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宗傲謙昨天那麼一說，她不敢把手機帶在身邊。
幸好前兩天出去找房的時候連包都沒帶，手機和連帶包就放在舅舅家裡。
走到病房門口，正準備把手機放舅媽那裡，出去再談談房價，裡面傳來王二嬸的大嗓門。
“……別人家的孩子高考都有父母親戚陪著，再怎麼著也住在賓館裡，你們還是讓小宇住校，似乎有點不太合適吧？”
“有什麼辦法呢？我在這裡走不開，夏青又忙著給我們送飯，要出門找房子。”
衛心蘭嘆了一口氣，無奈開口。
王二嬸沒有回答，停了幾秒鐘又接著說。
“不是我想詆譭你們夏青啊，你說她現在這個時候喊你們買房是幾個意思？說不定她會從買房的錢裡面私吞一點呢！畢竟這麼多年沒見了，這麼大事你怎麼就交給她一人辦？”
紀夏青伸到半空中準備敲門的手縮了回來，靜靜站在門口。
“我相信她不會做出這種事，再說了，當初我們拿了她那麼多錢，她就算真的拿了一點，也沒關係。”
衛心蘭懦懦回答。
是啊，隔這麼多年沒見，對彼此也不夠了解，王二嬸對她有懷疑也沒什麼，她可以理解。
舅舅現在估計在手術室做修補手術，昨晚上衛心蘭告訴她，舅舅今天要做大半天手術，今天她就不必送午飯了。
家庭遭遇這樣的變故，就讓衛心蘭跟別人發洩發洩吧。
畢竟舅舅被打說到底是由她做催化劑的，畢竟誰也不是鋼筋水泥做鐵打不壞的。
在哪裡她都是個不祥之兆，給舅舅他們處理完房子的事，她還是早點離開的好。
她沒在的時候，舅舅好得很。
一邊想著一邊失魂落魄走出醫院，現在她也沒處去，不如去小宇作為考點的學校看看。
等他考試出來，也好讓小宇安心，好好準備下一場考試。
走在半路的時候，那種被人監視著的感覺忽然又出現了。
她慢慢一個人在路邊走著，冷不丁一個回頭，猛地望向身後。
筆直的大道，身後的一切一覽無餘，一輛車果然慢慢悠悠在幾百米開外開著，沒來得及停下。
那個車牌號她看過兩眼，有些熟悉，而且這裡a城車牌很少見，就是顧子城的車。
他果然沒有走。
她抿了抿脣，暗暗嘆了一口氣，又轉過頭繼續往前走，往地鐵站口方向走去。
她無法限制顧子城的行動自由權，也無權干涉他的思想，他願意做什麼，那是他的事。
等到送小宇進下午的考場之後，再從地鐵口出來，顧子城的車仍然停在站口附近，他竟然在原地等了她三四個小時。
她真的很想敲開他的車窗問問，除了跟著她，他就真的沒有任何其它事可做了嗎？
難道公司轉股份的事情不需要他回去做後續工作，難道不需要留著這些精力和宗傲楓周旋？
難道他真的打算一直和宗傲楓槓到最後家破人亡，一直等到她回心轉意跟他走？
可她終究還是忍住這股衝動，繼續進了醫院大門，把手機和錢包留在醫院，和衛心蘭商量了一下買房的地段到底定在哪裡好。
“這兩套價格還可以嗎？不貴吧？”
衛心蘭小心翼翼問道。
“都差不多的，面積也差不多，我都去看過，我覺得這套更划算一點，戶型緊湊，一點也不浪費，還隔出來一間十幾平米的小房間，平時做儲物間也可以。”
平靜得就像沒有聽到早上她和王二嬸說過的話。
“真的？”
衛心蘭一聽這句話，似乎有點動心，卻又猶豫了起來。
“等到我們那個老院子賣掉再買的話，會不會這套已經賣掉了？”
老實巴交的衛心蘭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她一聽就知道是王二嬸教的，但是王二嬸也是出於好心。
看舅舅家可憐，想要幫襯著他們一點，她也完全可以理解。
“舅媽。”
她忽然盯著衛心蘭看，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你還把我當成是親侄女看麼？”
“怎麼沒有？”
衛心蘭忽然有些慌亂，低下頭避開紀夏青的眼神，假裝看那套房子的戶型。
她眼裡還是忍不住閃過一絲黯然。
“那不就好了，那套四合院就掛在中介上，等能賣出好價錢的時候你再賣掉，幾個禮拜幾個月，多久都沒關係，現在房價一年比一年漲得快，新房的首付我先替你墊著，等四合院賣了你再還我。”
語氣再輕鬆不過，以表示她剛才只是嚇唬嚇唬衛心蘭。
“那怎麼好意思？”
衛心蘭連連擺手，紅著臉開口。
“這次舅媽真的不能再讓你出錢了！”
恐怕這個首付不出，王二嬸還得在衛心蘭面前說什麼。
她佯裝有些生氣，低聲開口。
“舅媽，你明明知道家裡已經不安全了，再讓舅舅回去住的話，再被人打該怎麼辦？這套房又是簡裝過的，稍微加工一下就可以，等舅舅一出院你們就能住進去。”
或許是紀夏青說的話打動了她，也或許是其他原因，衛心蘭終於猶猶豫豫鬆口。
“那好吧，等你舅舅做完手術回來，我再跟他好好商量一下。”
高考的幾天很快就過去了，林宇考得不錯，心情很好。
她去接林宇的時候，並不急著帶他回家，而是先帶他去吃了頓好的，又帶他去新房轉了一圈。
“喜歡麼？”
她下樓的時候笑著問林宇。
“這裡環境不錯，地段也好，房型不大不小也剛剛好……”
林宇想了想，把優點告訴給她聽，半天才後知後覺瞪大了眼回看向紀夏青。
“你問我喜不喜歡？”
“嗯，你爸媽打算把老房子賣掉，再買一套，你們那裡不是要拆了麼？”
她淡淡笑著。
“就打算把這套房定下來了，你把身份證給我，我去定個首付。”
林宇半天沒能理解這裡面的關係，猶豫地掏出身份證，又問。
“可是老房子沒了，應該會有補貼房吧？為什麼要重新買房？”
“以後你就會懂的。”
紀夏青又朝他笑笑，接過他的身份證塞進包裡，拉著他走出電梯。
“為什麼現在不能跟我說？”
林宇不依不撓繼續問道。
“為什麼？因為你還小。”
小得不能理解其中的人情世故，還是一張乾淨的白紙。
紀夏青含糊地回答了他這麼一句，帶著他一起往公交站臺走。
坐在那裡等著公交車時，林宇忽然“咦”了一聲，盯著對面一個方向看，自言自語輕聲開口。
“我怎麼記得剛剛看到過那輛車？”
她知道是顧子城的車，他跟著她好幾天了，頭也不抬輕聲開口。
“可能是順路吧，這路也不是咱們開的，還不準別人走了？”
回到舅舅家，衛心蘭正在廚房裡燒菜燒得熱火朝天，聽到他倆回來的聲音，立刻從廚房裡跑了出來。
林宇以為林德也會在家裡，探頭往他們房裡望了一眼，第一句話就是問。
“媽，我爸呢？”
他們本來是商量好的能多瞞林宇一天是一天，也不打算說出林德被打的實情，只說路上碰到了以前討債的青皮，言語不和打了起來。
“你爸不在家。”
衛心蘭含糊其辭說著。
“你考試考得怎麼樣？”
“還行吧。”
林宇撓了撓頭，熱得立刻往房裡鑽，開啟電風扇涼涼。
“小宇的身份證我拿到了，首付也付了，他認得路，這是合同。”
紀夏青望著衛心蘭抓著圍裙，愣愣地盯著林宇屋的樣子，低聲道。
從包裡取出一份合同，塞到衛心蘭手裡。
“他考完試就好了，房子在哪，暫時誰也不要告訴，王二嬸也不行，還有舅舅的事，千萬不要說漏了嘴，他還小，說不定頭腦一熱一衝動……”
“我明白。”
衛心蘭輕輕應了一聲，把紀夏青的的手機順勢塞回到她手裡，進屋裡去藏合同書和匯款單子。
本來首付只要付房子價錢的百分之三十五就行，她偷偷多付了百分之二十五，悄悄和買房處商量好了，讓舅舅他們以為買房一共只要付那百分之七十五的價錢就行。
因為她實在不忍心，所以故意挑了有三個房間的，又怕衛心蘭怪自己，就當作那房子便宜得離譜就罷了。
醫院那裡，她也付清了目前為止所有的費用，後期需要的藥物費她也全部都付清，到時候出院，應該不需要舅舅他們再出錢。
她看了眼關上門換衣服的林宇，又看了眼在屋裡藏合同的舅媽，低低嘆了一口氣，不聲不響轉過身，往門外走去。
顧子城的車仍舊停在巷子口不遠處，她想了想，走上前敲開他的車窗。
“顧子城，你都不用吃飯的麼？”
他深邃的眸閃了閃，輕聲開口。
“上車吧。”
她抿脣笑了起來，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我說真的，你快回去吧，宗傲楓要回來了。”
“我連公司都不要了，還會怕他回來麼？”
顧子城也笑了起來。
“只要你跟我走，國籍一辦好，我們就立刻離開這裡。”
“你知道我不會跟你走。”
她轉過頭，平靜地盯著顧子城的眼睛。
“我相信你早就猜出來了，顧子城，我愛上宗傲楓了，我不可能跟你走的，哪怕將來我要面對的是刀山火海。”
雖然她明白自己和宗傲楓不會有以後，可是在宗傲楓做出更喪心病狂的事之前，她必須把顧子城逼走，他不能一直這麼跟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