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嘯一聲,怪人怒吼著將牛西西往回拉,竟僅憑一隻手硬生生的將她拽了回去!
一把將那僅剩的半杯藥水灌入牛西西的口中,很快牛西西便痛苦的蜷縮著乾嘔起來。
驚駭的望著眼前根本來不及反應的一幕,顧望初的內心悲憤交加,此刻她是多麼的恨自己的虛弱和無能,恨自己不能將這個病態的怪物終結於此!
“呵呵,看你的樣子很想殺我。”像扔垃圾般一把甩開牛西西,怪人獰笑著一步步向顧望初走了過來。
憤恨的盯著眼前的怪物,顧望初的眼眸似乎可以噴出火苗,她瞪著對方,咬牙切齒道:“我豈是想殺了你!簡直是想將你碎屍萬段,五馬分屍!”
忽然,顧望初望向怪人的眼眸動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掩蓋過去。
“竟然用剛出生的雙胞胎做引子,你是有多麼的喪心病狂!”大腦飛速的運轉,顧望初隨便扯出一個話題拖延時間。
背後牛西西已經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悄悄地在背後舉起了之前的那根椅子腿。
“喪心病狂?”似乎被顧望初的話語出動,怪人的表情怔了一下,隨後扯出一抹詭異的微笑:“是,我是個喪心病狂的母親,不過,我的孩子會原諒我的……哈哈……”
“那對雙胞胎是你自己的孩子?”
顧望初大腦翁的炸響,她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笑而不語的怪物,刺骨的寒意從腳下蔓延到了上身。
“你給我去死吧!”
一陣沖天的怒吼,怪人腦袋一歪,踉蹌著撲到在了一旁水箱中,一時間竟擊起半人高的血色浪花,沉寂的腥臭再次瀰漫整個房間,顧望初捂住鼻子拉起虛弱的牛西西便往外跑。
“望初!”
剛推開門,顧望初便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熟悉的聲音和薄荷香味襲來,恍恍惚惚還以為是在夢境之中。
“厲風……你終於來了……”
顫巍巍的觸上那稜角分明的臉龐,他凌厲的眉眼溫柔異常,是他沒錯!顧望初仰起臉傻笑一下,忽然淚水便決了堤……
………………………………………………………………
顧望初除了被水浸泡時間過長和精神過度緊張,基本沒有大礙。現在她和段厲風一起站在手術室門前,等待著醫生的結果。
“你說西西會不會有事……”一想到牛西西為自己擋下那一杯藥水自己卻慘遭強灌,顧望初便揪心的疼。
後來聽段厲風說,當他們開啟門衝進去抓那個女人時,已經不見任何蹤影。一想到如此可怖的人還逍遙法外,顧望初便感到一陣後怕,不知道下一個遭殃的人會是誰……
輕輕地將顧望初的頭擁入懷中,段厲風的聲音沉靜如常:“不會的……”
說完,段厲風又自言自語的說了一遍:“不會的……”
說是在安慰顧望初,但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儘管段厲風強裝鎮定,但顧望初還是能夠體會到他內心的不安和痛苦。牛西西與他交情匪淺,要是牛西西有什麼意外,相信也會難過很久很久。
想到這裡,顧望初心疼的一把反抱過段厲風,有一搭沒一搭的拍打著他的後背。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燈暗了下來。
顧望初急切的走上前,差點被嚇了一跳。
平日白裡透紅的小臉已經沒有一絲血色,一雙鬼靈精怪的大眼睛安靜的緊閉著,顧望初心疼的握起她的手,淚水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只是她沒發現,一旁拉過醫生問情況的段厲風的臉漸漸陰沉下來,幽深的冷眸似有不忍。
將牛西西在VIP病房安置妥當,儘管有醫院護工,但牛西西還是堅持留下來等牛西西甦醒。
段厲風似乎一直都處在低氣壓狀態下,幾乎沒怎麼與顧望初對話,後來接了一個緊急電話匆匆離去,直到他走後顧望初忘了詢問牛西西的情況。
按照段厲風的囑咐,顧望初沒有通知段家的任何人。
第二天顧望初沒有去上班,依舊呆在病房裡面照顧牛西西。昨天晚上她醒來過,說是想吃梅花糕,過了幾分鐘又沉沉睡去。
惦記著梅花糕的事情,吃完早餐顧望初便細心交代好護工,自己則下樓去買。
想象著牛西西見到梅花糕時高興的模樣,顧望初回去醫院的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
“滾!都給我滾!全部給我滾!”
剛走到所在的樓層,便聽到一陣聲嘶力竭的尖叫,幾個護士匆匆的跑來跑去,似乎在叫人幫忙。
顧望初心下覺得不對勁,提著東西匆匆朝牛西西的病房跑去,果然越往前走,尖叫聲越來越清晰。
又一個護士被打了出來,見顧望初回來,專職照顧牛西西的護工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迎了上去。
“段太太,您快來看看這可怎麼辦!”護工低著嗓子輕聲說道:“今天你沒走多久,牛小姐就開始發脾氣,一直到現在。”
醫院裡的人都已經知道這位顧望初就是鼎鼎大名的段家二少奶奶,由段厲風親自送到醫院,故大家跟顧望初說話時皆低眉順眼,生怕不小心得罪了。
“知道是為什麼嗎?”顧望初想了牛西西那麼陽光開朗的女孩,應該不會無緣無故的發脾氣才是。
果然,那些護士們對視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說道:“今天負責牛小姐的醫生過來查房,剛好牛小姐醒了,問了一下自己的病情,就一直髮火到現在。”
病情?顧望初心中微震,這才記起來自己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牛西西的具體情況呢,於是順口問道:“那醫生是怎麼說的?”
“其實牛小姐其他都沒大礙,就是……”遲疑了幾秒鐘,護工還是忍不住低聲說道:“就是不能再有身孕了……”
如晴天霹靂般,顧望初只覺得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這怎麼可能!牛西西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甚至連戀愛都沒談過幾次,上帝就要剝奪她做母親的權利?
連忙一把扶住顧望初,護工輕聲勸道:“您千萬要挺住,現在只有您能夠勸勸牛小姐,她誰的話都不聽……”
護士們紛擾的聲音不斷的在耳旁響徹,顧望初已經無暇顧及,當她渾渾噩噩的走進病房時,牛西西倚窗眺望的單薄身影令她心碎。
“不是叫你們別來煩我的……”察覺到微弱的腳步聲,牛西西轉過身子滿臉的惱怒,當看清來人是顧望初後,臉上頓時僵住了。
“怎麼了火氣這麼大。”強忍著內心的悲傷,顧望初俏皮的掂了掂手中的袋子道:“我可是買了你最愛吃的梅花糕哦!”
聽到有梅花糕,牛西西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不少,她一把奪過袋子,自顧自的夾起一塊梅花糕塞進了嘴巴,一邊吃還一邊露出誇張的滿足表情:“嗯~好吃,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趁牛西西埋頭苦吃的空檔,顧望初飛快的抹了一把眼淚,努力迫使自己露出一個愉悅的笑臉,也坐到椅子上和牛西西搶著吃了起來。
兩人都飛快的嘴巴里面塞糕點,顧望初好幾次差點噎到,強忍著逼自己吞了下去。
吃到第四塊梅花糕時,牛西西突然將嘴裡的糕點全部吐了出來:“呸呸呸!好鹹!”
第五塊:“好苦好苦!苦瓜味的?”
第六塊:“我天!比澀柿子還難吃!”
第七塊:“望初啊,你買上當了,就前面幾個好吃,後面的簡直不能下嚥!要不咱們去投訴吧,就說它欺騙消費者,十幾塊糕裡面就有十幾種味道……算了去投訴太麻煩,直接網上曝光,讓那些奸商瞧瞧……望初啊……哈哈哈……這麼難吃你還吃的下去,瞧你的臉都憋成屎黃色了……”
顧望初默不作聲的狂吃,牛西西嘻嘻哈哈的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久,開始還義憤填膺,後來聲音越來越小,時不時夾雜著幾個顫音,最後乾脆演變成了淒涼的嗚咽聲。
“嗚嗚嗚……小時候我老被人欺負,好羨慕別人有哥哥,偏偏我老媽又不肯再生……那時候我就在想,以後一定要生至少兩個寶寶,讓他們一起快樂的成長……”
“可是望初,醫生說我不可能會有身孕了……哈哈……他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的……聽說這家醫院誤診率有點高,等我出院了再去別家醫院看看……”
“連梅花糕都故意氣我,不信你看,這三塊像不像一家三口?這是爸爸,這是媽媽,這是寶寶……”
“西西,西西,”再抬起頭,顧望初清麗無雙的臉上已經滿事淚痕:“不要這樣好不好?”
皺著眉頭嗚咽一聲,牛西西一把摟住顧望初,附在她的肩膀上像個委屈的孩子般崩潰大哭起來:“望初,你知不知道我好怕……我才剛過完我22歲的生日……現在我不再是一個完整的女人,以後不會再有人想要我了……”
“我知道,我懂。”輕輕的撫摸著牛西西柔滑的秀髮,顧望初整個心都亂了。當時要不是牛西西為她攔下那杯藥水,現在躺在這裡痛苦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望初,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
牛西西的情緒似乎越來越激動,聲音也愈發大了起來:“有一個那麼疼愛你的老公……有一個那麼貼心的閨蜜……而我,什麼都沒有,連喜歡一個人,都要裝作是他的朋友……”
說到最後一句,時間彷彿靜止了,牛西西突然震驚的剎住喋喋不休的嘴巴,氣氛尷尬的連空氣都可以點燃。
輕輕的推開肩上的牛西西,顧望初秀氣的眉頭微蹙:“你喜歡段厲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