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雜亂的咒罵聲中一個洪亮的男聲突然響起,所有人的動作都停頓下來,向身後望去。
只見一個外表白淨斯文的男子滿臉怒容,凌厲的眼光掃過在場的人:“發生了什麼事!”
病號服大媽率先反應過來,挑著眉眼上下打量了男子一眼,不屑道:“你誰呀?輪得到你管嗎?”
“很不湊巧,這裡剛好歸我管。”白淨的臉上泛起一絲冷笑,男子走過去遞給顧望初一張紙巾:“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溫潤和煦,顧望初抬起頭衝他艱難的扯了一下嘴角:“謝謝。”
男子的眼中揚起一絲驚訝,隨即眉頭糾結在了一起:“到底發生什麼了?”
“我的婚戒,被她撿了不還給我。”顧望初指了指病號服大媽,沉靜的臉上看得出怒意。
大媽立刻尖聲否認:“誰撿你的!那是我閨女的!你不僅想要騙我的東西,還用輪椅撞我,今天你別想走!”
“我也正有此意。”男子懾人的冷笑中帶著濃濃的唾棄,盯著大媽的眼睛道:“孰是孰非,攝像頭會告訴我們。看來不給你們上一堂法制教育課,你們是不會知道什麼叫做故意害罪!”
這裡有攝像頭?顧望初驚異的仰頭望去,這才發現在極其隱蔽的綠葉之間,有綠色的小東西在悄悄地注視著下面發生的一切。
在場的大媽們聽了臉色均是一變,有兩個人悄悄的移動著腳步想要溜。
“誰都不準走!”
男子厲聲一喝,幾個保安跑過來堵住所有人的路,男子冷眼看著慌成一團的大媽們,清瘦的身上瀰漫著懾人的寒意,大家這才驚覺此人應該來頭不小。
病號服大媽一下子就被嚇懵了,快速的從襪子裡掏出戒指遞給顧望初,大媽說話都帶顫音:“小姑娘,大媽跟你鬧著玩呢,你莫見怪啊!戒指還給你……”
沒有作聲,顧望初接過戒指小心放好,開始感覺秋天的涼意來了。男子又問了她那些大媽需不需要告她們故意傷害罪,顧望初思忖了一下,還是搖搖頭。
待那些人散了之後,顧望初抬頭,衝男子微微一笑:“今天真的麻煩你了,謝謝。”
“你太客氣了,顧望初。”男子溫暖一笑,輕輕說道。
顧望初吃了一驚:“我們……認識嗎?”
搖搖頭,男子坦白道:“我們不認識,倒是你的老公,跟我熟的很。”
顧望初恍然大悟,後來的交談中,得知這個男子叫查理,是段厲風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初中讀完便隨全家一起出國,偶爾回國才與段厲風見面。
查理現在回國發展,這家醫院便是他家的產業之一,剛好聽說段厲風的老婆在這裡住院,查理特意找過來一睹芳容,結果在後園裡看到她最狼狽的一幕。
“你現在挺有名的。”講到這裡,查理半開玩笑的說道。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顧望初沒有解釋,笑著自嘲道。
索性查理也似乎並不在意這些傳聞,用他的話來說,他相信段厲風,也必須相信段厲風的眼光,是不能娶一個陰毒的女人回家的。
說道這裡,顧望初的笑容便漸漸收斂起來。
“可是他現在已經跟牛西西在一起了。”想著查理也不是外人,顧望初便也沒有多忌諱的就說出來了。
“西西?”查理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似乎對這樣的訊息感到十分驚訝:“段厲風不是當她是好兄弟嗎?”
嘆了一口氣,顧望初沉聲道:“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也不知是長久以來太過鬱悶需要發洩,還是查理的氣場太適合傾聽,顧望初也就將最近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全程查理只是靜靜的聽著,眉頭卻一直沒有解開過。顧望初直覺他有話憋著,但他不說,顧望初也不想多問,兩人便這樣聊了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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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厲風的別墅裡,一個單薄的身子靜靜的靠在沙發上出神。
自從她搬進來以後,段厲風幾乎沒跟她說過五句話,這顯然並不是她想要的。
更重要的是,段厲風從來都不肯碰她,這讓她的計劃很難實施。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牛西西飛快的掏出來看,卻發現是喬光珠。
冷笑一聲,牛西西將手機一把扔到沙發上,不再搭理。
今晚,必須要踏出計劃的第一步!牛西西雙眼微眯,大眼睛裡頓時黑霧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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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氏總部大樓。
段厲風放下鋼筆,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疲憊的眉間:“阿力?”
“在!”站在一旁幫忙整理檔案的助理連忙回答道。
思忖了半天,段厲風抬起幽深的眼眸問道:“現在外界怎麼說?”
此言一出,助理的臉上一下子顯出為難的神情,小心翼翼道:“情況,情況對您很不利。”
“繼續。”意料之中的點點頭,段厲風濃眉緊蹙道。
“您看,”一邊說著一邊飛快的掏出手機隨手翻到一個網頁,助理生怕自己說的太多一不小心惹禍上身:“事情剛開始時所有矛頭都指向夫人,但今天凌晨的時候,一篇文章突然在網上被四處轉發,全部都是一些含沙射影的話,現在輿論界已經全部認定背後主使是您。”
助理提心吊膽的說完這段話,準備看到震怒的段厲風,沒想到他的表情卻一下子輕鬆起來。
已經全部指向自己了?段厲風脣角微勾,這樣也好,全部指向自己總比全部指向顧望初要強。
“那篇文章的作者查到了嗎?”段厲風雙眼微倪,冷冷的注視著手機上那些惡毒汙穢的詛咒,這全部都是事不關己的網友們的評論。
“這就是奇怪之處。”助理目光一凝,表情十分嚴肅:“我們怎麼查都查不出來,看對方的實力也非等閒之輩。”
呵,開始蠢蠢欲動了嗎?
段厲風冷哼一聲,站在高高的落地窗前望著萬家燈火,良久未動。
忽然,段厲風挺直腰桿向辦公室外走去,不明所以的助理忙步步緊趨跟在後面。
剛拉開辦公室的門,便看見一旁的等候區或站著或坐著滿滿的人。
見段厲風出來,所有人都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有什麼事嗎?”
陰沉的目光掃過那些董事,段厲風冷聲道。
“總裁,我們有些事想跟您商討一下。”其中一個人壯著膽子說道。
對於他們想法和動機,段厲風瞭然於心,這些事情原本可以等到明天早會的時候來說,結果他們現在都等不了了。
一絲危險的氣息從段厲風的臉上閃過,他勾了勾嘴角,輕聲道:“會議室見。”
所有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氣,每當段厲風這樣的時候,就代表了他殺意正盛,不過已經道了這個關頭,所有人反正也破罐破摔,互相壯著膽子跟著走了進去。
剛剛走進會議室,玻璃窗上便顯出一個高大瘦削的剪影。
“久等了。”嘴角噙起一抹嘲弄的冷笑,段厲風對著那個黑影輕聲道。
啪的一聲燈光大盛,只見段厲閻好整以暇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陰鬱的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
掃視了一下,基本上90%的董事都已經到場,段厲風朝助理招招手,助理馬上領悟的掏出錄音筆準備記錄。
“開始吧。”段厲風望著所有的董事,鄭重宣佈的道。
剛開始還挺興奮的人群這時候傻眼了,你推推我我看看你,誰都不願意做槍頭鳥。
而段厲閻依舊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似乎和平時的晨會沒什麼區別。
輕敲桌面,段厲風冷冷道:“要是沒人說的話就散會了。”
又踟躕了半天,頭牌董事嶽伯終於開口道:“總裁,我有話說。”
“請講。”段厲風看著嶽伯,全程面不改色。
“咳,最近因為您的一些私人事件,對公司的各項指數造成了很大的影響……”抖了抖早就準備好的稿紙,嶽伯像唸書一般將裡面的內容唸了出來。
一個個誇張而驚人的資料顯示,在短短的幾天內,段氏各項指標在急劇下降,特別是公司的股民們瘋狂組團出售手中的股票套現,段氏集團的市值下跌情況堪比滑鐵盧。
這對於公司的各位董事們來說無疑是最壞的訊息,特別是一些持有乾股不管理公司事務的股東,對段氏的感情基礎為零,只想儘快改變狀態,不然就會想辦法迅速抽手。
嶽伯講話時,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的聽著,默默的準備各自將要說的話。這種講話放在平時也許無所謂,但今天卻猶如一根根利箭刺向段厲風,且根根致命。
“說完了嗎?”待嶽伯說完,段厲風勾了勾嘴角問道。
另一位早已按捺不住的董事立刻接上話茬,直說的捶胸頓足,唾沫橫飛。
“所以,你們的意見是?”
聽到最後,段厲風乾脆打斷那人滔滔不絕的講話,冷眼倪視眾人,開門見山的問道。
眾人紛紛對視,有幾個目光悄悄投向段厲閻,待收到段厲閻肯定的資訊後,最先發言的嶽伯冷聲道:
“向外釋出公關文,宣佈暫停總裁決策權力!”
“那誰來決策呢?”緩緩的將手撐在會議桌上,段厲風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對方的眼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