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宮裡的女人,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過去,聽著太后這樣娓娓而談的心酸過往,聽著她對愛情的失望與控訴,想來她與先帝之間必然也有過一段花前月下吧,只是這綿綿悠然的恩寵如水涓涓一般匆匆而過,終究是經不起平淡流年的消磨。
“妍兒明白。”若爽微微地點了點頭,目光澄澈憂然地看著傅清,“那太后,你現在快樂嗎?”
傅清眸子有些渾濁,自嘲地噓噓而笑:“放眼整個皇城,哪個見了哀家不是俯首稱臣,哪個不是點頭哈腰。哀家掌握了天下人的生死,你覺得哀家快樂嗎?還有什麼比權力更令人快樂的東西了?”
數載風雨,一生榮寵,成就了今日的榮光萬丈。若爽淡淡地笑了笑,她聽得出來,太后語氣裡的悲傷與苦楚,少女懷春的青澀年華,哪個不構想著才子佳人的風花雪月,縱算強勢凌厲如太后,也是不能倖免的吧。
終其一生,他們都是巍峨宮廷裡的可憐女子罷了,她權勢滔天卻賠上半生蒼涼,在寂寞的宮廷裡孑然終老,生命在空虛中等待終結,這是何其的不幸。若爽不想走她的路,也不必走她的路。
“明天,太后準備如何對付皇上?”若爽緩緩地抬頭,目光敘敘地看著傅清。
“那就要看他自己怎麼把這齣戲唱下去了。哀家說過,觸犯了哀家的底線,哀家是不會讓他好過的。哀家要讓他知道,哀家能夠有今天,不是誰想扳倒就能扳倒的,跟哀家鬥,哀家就要他輸得一敗塗地。哀家動不了他,總會有人能夠讓哀家動的。”太后陰惻惻地笑開了,一邊揚了揚五色彩甲,復而握成了拳頭,發出寂寂的空響。
看著太后滲人的目光,若爽的心裡升起一絲騰騰的寒意來,這樣一盤將死之棋,還有轉圜的餘地麼?明天的棋局一定,皇上以後要翻身的機會是微乎其微了。張燁翰,我要如何才能助你脫了這險境之圍?
恍惚就是在那一瞬間,宮中謠言四起,有人說太后極有可能廢君而立,兩人緊張僵持的關係已經到了強弩之勢。整個宮廷,瀰漫著一股肅殺的蕭冷氣氛。
就在當夜,有人夜闖太醫院,想要對那個未死的刺客殺人滅口。左權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請君入甕。來人卻是凶悍威猛無比,費了將近一個時辰,禁衛軍才生擒了此人。而更令左權震驚詫異的是,來人並非皇上身邊的人,而是左相的大公子,當朝的飛將軍傅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