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在外面站了那麼久,他以為剛剛說完話回房時她就應該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本來不想理喬曼,盯著她看了兩眼,進屋套了鞋和外套,又陰沉著臉走了出來。
喬曼看見他竟然又走了出來,身形一僵,委屈地抽泣了起來,前段時間瘦了更顯單薄的肩膀也隨之顫抖。
“哭什麼?”
宗傲楓大步走到她身邊,低聲不耐煩地問道。
“你真的打算和她結婚?”
她努力壓抑著喉間的哽咽,輕聲問道。
“你把我放在什麼位置,宗傲楓?你以前玩得再過火我都從沒出手干預過,所以現在你就這麼對我?”
他轉過頭不看她,語調放柔和了一些。
“你和我在一起這麼多年,似乎也沒失去什麼,我們之間的賬算得很清楚,誰也不欠誰的,你可以再回頭去找他。”
“我找誰?你說我找誰?我這麼多年來心思全放在你一個人身上,就算是塊石頭也能被水滴出個洞來,你的心比石頭還硬麼?因為爺爺說誰先結婚誰就能取得繼承權,所以你就隨便挑個女人,是麼?為什麼不是我?”
她見宗傲楓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低頭哭得更加厲害。
雙手緊緊握成拳頭,尖銳的指甲戳進掌心,直戳進肉裡,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往下滴。
“你明明知道,以前是不可以。”
他語調放得更輕,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扭頭看見喬曼臉色蒼白如紙,全身不停地顫抖,而後看見她滿手的鮮血,立刻探手捉起她的雙手。
“鬆開手指頭!”
“你會覺得痛麼?我自己一點都不覺得痛!”
她用力甩開宗傲楓的手,轉身就跑。
沒跑幾步就被他扯進懷裡,他用力扭過她的身體迫使她面對著自己,又低頭細細檢視她的掌心。
“既然你不在乎,就不要來招惹我!”
她奮力扭動手腕,想要掙脫開他的鉗制。
“別鬧了!”
他微微抬高聲音喝止住她。
“我帶你去找藥水給你處理一下。”
被他這麼一吼,她立刻安靜下來,輕輕抽泣著,被他拉著往前走,到後面專門給宗傲謙煎藥的小藥房裡去找藥和繃帶。
藥房裡幾乎全都是放的中藥材,宗傲楓皺緊了眉頭,一樣一樣開啟抽屜看,翻找得額頭沁出一層細汗,好半天才找出一管紫藥水和一卷繃帶。
“只有紫藥水了,連酒精和雙氧水都沒有,你忍著點。”
他走到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喬曼面前,蹲下去翻開她的手掌。
喬曼出奇地聽話,讓他忍不住想起一個人,抬頭瞟了眼疼得臉揪成一團的她。
“我不怕疼。”
她看著宗傲楓小心用棉籤給她清理血漬,忽然柔聲開口。
“真的,我一點都不怕。”
“嗯,那也忍住點。”
他看著深嵌在她掌心的五個指甲印,撇了撇嘴,狠心塗了層紫藥水上去。
喬曼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嘴裡隨即發出一聲類似痛苦的輕吟,等他塗了第二層上去,她立刻又輕哼了一聲。
“這是我第一次……”
她本來眼睛瞅著虛掩著的門外,轉眼看見宗傲楓似笑非笑的表情,紅著臉低聲道。
“我明白。”
喬曼從小就被所有人寵著慣著,從他來到宗家那一天起,就從沒見喬曼受過一點委屈。
哪怕一不小心擦破了點皮,所有人都大驚小怪,這麼深的傷口,她能忍得住疼才怪。
一隻手的藥水上完纏好繃帶,喬曼嘴裡的哼聲就沒停過。
他心裡不禁有些焦躁,腦子裡那個聽話順從的人影一直消散不去。
他又忍不住想起剛剛出門之前紀夏青縮成一團的背影,給她上另一隻手上藥的動作也加快了很多。
“慢一點……”
喬曼的聲音有些奇怪,有些像做某項運動時應該發出的聲音,他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猛然抬起頭看向她,卻見喬曼的目光又一次從門口收了回來。
他立刻扔下手裡的東西,甩掉喬曼試圖拉住自己的手,大步走出門,卻看見一道身影正急匆匆往遠處跑。
她什麼時候跟過來的?
他懊惱咬緊牙跟在紀夏青身後,幾步追上她,拽住她的手。
紀夏青的表情有些慌張,也有些奇怪,微微喘著氣停住腳步,轉頭默不作聲盯著他看。
“你怎麼跟過來了?”
他想了想,又低聲添了一句。
“來了多久了?”
“沒多久。”
她喘了兩口氣,仍舊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他看。
“你繼續,不用跟著我的,走幾步就是房間,能出什麼事呢。”
“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就知道她肯定是誤會了,急急開口解釋。
“我和她……”
“我沒想什麼,只不過老爺子這裡這麼多人,你是不是應該注意一點,憋得太久就出去解決。”
她硬生生打斷他的解釋,快速回答。
剛剛她躺在**躺了許久,怕宗傲楓半夜裡忽然回這個房間,忽然想起洗完澡衛生棉沒有墊上,就想回浴室墊上。
出門就看見宗傲楓拉著喬曼往後面走,她情不自禁就跟了上去,想聽聽喬曼在他面前是怎麼裝可憐的。
眼看著他們進了一間房間,她還是鬼使神差跟了上去,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喬曼的嬌吟聲。
“要解決也是和你解決。”
他沉默了幾秒,臉上的表情忽然一下子又恢復了平靜,擁住她的腰輕聲開口。
“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
她立刻發出一聲嗤笑。
“你覺得我會吃你的醋?我只不過覺得同在一個屋簷下,你這麼做有傷風化。”
“我真的沒和她做什麼,她手破了,我剛剛在替她抹藥。”
他聽她這麼說,更加確定紀夏青是吃醋,嘴角勾起一絲笑,又輕聲問道。
“你不生氣了?”
話還沒問完,就聽到身後喬曼跟上來的腳步聲。
紀夏青輕輕掙脫開他的手,面無表情看向喬曼,卻見喬曼衣衫有些凌亂,頭髮也是亂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紅暈。
宗傲楓回身時,她恰好收回落在他身上如絲的媚眼,轉眼望向紀夏青。
這個樣子,怎麼可能剛剛沒做過什麼?
她走到房門前的時候,隱約聽到喬曼說了句第一次,不怕疼之類的話。
原來宗少爺這麼晚才跟喬曼有了關係,她還以為他們倆早就在一起了,還真是苦了宗少爺,憋到今天。
她忍不住又冷笑了一聲,目光停在喬曼蝴蝶骨邊緣那個深紅髮紫的印記上。
“我不舒服,先回房間了。”
說完,不等宗傲楓反應過來扭頭就走,不給宗傲楓拉住自己的機會,快速奔回房間,把門反鎖住。
如果沒有讓她看見也就算了,真是讓人噁心,剛才在門口才說要和她訂婚,轉眼就在那麼近的地方和想要害死她的女人**。
難怪喬曼能把宗傲楓吃得死死的,堅守陣地這招,確實夠高明。
她一想到喬曼那副嘴臉,更加煩躁氣悶,胃裡的東西直往上翻湧。
跑到水池前把晚上吃的一點點東西全都吐了出來,吐完還是難受,連吐了幾口酸水,才好受了一點。
她多想生下孩子一走了之,她和宗老爺子的想法一致,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宗傲楓。
可是一想到宗傲謙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如果這孩子生下來,就是個禍患,那就不應該讓它出世。
或許是該把它打掉。
走出浴室時,卻看見他倚在牆邊盯著她,不知道用什麼辦法開啟反鎖的門進來的,臉上的表情有些戲劇化,輕聲詢問道。
“你胃不舒服?”
“嗯。”
她嚇得愣了好幾秒,才含糊應道。
“我胃也有點不舒服。”
他抬步朝她走來,高大的身形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要不要喝點熱水睡覺?或者是一起去吃點什麼東西?”
“好。”
她急匆匆想要繞過他,假裝去拿水壺燒水,下意識低著頭不敢看他。
經過他身邊時,他卻忽然擁住她,右手迅速往下探,這次是直接鑽進衣服裡面,一摸,她下面果然乾燥清爽,連之前墊在裡面的東西也沒了蹤影。
“你騙我?”
他略帶慍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老實說,你是不是懷孕了?”
紀夏青心裡一涼,根本來不及阻擋宗傲楓的手,半天才僵著聲音回道。
“是,我懷孕了。”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還騙我今天是你的經期?”
他立刻追問,將她抱到床沿邊坐下,眯著眼看她。
一被他知道,所有事情就都沒有再挽回的餘地。
宗傲楓必然會竭盡所能地保護她看著她,絕不會讓肚子裡的孩子有閃失,在這期間,也絕不會放她走。
她大腦一片混沌,被接二連三的事弄得幾乎無法思考,也不知道該開口回答他什麼。
“你真以為我會混蛋到這種地步,你剛懷上孩子還會霸王硬上弓?”
他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表情,毫無預兆地低聲笑了起來。
“他是我的孩子,要碰你也會憋滿三個月之後,我都一個多月沒碰你了,再憋兩個月又有什麼關係?”
她隔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忍不住長吁了一口氣,還好,他自己往最好的方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