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女孩盡情揮灑著智慧與汗水,旁邊則是戰戰兢兢不斷勸阻的陳媽。
“哎喲,二少奶奶!”陳媽苦著臉,恨不得給這個祖宗磕頭:“這做早餐的事情您留給我們下人來做就行了,您還是回屋好好休息去吧。”
“沒事,陳媽。”顧望初衝陳媽安慰的一笑,繼續又開始忙活了,門外段厲風遠遠的看著自己忙碌的小妻子,眼底是隱藏不住的笑意和寵溺。
陳媽還欲說什麼,突然瞥見廚房樓梯口一個高大的身影:是二少爺。
只見他向陳媽微微招手,陳媽立刻閉上嘴巴走出了廚房。她在這呆了幾十年,段家兩個孩子都是她一手帶大的,對於各自的秉性還是瞭解的比較透徹的。
既然素來少話的二少爺都示意了,她陳媽就絕對不會多嘴一句,時代不同了,年輕人們愛玩什麼就玩什麼吧,她可要開始安排下人們一天的工作了。
陳媽走後的廚房一下子清靜起來,顧望初終於長舒了一口氣,麵糰到現在已經發酵好了,各種食用顏料也都配備齊全,接下來就準備開始大幹一場了!
看來小妮子還需要耗費一定的時間,於是段厲風好整以暇的坐在一層不染的臺階上,右手撐在腦袋下面,靜靜的看著裡面人兒的一舉一動。
只見她時而雀躍不已,時而皺眉沉思,彷彿不是在製作食物,而是在完成一個偉大的藝術品,段厲風看的津津有味,不知不覺已經到了7點鐘。
“籲~”已經筋疲力盡的顧望初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滿意的看著蒸鍋裡的傑作,不錯,一個個白白胖胖萌萌噠,肯定能夠討耿新梅的歡心。
一想到耿新梅看見這堆萌物時候的表情,顧望初就覺得既期待又緊張,希望她能夠原諒自己昨天的過錯吧……
“望初。”樓上帶著朦朧睡意的聲音傳來,是段厲風。
“起來啦。”顧望初連忙將鍋蓋蓋上,悄悄的擋住蒸鍋笑道。
“背後是什麼?”裝作才剛剛睡醒的段厲風朝顧望初背後張望了一下。
“沒,沒什麼。”顧望初大大的眼睛咕嚕一轉,將段厲風往後推:“你先去洗漱吧,待會再給你說。”
段厲風眼帶笑意也不挑明,轉身就往回走,背後的顧望初悄悄的舒了一口氣,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了!
“陳媽~”遠遠看見從後院經過的陳媽,顧望初連忙將她叫了進來,附在陳媽耳邊講她的計劃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老夫人一定會喜歡你的計劃的!”陳媽聽了眉開眼笑,想不到這個二少奶奶還挺有心的。
二樓主臥,耿新梅照例洗漱之中。
不知道為何,陳媽今天遲到了十分鐘才來,按照平日應該是她一起床就送來剛採摘的玫瑰花瓣潔面的。
“老夫人,真對不起。”陳媽急匆匆的從外面進來,手裡端著一個大托盤。上面蓋著蓋子,低著頭解釋:“剛剛有點雜事耽擱了。”
耿新梅揮揮手,她向來和善大度,對下人亦是如此。
陳媽低著頭快步將托盤送至耿新梅身邊,卻並不揭開蓋子。
“嗯?”耿新梅有點詫異,按道理說她們主僕幾十年,已經非常具有默契,很多事情不用她開口,陳媽已經準備好了一切,怎麼今天如此反常?
陳媽強忍著笑意說道:“老夫人,今天這蓋子啊,還就得您親自開啟才行。”
“你!”耿新梅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雖不解卻也不惱怒,索性手一伸,嘴裡道:“行,待會治你也不遲!我就讓你任性一回,且看它裡面是金花瓣還是銀葉子,”
陳媽笑而不語,只是靜靜的看著耿新梅手裡的動作,果不其然,耿新梅一開啟就驚呆了。
預料之中的玫瑰花香並沒有出現,反而一股濃郁的饅頭香味擠了出來,只見托盤中堆滿了神色各異的小動物,全部是用麵糰捏製的。
有憨態可掬的大熊貓,有趣致靈巧的小兔子,還有身姿雄偉的大象,活脫脫一個動物園!
更特別的是,盤中還有一朵怒放的鮮花,潔白如雪的花瓣中間,是層層疊疊的黃色花蕊,跟曇花一模一樣,同意也是用麵糰捏的,所有的小動物都圍在這朵花的周圍,彷彿也被花香陶醉了!
“老夫人,”陳媽看著耿新梅目瞪口呆的模樣,趁熱打鐵的說道:“怎麼樣?這些東西比金花瓣銀葉子值錢吧?”
陳媽說話的空檔,耿新梅正小心翼翼的取出一隻小兔子。聽了陳媽的話,耿新梅莞爾一笑,柳月眉一挑:“手兒真巧!陳媽,這應該不是你的傑作吧?”
“夫人說笑了,我哪有那個本事。”陳媽連連笑著搖頭。
“我一猜都知道是誰的主意。”耿新梅拿著小兔子輕輕的撫摸,就像是在撫摸一直真兔子一般。
看著耿新梅高深莫測的表情,陳媽知道什麼都瞞不了老夫人,於是也便不再說什麼。
又隨意把玩了一下其他幾個麵糰,耿新梅緩緩的將蓋子蓋上,面帶讚賞的說道:“其實我壓根就沒怪過望初這孩子,昨天只是我一時心疼,需要時間來緩一緩。”
“是是是。”陳媽連忙符合道:“咱們老夫人高風亮節,胸懷寬廣,真是難得一見的中國好婆婆!”
耿新梅噗嗤一聲便笑了,沒想到這陳媽還喜歡追年輕人看的唱歌節目呢,不由的搖頭嘆道:“你呀你呀,還是當年那個鬼精鬼精的小丫頭。只是,我已經老了……”
“媽才不老呢!”一聲清脆的女生從門外響起,顧望初踏著輕盈的步伐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深深的自豪和真誠:“媽是最年輕的婆婆,那個什麼林青霞劉曉慶靠邊兒去!”
熟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顧望初的馬屁拍的耿新梅是心花怒放,臉上原本沒有一絲漣漪的肌膚硬是笑出了細褶子,顧望初暗暗地吐了吐舌頭,千萬不要被發現。
“你這鬼丫頭就會亂說話,我哪能跟那些大明星比啊!”耿新梅臉上泛起羞澀的紅暈,將手一招:“孩子,過來跟我坐坐。”
大家都是明白人,見耿新梅此舉明顯是破冰行動高捷,顧望初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蹭的一下子就跑到耿新梅的身邊坐下來了,還親暱的拉著耿新梅的手撒嬌。
二樓次臥,段厲風獨自坐在電腦面前處理檔案。
“二少爺!”一個下人敲門進來,附在段厲風的耳邊說了一些什麼,漸漸的,段厲風的臉上漾起欣慰的笑容。
望初這小妮子平日裡看死倔,想不到開起竅來是情商高手,看來自己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了。
另一邊房間,顧望初又坐著與耿新梅閒聊了好久,她才戀戀不捨放自己走。出房門的時候顧望初立刻吐了吐舌頭,差點忘記段厲風還沒吃早餐,這個壞脾氣的貴公子,說不定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顧望初想著趕緊下樓端了幾個包子匆匆往樓上趕去,一路上還幻想著段厲風板著臉對著萌萌噠的小包子不知道如何下口,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推開臥室門,只見電腦還開門,椅子上面卻沒有人影。
“厲風!”顧望初詫異的環視了一下房間,隨後開口喚道。
半晌無言,房間內一片沉寂。
就在顧望初準備再次開嗓是,洗手間裡卻傳來了段厲風憋屈的迴應:
“我在,別叫!”
原來是在上大號,顧望初哭笑不得的腦補段厲風一邊用力拉一邊紅著臉回答自己的窘樣,將小包子們放在了電腦桌旁邊。
“叮咚~”
就在這時,電腦突然發出一聲細微的響聲,顧望初下意識的向那邊望去,原來只是一封電子郵件。
“厲風,你的……”顧望初剛開口提醒,話說到一半卻又凝在了半空,因為郵件的前幾行在不開啟的介面也是可以顯示的,現在的這一封清清楚楚的寫道:
“發件人:Jack
主題:要事彙報
詳細內容:我已成功與段太太簽訂合同,關照一事屬舉手之勞……”
“什麼?”洗手間裡的段厲風正等著顧望初接著說下去,結果外面突然沒了聲音,等了一會,段厲風才開始出聲問道。
而此刻的顧望初已經凌亂不堪,Jack,不是最近新合作的一個客戶嗎?他怎麼會跟段厲風有聯絡,為什麼主題會是彙報這個字眼?
一連串的疑問附上腦海,耳邊還回蕩著顧可欣尖刻的叫罵聲。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顧望初突然記起,那些所謂的新客戶,幾乎都是老羊或其他客戶介紹而來,籤起合同來更是不費吹灰之力。這一切都是那麼的不尋常,而她,竟然一直都沒有放在心上!
顧望初呆呆的望著電腦上的顯示,只覺得“關照”那兩個字格外的刺眼!
難道,這些天發生的一切都是段厲風導演的一場戲?
郵件顏色已經開始慢慢變淡,因為只是臨時提醒,過一會變會消失不見,得單獨去郵箱尋找。
說時遲那時快,顧望初飛快的伸出右手,趁郵件消失之前,毫不猶豫的將它點選開來!
晦澀的沉默中,像是在等待死神的宣判一般。洗手間的段厲風久久沒有得到迴應,隱約的有一股不安的情緒浮上心頭。
他驚訝於內心的變化,這種情緒在他的世界極為少見。
就在他起身正欲推門,卻聽到了門外一個顫抖的聲音:“厲風。”
段厲風心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