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望初和蔣昕聞言皆是表情一變,怎麼又是她!
徑直衝到眾人面前,怒極的顧可欣端起桌上的一杯水就朝顧望初的膝上型電腦潑去,幸好顧望初眼疾手快,一瞬間將筆記本抱了起來。
“你冷靜一點!”顧望初一邊惱怒的皺眉對顧可欣呵斥道,一邊將筆記本輕輕合了起來。
一把將顧望初護在身後,蔣昕一臉警惕的望著顧可欣,生怕她又做出什麼過激舉動。
剛剛的筆記本里面有很多她們尚未交給顧客的圖稿,一旦丟失便意味著她們又要重頭開始畫,顧可欣不是三歲的小孩不可能不知道!
“你不是很清高的嗎?”顧可欣氣的嘴都快歪了,指著倪總向顧望初質問道:“剛才不就露出了狐狸尾巴,就你還想回顧氏,也不看我給不給你這個機會!”
面對顧可欣的指責,顧望初知道她肯定是誤會自己的意思了,可是這種事情該怎麼向她解釋?總不能當著客戶的面說是權宜之計……
眼見顧望初露出尷尬之色,顧可欣冷哼一聲:“被我戳中心思就沒話說了?早就知道你沒安什麼好心,上次還打電話挑撥我和阿臣的關係……”
“不知道好歹的東西!”見好友不方便迴應,蔣昕忙忿忿不平道:“望初她是……”
“蔣昕!”關鍵時刻顧望初拉了拉蔣昕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多說。
她明白顧可欣是極要面子之人,當眾告訴她自己是在幫忙,恐怕會叫她更加難堪。
被好友提醒的蔣昕扯了扯嘴角,強忍著衝動將自己的話壓了下來。
趁雙方都沒有發話之際,顧望初對著一邊的局外人倪總道:“今天實在是不好意思了,您先請回吧,下次我在約您詳談。”
見昔日的顧氏姐妹吵得不可開交,倪總雖然看的過癮,但畢竟不想引火上身,顧望初這樣一說,立刻抬腿正欲出門,不料卻被顧可欣一把攔住。
“先別急著走啊倪總!”顧可欣不懷好意的冷笑道:“今天能夠套出她的話還真的感謝您呢,您不再多看看了?”
“什麼?”
顧望初心底咯噔了一下,銳利的目光掃向一旁的倪總,千辛萬苦為顧氏物色的合作伙伴竟然和顧可欣一起套自己的話?
還有比這更諷刺的嗎?顧望初嘴角輕勾,一陣無力感浮上心頭。
“不了,你們自己傢俬事自己斷,我就不瞎摻和了。”
被拆穿的倪總忙尷尬擺擺手,帶著妙齡助理轉身就走。
“行啊顧望初,明搶不成現在背地裡開始暗奪起來了!”見倪總臨陣脫逃,顧可欣挺了挺高杆,氣勢洶洶冷笑道:“別以為你在我眼皮底下乾的那些勾當我不知道,你聽著,顧氏的一分一毫你都別想從我手裡拿走!”
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慢的在顧望初的眼前搖了搖,蔣昕一把打掉她的手指,憤怒的眸光中是極度的鄙倪:“我說你這女人是真傻還是假傻?顧望初是在幫你你不……望初你別拉我我今天還就有什麼說什麼了!”
“你以為誰想管你那爛攤子!你以為誰稀得管你死活?要不是望初念及舊情私底下幫襯,你早就不知道吃了多少虧了!”
怒中攻心的蔣昕毫不理會好友的提醒,一股腦將心中的不平全部說了出來。
“誰讓她幫我了!”沒想到顧可欣聞言沒有絲毫的感激,反而一臉厭惡的尖叫道:“不就是想看我笑話嗎?來呀,我顧可欣不怕!”
工作室內的爭吵聲早就吸引了一大批人圍在門口看熱鬧,其中少不了關愛八卦者協會會長小夏。
顧望初不想自己的私事被他人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於是走過去準備將大門關上,沒想到身後傳來一陣巨大的拉扯,將毫無準備的她直接甩到了一旁的書刊夾上。
哐噹一聲,顧望初只覺得腰間和背後一陣劇痛,幾本雜誌啪啪啪的砸在了臉上,不想讓人看笑話,顧望初立刻就想站起來,卻無奈的發現腰間實在使不上力。
“望初!”
耳邊傳來蔣昕的驚呼,她立刻奔了過去將好友扶坐起來,恨恨的盯著滿臉得意的顧可欣。
“關門幹什麼?沒臉見人嗎?”顧可欣狂妄的站在房中叫囂,活像罵街的潑婦:“當著大夥的面,我就說說你的破事,當初你勾引我老公在先……”
蔣昕忍無可忍,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本雜誌,狠狠的朝顧可欣扔了過去:“管好你那張臭嘴,說不定哪天就被人給撕爛了!”
“你算老幾敢打我!”
顧可欣一雙纖細的柳葉眉下眼睛瞪的碩大,撿起書本就向蔣昕扔了過來。
“望初小心!”眼見書本軌道竟偏向顧望初,蔣昕立刻伸開胳膊緊緊的將顧望初護在懷中,自己則躲閃不及,被書脊狠狠地砸到了後腦勺,疼的眼裡直冒金華。
顧可欣見狀更加得意,隨手操起一旁茶几上的招待倪總的茶壺,就想朝兩人澆過去!
就在這一刻,門口原本沸騰的人群突然變得鴉雀無聲,似乎被上帝統一鎖上了嘴巴,所有人都乖乖的低頭朝兩邊推擠,給中間留下一條道路。
“砰!”
察覺異樣的顧可欣疑惑的向門口看去,不看還好,一看驚得手中的茶壺立刻掉在了地上。
全場安靜的只聽見沉穩的腳步聲,四周的空氣寒冷的讓人心碎,隨著一步步接近的高大人影,顧可欣站在原地冷汗涔涔暗悔不已,接到倪總的通知時她只顧著生氣,一時間竟忘了段厲風的存在。
前幾個月段厲風警告的話語又一次在她的腦海中盤旋起來,來不及多做思考,顧可欣突然尖叫一聲,像個破舊的洋娃娃般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一旁的辦公桌後。
“厲風。”顧望初抬頭怔怔的望著如天神般突然出現的段厲風,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但當看見段厲風抬腿又欲朝顧可欣走過去時,顧望初強忍著劇痛飛撲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不要了。”
陰鬱的冷氣在段厲風四周蔓延,段厲風幽深的眸中看不見任何人類的情愫,只剩下滿眼的殺戮和暴戾,顧望初的勸阻令他遲疑了幾秒,隨後又像什麼都沒聽到般繼續朝前走去。
“不要!”顧望初不得不提高音量,再一次緊緊抓住他的褲腳。
此刻顧可欣已經驚恐的蜷縮為一團,靠在牆根望著段厲風瑟縮不已,她不斷的瞟著門口,隨時準備逃命。
“滾。”倪視著地上的顧可欣,段厲風霜雪般冰冷的血眸陰森可怖:“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低頭暗自咬咬牙,顧可欣忙不迭的撿起地上的小坤包,撿的那一瞬間還不忘狠狠地瞪視顧望初一眼,隨後跌跌撞撞的推開人群狼狽奔逃。
凌厲的目光朝門口掃視一眼,段厲風目光所到之處人們皆心中一震,不一會兒便做鳥獸散。
“為什麼?”
望著沙發上已經被蔣昕扶起的顧望初,段厲風罕有的發出質疑。
“什麼為什麼?”顧望初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她心底其實並不想讓段厲風知道自己的過往。
“跟我回家。”
將顧望初的情緒盡收眼底,段厲風知道她不想當著他人的面討論這個話題,便伸手來拉顧望初。
“嘶——”剛將顧望初起來她便驚呼一聲,秀氣的眉毛隨後緊緊的蹙了起來。
段厲風這才意識到她的腰還在疼,冷眸幽光驟閃,一把將顧望初攔腰抱起,他掩飾不住的心疼和自責:“對不起……我抱你回去。”
顧望初皺著小臉搖搖頭,隨即又略帶羞澀道:“不要……你放我下來走,給別人看到了不好……”
“不行!”
一貫霸道的回答,堅實的臂彎緊了緊身上的人兒,段厲風就這樣抱著她大搖大擺的走出了金葉城,所到之處皆一片驚異之色和此起彼伏的快門聲。
一路上顧望初都將腦袋埋得深深的,自欺欺人的想到也許這樣別人就不會看出是自己了……
回到家洗漱完畢,段厲風拿出家裡的藥酒細細的在顧望初的腰間輕揉,手法嫻熟的讓顧望初驚詫不已。
“想不到你還有這技能。”顧望初舒服的躺在**昏昏欲睡,不由的開口誇讚道。
“說正事。”絲毫不理會顧望初的馬屁,段厲風依舊對顧望初的行為充滿疑問。
“什麼正事?”顧望初決定裝傻到底。
“為什麼要幫顧可欣?”段厲風一把扳過她背對著自己的身子,冷眸直勾勾的盯著對方:“為什麼要無底線的忍讓?”
“因為她是我妹妹。”顧望初眼尾低垂,不敢直視段厲風的眼睛。
“看著我的眼睛。”段厲風厲聲一喝,迫使她直視自己,驚訝的在她的眼眶中發現了閃爍的淚光。
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拂過顧望初清麗的臉龐,段厲風的聲音夾雜著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抖:“你,怎麼了?”
扭頭躲開那些柔情的指尖,一股不明的情緒隨著眼淚奔湧而出,她咧嘴欲笑,脫口而出的卻是冷徹心扉的話語:
“沒怎麼,我怕髒了您段大總裁的手。”
段厲風愣了一下皺眉道:“不許你這樣輕視自己。”
“如果我是一個孤兒,你還會這樣說嗎?”
一瞬間彷彿時光凝固了,段厲風深深的凝視著眼前的人,彷彿第一次認清她的本來面目。
顧望初眼裡含笑,嘴角的彎起是最殘忍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