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殿外,長長的永巷裡,日光慘淡陰柔地照在宮牆上,斑駁了幾許陰影。這冗長淒冷的永巷中,綿延了多少宮娥的宿命。繡花鞋踏在青石板上,發出冰冷絕寂的響聲,一如這日復一日的宮中生活,乾枯而沒有生命力可言。
永巷的另一頭,紀冉溪與上官涼並肩而行,眉間帶了幾絲急促與不安。上官涼的臉色亦是顯得肅穆莊嚴無比,步履沉重。
雲茉面色孤漠地看著那並肩而行的一雙男女,紀冉溪看到雲茉與花嬤嬤的時候,面色更是慘白無比,一個踉蹌,險些沒有站穩,幸得上官涼牢牢地將她扶住了。
雲茉的面上閃過一絲淡淡的酸楚來,目光飄淡地越過上官涼。上官涼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一邊慌張地放開了紀冉溪的纖腰,目光變得尷尬侷促。
“你們給我姐姐喝藥了?她全喝完了?”紀冉溪有些激動地看著靜默無言的雲茉,一邊走了過來,搖著雲茉的身子,“你們會遭報應的,你這個惡毒的婢女。”說著揚起手來,就要打雲茉的耳光。
花嬤嬤趨步上前,一把扣住了紀冉溪的手腕,目光凜冷:“三小姐還是收斂些為好,這裡是皇宮,不是右相府。雲茉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一品女官,還由不得你來教訓。這樣蠻橫無知,實在是不應該常在皇宮走動的。太后和皇后娘娘賜補藥與貴妃娘娘,那是貴妃娘娘的恩德,很多人盼都盼不到了。三小姐這樣說,可是在影射太后和皇后別有深意麼?就算有,那麼老身也告訴三小姐一聲,泱泱後宮,終究還是太后跟皇后說了算的。死個把人,滑個別胎,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三小姐,明白麼?”
“你……”素來膽大妄為的紀冉溪也被花嬤嬤這一番寒氣森森的話語給震到了,一臉驚恐駭然地看著笑得有些滲人的花嬤嬤,顫顫地將手收了回去,目光怨尤地看了雲茉一眼,傲氣地哼了一聲,瀟然地轉身而去。
雲茉淡然而立,沉寂的眸光略略地掃過那一身銀白的侍衛戎裝,迎上他有些悽落不解的眼神,兩兩相望,卻是沉默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