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故意打了她一個巴掌,又來假惺惺地安慰。
買下那片地的是他,如今假裝做好人的也是他。
她咬緊了下脣,死死瞪著宗傲楓。
“這是我的家事,用不著你來操心,該給多少就是多少,有些東西是用錢也換不來的。”
“紀夏青。”
宗傲楓的臉色立刻黑沉下來。
“你別不識好歹。”
小四哥一看情勢不對,立刻打圓場。
看看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立刻叫人來挪地方,把其他人都支走,只留下宗傲楓和紀夏青兩個人。
“我不想和你吵。”
她閉著眼嘆了口氣。
“還是那句話,該給多少就給多少,我不想承你的情。”
“多給一套能怎麼著?”
宗傲楓冷哧了一聲。
“放心,我沒打算用這套房子威脅你去幹什麼。”
“既然多給一套和少給一套沒什麼區別,你還是留著它給別人吧。”
“你……”
他被這句話激得怒意暴漲,看著仍舊一臉平靜的紀夏青,伸手奪過她手中的圖紙扔到地上,惡狠狠低吼。
“顧子城的人情你就能承,我給的東西就不值錢,是嗎?”
真是莫名其妙,一下又牽扯到顧子城。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望向宗傲楓,一字一句開口。
“我從沒用過顧子城一分錢,就算用過,以後也一定會還給他。”
“是嗎?那我問你,當初你在a城的那套房子,是怎麼保下來的?要不是顧子城出手幫忙,你和紀靖柏早就在街上喝西北風去了!”
她算是明白了,宗少爺現在這是有氣沒處撒呢,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事他都能扯到一起,跟這種人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多說無益,我絕不會要你給的多出來的面積。”
她搖了搖頭,拎起手邊的包,扭頭就往外走。
沒走幾步,宗傲楓又跟了上來,滿臉的不爽。
“你去哪裡?”
“還能去哪裡?回去啊。”
她壓抑著心裡莫名躥上來的怒火,沒好氣回道。
“不準。”
他伸手揪住她的胳膊,不讓她走。
她努力掙脫了幾下都無濟於事,咬牙瞪他。
“不回去難道我睡在大街上?”
“誰讓你睡大街上了?”
宗傲楓狠狠瞪了她一眼,拉著她往樓梯口走,正好小四哥安排妥當了其他人,正要上來探探情況。
“幫我就在這裡安排一個房間,今天晚上我們不回去了。”
宗傲楓拎著她將她緊緊禁錮在懷中,黑著臉朝小四哥開口。
“小夫妻倆鬧別捏了?”
小四哥恍然大悟般奸詐笑了幾聲。
“沒問題,這裡空房間多得很,和四星級賓館沒什麼差別,保準你們住得舒服。”
紀夏青沒宗傲楓這麼厚的臉皮,被小四哥這麼一說,臉色頓時漲得通紅。
宗傲楓卻不以為意,接過小四哥給的房卡,依舊拎著她上樓,進了房間徑直把她扔上床,砰咚一聲甩上房門。
“我上一次碰你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他欺上身來,將她壓在身下,低聲問道。
“不知道。”
她扭過頭避開他噴吐在她臉上灼熱的氣息,彆扭地回道。
“是吧?你都記不清了,證明我真的很久沒碰你了。”
他邪佞地一笑,大掌包裹住她的一邊柔軟。
天氣悶熱,紀夏青穿的少,他掌心的灼熱幾乎只隔了一層布緊貼她肌膚,緩緩搓揉。
“你竟然學會跟我討價還價了,你還真以為我怕你把那些東西抖落出來?紀夏青,你也太天真了。”
他低下頭輕舔她小巧耳珠,撥出的氣不斷噴灑在她耳洞中,激得她一陣戰慄。
“顧子城想要跟我玩什麼把戲,全都只是徒然,在我眼裡,只有我想得到多少,而不是他能守住多少……前陣子我沒空跟你算賬,現在你聽好了,顧子城已經沒有活路。”
她僵直著軀體不吭聲,半天輕聲開口。
“你到底想要對他做什麼?”
“你為了他打掉我們的孩子,你說我會對他做什麼?”
宗傲楓冷笑了起來,一隻手不斷在她小腹處來回輕撫。
終究還是躲不過,被他帶去法庭的時候,她就應該明白,哪怕她表現得多不在乎顧子城,宗傲楓這次都不可能放過他。
她是太天真,天真到竟然妄想面前這個男人做違揹他本性的事,一廂情願地以為再忍受幾年就好了。
“如果你想讓我死,就隨你便,不想讓我死,還是再忍耐一段時間吧。”
她伸手攔住他從裙底探上來的手,冷漠地回答他。
“莊齊說了,我大出血過一次,兩個月內都不能跟你睡在一起。”
宗傲楓的手驟然停住,隔了幾秒從她身上翻了下去,躺在一邊。
她緊緊蜷成一團,背對著宗傲楓,淚猝不及防從眼角滑下。
真的是夠了,她寧願宗傲楓折磨她,他們之間,根本已經和顧子城毫無關聯。
但是他卻不明白,她打掉孩子,並不是因為顧子城,和顧子城沒有一星半點的關係。
所有人都不希望他們在一起,他們也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可是宗傲楓不明白,也太固執。
他一直以為,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阻撓,只有顧子城而已。
“不管你信不信,我早就不愛顧子城了,打掉孩子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我希望我們之間不要再牽扯進別人,等到你結婚之前就放我走,好不好?”
許久,她低啞著聲音輕聲哀求。
背後的宗傲楓卻一聲不吭。
早上醒來的時候,身旁早就空了。
她剛出門,小四哥就派人把她送了回去。
宗傲謙大約是昨天回來過,女僕迎她進門的時候,小聲跟她說,大少爺昨晚以為她和宗傲楓會回來,等他們兩個到很晚。
宗傲楓對宗傲謙態度一向都很冷淡,而宗傲謙對宗傲楓,似乎不像是別人說的那樣。
總讓她有一種錯覺,是宗傲謙做錯事搶走了喬曼。
因為宗傲楓昨天知道她去過老胡同,並沒有阻撓她再去的意思,所以臨近傍晚的時候,她又出門了一趟。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隔壁王二嬸再喊她小孫子回去吃飯。
她這才想起來,原來昨天那小子是長得像王二叔,肯定是王二嬸怕她是壞人,故意派了個小偵察兵查探了下虛實。
她忍不住抿起脣“噗呲”一聲笑了起來。
正好面前的門開了,裡面出來的人和她打了個照面,愣在原地,手裡捧著的半盆水半天沒潑出去。
“姐。”
林宇支吾了半天,喊了她一聲。
“嗯,你爸媽在家麼?”
她接過他手裡的盆,替他把水倒了出去,柔聲問道。
“在……我媽在家!”
林宇匆匆忙忙轉身低頭跑了進去。
“媽!姐來了!”
她站在門外,等著衛心蘭同意讓她進去,不然她怕像以前一樣,剛進去就被轟出來。
裡面傳來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音,不知道是誰碰倒了東西,隨後一陣急匆匆的腳步就從裡面傳來。
衛心蘭急急跑到門口,用腰上的圍裙擦了擦手,將有些散亂的頭髮攏到耳後。
“夏青啊,你來了。”
衛心蘭尷尬地看著她,又慢半拍讓她進屋裡去。
“進來吧,你舅舅不知道去哪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我正在燒飯呢……”
“沒事,你去燒,我和小宇說說話去。”
她語氣再輕鬆不過,像經常來一樣,跨進門,徑直朝林宇那個房間走去。
“好,你和他說說話,我燒菜去,你晚飯還沒吃呢吧?就在我們這裡吃了走?”
她隨即點了點頭,笑道。
“嗯,沒吃呢,你少做兩個菜,我待會還有事呢。”
“好好好,我這就去。”
衛心蘭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個勁地點頭,也不敢多看她,轉身又進了廚房。
林宇房間的門簾動了動,她捏著包,轉身朝林宇房間走了過去。
他正半跪在**收拾東西,把床整理乾淨,手忙腳亂的。
“別整理了,我又不是外人。”
她輕聲笑了起來。
“你坐到這裡來,我有些事想問你,趁你爸不在。”
“好。”
林宇還是像以前一樣乖,聽話地從**爬了下來,坐到書桌面前。
她拖了張凳子,也坐到書桌面前,和他面對面坐著,不由得多打量了林宇幾眼。
他小時候長得像衛心蘭,現在大了,眉眼倒更像那時候的姥爺一點,劍眉英挺,眼窩深得像歐洲人。
“再有半個多月就高考了,你有沒有信心?”
她仍舊是笑著,輕聲問道。
“應該沒有問題,老師說發揮正常的話,b大沒問題。”
林宇盯著她,也笑了起來,頰邊也有酒窩,但是沒有紀靖柏的酒窩深。
“我剛差點沒認出你來。”
“好幾年沒見了,沒認出也不奇怪。”
她伸手抽了張桌上的紙巾,示意他把臉上的汗擦乾。
“我問你,你爸媽現在到底在做什麼工作?”
林宇接過紙巾,又撓了撓頭,輕聲回答。
“還是老樣子,都在廠裡面工作。”
“你老實告訴我,你爸是不是還在賭?”
她微微皺了皺眉,聽著那邊油爆鍋的“刺啦”聲,也放輕了聲音。
頂上的老舊風扇發出咯吱的響聲,面前安靜的少年更加安靜,低下頭摳著凳子上的一塊老漆。
“沒有。”
聲音跟蚊子叫似的,低得讓她幾乎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