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思的目光從頭到尾都沒有從江程澤的身上離開過,聽到顧婉言的話,斂去臉上的笑容,“你總是說我沒有女人味,我穿成這樣,你還是這樣覺得嗎?”
“思思!”顧婉言看到李思思的舉動,簡直要嚇死了。
“這件婚紗,可是我用心去選的,真的很用心。”李思思扯著裙襬在腳下窄窄的地方轉了一個圈,再看向江程澤的時候,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江程澤,你快說啊,說你被迷住了,快說啊。”顧婉言慌不擇路,拉著江程澤的手臂說道。
江程澤看了一眼顧婉言,隨即又將目光轉向李思思,張了張嘴,還不等他說出口,李思思已經先開口了。
“什麼也不要說,不要為了任何原因欺騙我,不要玷汙了我對你的愛。”李思思說完,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
毫無徵兆,甚至於她倒下去的一幕,竟帶著幾分順其自然,彷彿已經蓄謀已久,倒了那一刻就應該跳下去一般。
顧婉言和江程澤都是愣了一下,緊接著便朝李思思掉下去的地方跑去。
兩人奔到欄杆邊上,顧婉言想都沒想,緊跟著便跳了進去。
“顧婉言!”
江程澤驚得已經發不出聲音了,而這一個聲音並不是來源於他,而是他身後的一個聲音。
只見到江程錦來到江程澤的身邊,看著江水中顧婉言跳下去時留下的氣泡。
他下午回別墅的時候,是看著江程澤開著車子載著顧婉言出去的,本來不想理會,但是問過傭人才得知了兩人的對話,心裡放心不下,才親自駕車跟著的。
剛才顧婉言跳下去的那一刻,江程錦的心緊接著便空了一塊,腦海中短暫的空白之後,瞬間又被另一端塵封的記憶填補。
慢慢的都是十幾年前,對於他來說彷彿夢魘一般的回憶。
最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記憶中的某人和現實發生了重疊。
“哥,怎麼辦,我不會水。”江程澤一邊拿出電話報警,一邊將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有人已經圍過來了,但是沒有一個準備下水去救人的。
江程錦沒有說話,只是將外套脫下來,抬腿便準備跨過欄杆,一把被江程澤攔住,“哥!”
正在這個時候,水面突然有了動靜,旁邊的人開始議論紛紛,緊接著便見到顧婉言的頭冒了出來,她懷裡正拖著李思思。
一眾人這才紛紛伸手幫忙將兩人拖到岸邊。
顧婉言先將李思思送出水面,可是到她自己的時候,一進精疲力竭。
“顧婉言,你給我堅持住!”
周圍吵雜,顧婉言就是清楚的聽到了江程錦的話,沒有時間訝異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當然更加的不會有任何的感動。
直到江程錦一手攀住欄杆,蹲在棧道的邊緣向她伸出手,顧婉言沒有猶豫,拼盡最後一點力氣朝他游過去。
已經虛脫的顧婉言,柔弱無骨的倚在江程
錦的懷裡,看到一臉緊張的江程澤,寸步不離的守在李思思的身邊,才給自己機會歇一下。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顧婉言聽到耳邊響起一道低沉而又帶著威壓的聲音,“你到底是誰。”
不是質問,只是淡淡的一聲陳述,不求答案,只是一聲兀自的沉吟。
顧婉言沒有理會,也沒有力氣睜眼去迴應,更重要的一點,是她自己也不清楚,她能不能給出他想要的答案。
顧婉言再睜眼的時候,自己身上正裹著一塊舒服的毛毯,但是她感覺到裡面自己穿的那身溼漉漉的衣服正裹在自己的身上。
自己是在一輛行駛中的車子裡面,窗外已經黑下來了,隱隱約約的應該能夠分辨出,是往什麼方向開的。
“醒了?”
耳邊一道溫潤的聲音,讓還迷濛之中的顧婉言一個激靈,這才發現她是睡在一個溫暖的懷裡的。
當下反應過來,抱著自己的人是誰,顧婉言連忙試圖坐起來,可是箍在她身上的手臂又緊了緊,不讓她動彈。
“我身上都是水,會弄溼你的衣服。”顧婉言又動了動,然後說道。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江程錦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顧婉言始終想不通,江程錦這貨為什麼突然對她這麼好了,明明之前還因為江程澤的事情對他劍拔張弩的,怎麼她救個人的功夫就又這麼的體貼入微了?
該不會是為她捨己救人的大無畏精神感動了吧?想來也是,這貨不會水,一定是暗自服她的勇氣和深諳水性的。
想到這個,顧婉言不禁一聲嘆息,她這應該也叫作洗白吧?人家洗白靠輿論,她的洗白靠江水。
看著懷裡的顧婉言閉著眼睛,可是眼珠還在不安分的滴溜溜的轉著,江程錦就知道,這個小丫頭片子這會兒應該又在想些有的沒的了。
“沒有什麼想要問我的?”
顧婉言一聽到江程錦的話,瞬間想到了李思思,心裡一急又要坐起來,“她怎麼樣了?有沒有事?”
“終於想起來了,我當真以為你有多在乎她呢,竟然不管不顧的就跳進去救人。”江程錦伸手在她的頭上點了點,話語裡隱隱的聽得出責備。
“我本來就在乎,把她救上來的時候我心裡有數著呢。”顧婉言不服氣的回擊。
聽到她的回答,江程錦的眸子暗了暗,“要是一個陌生人,你還會這樣奮不顧身嗎?”
顧婉言搖搖頭,“你當我真的那麼偉大嗎?”似是想起了什麼,目光慢慢的便的憂怨,面上浮現一絲趕感傷,低聲道,“逞強是要付出代價的,要是陌生人,我可能不會救。”因為我賠不起。
後面的那句話,顧婉言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裡默默的說出來的,但是她前面的話,卻讓江程錦的心下浮現一抹失望,也許一切只是他的猜測而已。
顧婉言再睜眼的時候,是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剛才和江程錦說過那一番話之後
,她就再也沒有睡意了,腦海中反反覆覆就只有記憶中的那一個畫面。
車子停下來,江程錦將她放開之後從另一側下去,顧婉言剛開啟車門,江程錦已經站在門口了,不由分說的便俯身將她從車子上抱出來。
“喂,你把我放下來,我已經沒事了,可以自己走。”雖然說江程錦現在對她的態度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她不想自己那麼卑微,打個巴掌給顆甜棗就又屁顛屁顛的眉開眼笑了。
直到現在,她內心裡對江程錦的心意始終沒有改變過,但是她同樣的吸取了教訓,江程錦之前說過的話,她也想了很多,他們是完全兩個世界的人,她配不上江程錦。
“老實點兒,再亂動我可能真的會放手。”
“請你放手。”顧婉言一字一頓的說道,目光沒有對上江程錦的,因為她不敢。
“顧婉言,你真是不知好歹。”江程錦果然放手,將顧婉言放在地上,“之前追著我跑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現在終於如你所願了,你反倒傲嬌起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的想法從來沒有改變過,是江大少爺您的想法變化多端,我實在是跟不上節奏。”顧婉言說完,裹了裹身上的毛毯,直接轉過臉不看他。
江程錦怎麼會聽不出,顧婉言這是在和她置氣呢,但是他是江程錦,不會和別人道歉,任何事情只用行動來說話,不會為任何人改變,更加的習慣了別人配合他的節奏走。
“顧婉言,在我面前耍脾氣,你是撈不到好處的。”江程錦說完,便頭也不回的率先向公寓裡面走去。
這個季節的夜風,冷的很,顧婉言看著上身只在襯衫外面穿了一件毛衣的男人,心上有一個地方瞬間就塌了。
是啊,他是江程錦,從來不會做他不喜歡做的事情,不會說他不喜歡說的話,突然對她好了,哪怕只是因為他突然哪根筋搭錯了,她也只有感恩戴德的份才對,怎麼能在他面前置氣呢?
毛毯的裡面,正是本該穿在江程錦身上的大衣,顧婉言吸了吸鼻子,跟著江程錦走進了公寓。
他已經做了他能夠做到的極限了,示好也好,一時興起也罷,誰叫她的感情,一開始的基調就已經是卑微的了呢?
江程錦走進電梯之後,轉身的功夫看見了跟上來的顧婉言,然而電梯門最終還是在顧婉言的面前關上了。
有那麼一瞬間,顧婉言彷彿看到了江程錦稍稍為她開了一道縫隙的心門,瞬間閉合一般,心上一痛,眼淚就在眼底翻湧。
然而下一刻,電梯門又緩緩的打開了,江程錦還是面無表情的站在裡面,一言不發,顧婉言沒有猶豫,提起步子走了進去。
電梯停在江程錦公寓的樓層,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去,來到公寓門口,江程錦本來準備按密碼開門的,卻突然停住了,轉眼看向顧婉言。
顧婉言遲疑了一下,似乎是領會了江程錦的意思,伸出手按下密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