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半晌,段南巨集蹙眉道:“我想等到厲閻成婚之後再做決定,現在為時尚早。”
點點頭,耿新梅拿起桌面上的一張全家福,裡面她和段南巨集風華正茂,段厲閻和段厲風都還是小不點。
扭頭瞥見耿新梅手中的相框,段南巨集感嘆道:“一轉眼兩個孩子都已經長大成人,我們也已經老咯~”
莞爾一笑,幾絲藏不住的細紋越上眼尾,耿新梅似乎沉浸在以往的回憶當中:“想當初生厲風的時候從早上生到晚上,連醫生都告訴我要做好心理準備,沒想到咱們的孩子福大命大,最後還是安然無恙的長成了現在的帥小夥……”
“哈哈哈哈,”一絲異樣自段南巨集的眼中飛快閃過,立刻就被溫暖的燈光掩蓋:“是啊,厲風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商業人才!”
聽著房間內發自內心的讚賞和憐愛之意,門外段厲閻的拳頭越捏越緊。段厲風,他們私底下的談話全部都是段厲風!而自己,就像是中途插播的廣告,被一筆輕輕帶過,輕飄的猶如一絲鵝毛!
此刻的段厲閻配上眼底的陰鬱之色,整張臉如地獄的閻羅般令人心生恐懼。
“瞧瞧你,一說起厲風就笑成這個樣子,一點都不謙虛!”望著老爺子臉上難得的笑意,耿新梅故意斜眼嗔道。
“為什麼要謙虛?這難道不是事實嗎?”不以為然的搖搖頭,段南巨集語氣中的驕傲濃的簡直化不開。
“所以,”眼珠子咕嚕一轉,耿新梅試探的問道:“在你的心中,已經有意將公司交給厲風了?”
看著外表溫柔嫻靜實則精明**的耿新梅,兜兜轉轉又回到這個話題,段南巨集無奈的搖搖頭,苦笑道:“真是什麼事都瞞不住你!”
門外的段厲閻原本還有幾分期待,聽到段南巨集的回答猶如晴天霹靂般一陣恍惚,再無心思聽段耿二人接下來說了一些什麼。
他回想起小時候參加全球少年精英求生訓練,因為不忍搶奪其他小孩的糧食和水,奄奄一息的爬回營地,結果被教練一腳踹翻在地。
烈日當頭,嚴重脫水的他被一桶冰水澆醒,教練殘忍的話語這麼多年來一直在耳邊迴盪:
“你們這些富家公子小姐們,註定一生下來就要面臨殘酷的撕咬,你不吃別人,就會被別人吃幹抹淨!是你的東西,要保護好,不是你的東西,把它給我搶回來!”
是的!天下沒有我段厲閻得不到的東西,如果不能擁有,那就要將它搶過來!不惜任何手段!
嘴角勾起一抹無聲的冷笑,輕輕的邁著腳步離開房門口,段厲閻眼中除了蝕骨的冰冷還湧動著無盡的殺意。
儘管臥室裡的對話,是他未曾料想到的另一番天地:
“我覺得不妥。”得知段南巨集果真意屬段厲風,耿新梅的表情變得無比的凝重。
沒想到一向支援自己的耿新梅竟然會提出反對票,段南巨集微微有些詫異。
“難道你就從來沒有考慮過厲閻嗎?”耿新梅接著說道:“雖然之前因為這孩子錯誤的決定,讓段氏蒙受損失,但也不至於將他一竿子打死。論責任感和勤奮度,厲閻並不比厲風差。”
看著耿新梅百般為段厲閻說好話,段南巨集臉上顯出慎重的神色:“厲閻這孩子其他都好,就是戾氣太重,城府太深。”
這樣的人對競爭者來說,無疑是最可怕的敵人。但這種人一旦得勢,將沒有人能夠制止他瘋狂的行為。
更重要的是,段厲閻性格陰晴無常,疑心較重,他怕以後會容不下段厲風……
“這還不都怪你!”一說到這件事,耿新梅的聲音便開始哽咽起來:“那麼小就讓孩子參加什麼精英訓練營,再善良的品質都會被逼成魔鬼!”
“我……”一時語塞,段南巨集自知理虧,也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便垂頭不語。
當初確實是他執意將段厲閻送去鍛鍊,但沒想到對段厲閻的影響會如此之大。
短短半年的時間,段厲閻回來的時候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僅性格陰沉,連喜怒都已不行於色,要知道那個時候他還只是7歲的孩童。
正是這件事令段南巨集悔恨不已,也及時醒悟,這才沒讓段厲風步大哥的後塵。
段南巨集要的就是段厲風這樣的繼承者,行事果敢,外表冷酷,內心卻不乏陽光,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夠避免將段氏變為人間煉獄。
“這些年來,我一直對厲閻心存愧疚。”緩緩的拉起段南巨集的手,耿新梅淚光盈盈的看著他:“我不想再見他繼續走向極端,所以,這件事請你再斟酌一下,再給老大一次機會,好不好?”
耿新梅的哀求令段南巨集久久沉默,他是一個理智的決策者,卻無法不顧及愛妻的感受。
“好吧,反正他已經回總部了,接下來就看他自己的表現了。”終於,段南巨集已經花白的腦袋重重的點了點,緩緩將視線望向窗外。
陰雲遮月,星辰黯淡,這兩個孩子的未來,就交給命運之神來決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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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涔涔的午夜,喬光珠從噩夢中被驚醒。
“啊!”
不料剛坐起身子,卻正對上一雙寂靜的眼眸,斑駁的樹影打在他陰氣森森的臉上,看起來極為可怖。
“做噩夢了?”望著因驚恐而扭曲的妖冶面容,段厲閻緩緩伸出一隻手探向喬光珠溼漉漉的額頭。
“你神經病啊你!”惱怒的拍開段厲閻的手,喬光珠用力扯開床頭燈,狂跳的心臟這才逐漸安靜下來。
毫不理會喬光珠的氣惱,段厲閻自顧自的撫上她隆起的肚子,病態的眼中流露出罕見的暖意。
他勾了勾嘴脣,微微一笑:“我沒有嚇到寶寶吧?”
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背脊升了上來,喬光珠望著如此不尋常的段厲閻,悄悄的將身子往後挪了挪,滿臉警惕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有回答她的話,段厲閻毒蛇般陰冷的目光從她那嬌媚的臉上掃過,現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下個興趣我們就要正式結為夫妻了。”
“知道。”喬光珠毫無心思跟他進行對話,敷衍道。
“這些天你懷著孩子辛苦了。”一邊說著,一邊緩緩靠近喬光珠,段厲閻準備給她一個吻。
強忍著內心的慌亂與疑惑,喬光珠迫使自己接受段厲閻突然的吻,雙手卻忍不住顫抖起來:為什麼突然說這些奇怪的話?難道他已經知曉自己的計劃?
在段厲閻的“安撫”下重新躺回**,喬光珠簡直一整晚都心亂如麻,本以為再會出現平日裡的暴力行為,沒想到竟相安無事的睡到了大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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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度過了兩個難熬的夜晚,顧望初便按耐不住的要求出院,這一次段厲風沒有勉強,特別痛快的批准,爽快程度令人拙舌。
“段氏企業大公子段厲閻與準新娘喬光珠將於本月15日在XX酒店舉行盛大婚禮,據悉屆時到場的賓客……”
正在電腦前畫圖,一旁的蔣昕一本正經的用新聞腔將一則娛樂新聞讀了出來。
“誒!你家要辦喜事了誒!”蔣昕一臉促狹的撞了撞無動於衷的顧望初,笑道:“你這個做弟媳的好歹裝也要裝的開心一點嘛……”
“呵呵呵呵!”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巴,顧望初發出一串做作的乾笑,調皮的眨了一下眼睛道:“我感到萬分的欣喜和激動。”
“切!”
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蔣昕終於決定放過好友,轉身看了一下電腦,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對了,那個牛西西呢?”
一提起牛西西,顧望初的臉色立刻晴轉陰,搖搖頭:“不知道。”
望著蔣昕懷疑的目光,顧望初無辜的聳聳肩,她沒有說謊,牛西西怎麼樣了她也確實不知道。
自從前幾天發生那件事,牛西西便是她一直刻意迴避的話題,段厲風心知肚明,也從未提起過一句關於牛西西的句子,就連今天出院,也都沒有回家直接過來金葉城了。
對於顧望初的這張鴕鳥心理,蔣昕一直持鄙視狀態。
“叫我早就將她給拖出來暴打一頓了,你居然還能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說不定人家現在已經雀佔鳩巢在你家做二少奶奶去了呢……”望著好友嘖嘖有聲,蔣昕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煩悶的趴在辦公桌上,顧望初頭痛欲裂,腦海中卻不自覺的浮現出牛……西西在她家指手畫腳的模樣……人生,真的好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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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天便是段厲閻與喬光珠大婚的日子,喬光珠因為懷有身孕不能前來,而段厲風與顧望初作為家裡的老二,當仁不讓的成為了這場婚禮的第二負責人。
今天因為公差段厲閻沒有來,顧望初也樂得自在,不遠處的段厲風正在仔細與工作人員確認婚禮流程。
女人天生就是感性的動物,只要身處婚禮現場,基本上都會自行腦補自己作為新人的場景。
顧望初當初與段厲風也只是匆匆領了一個證,連婚禮都不曾有過,所以當顧望初看見周圍如夢如幻的婚禮現場時,也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砰!”
旁邊一聲巨響傳來,好像是酒店的水晶燈掉了下來,顧望初還沒來得及尖叫,突然意識到那裡正是段厲風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