮浮而散的輕塵,竟是那樣的虛無飄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