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宵殿,皇上寢宮之所。
宮人相繼散去,搖曳的紅燭明明滅滅,案几邊上,身著金黃龍袍的少年端坐高椅之上,翻閱著几上擺放的奏摺。
明明晃晃的紅燭映襯著少年英睿威武的面龐,描摹出帝王之氣。
濃濃的劍眉兩邊斜扯而開,似乎隱藏了無數的憤懣。
陰鷙的雙眸如殘雪冽冽,帶了幾分肅冷蕭條。
高高瘦瘦,骨骼清奇,站起的時候,自有一股迫人的霸氣。
他便是先皇第三子張燁翰,大梁的新皇。
“皇上,子時了,是時候去鳳儀宮了。”
外殿中的御前侍衛上官涼趨步上前,提醒起主上。
燁翰閉了閉眼,面上斂了一層冰霜,憤怒地一拂龍袍,几上的書籍奏摺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旁侍奉的小太監榮貴面色抽搐了一下,低了身便要將奏摺書籍撿起來。
燁翰瞪了他一眼,大聲吼道:“不許撿。”
嚇得榮貴身子打了個囉嗦,一臉惶然地看著怒火中燒的主子。
“皇上,此時此刻不是任性的時候。
臣知道皇上心中的苦楚,但是當下局勢,我們沒有退路。
如今宮廷內外的權力都掌握在太后和傅家人的手裡,到處都是太后和左權的耳目,我們只能虛與委蛇了。
希望皇上以大局為重,切莫意氣用事。”
上官涼單膝一跪,言辭意切地道。
“這個老毒婦,還想擺佈朕到什麼時候,她真的想一手遮天,改朝換代麼?朕已經受夠她了,不想再忍下去了。
索性,今天晚上朕就和老毒婦來個魚死網破。
她害死了母后,毒死了父皇,大皇兄從小就被她弄成了痴傻之人。
就連我唯一信得過的皇姐,也被她遣出了宮廷,現在又來這麼一出,讓她的人來當皇后,這下好了,整個皇宮徹徹底底都成了她的了。
她真夠厲害,真夠毒辣,想這樣架空朕,朕偏要和她鬥到底。
榮貴,隨朕擺駕昭陽殿。”
燁翰咬牙切齒地道,面上青筋隱現,一邊拂了龍袍,大步流星地出了寢宮,榮貴喳了一聲,提了燈籠,小心地跟在後頭。
上官涼卻是焦急不已,一時半會攔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