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棋逢對手 061一年之約
顧落張了半天嘴,最終沒出一句,過了好大一回顧落才說:“那都是我的事情,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決。”
顧落的聲音清淡,有些故作的輕鬆,可那些話聽在唐一慄的耳中卻別有深意,
他怎麼就忘了,顧落說過,她能和他交易,也就能和別的男人交易,在華威公司和顧微塵的問題上,他能滿足顧落的,同樣別的男人也可以,不是非他唐一慄不可,例如江航。
唐一慄心裡別提多恨了,恨不得把顧落拉過來打一頓,可還是忍住了,
語氣頗有些憤懣:
“我從不虧欠別人,更不說是虧欠女人了,顧落,我是商人,而商人最在乎的就是誠信。雖然是你半路違約,可必定跟了我好幾年,浪費了青春,我卻沒能把華威交到你手裡,假如你我就這樣散場了,我豈不是佔你便宜了,我這個商人還有什麼誠信可言?”
顧落定定看著他,“你想說什麼?沒必要拐外抹角!”
唐一慄的嘴脣抿成一條直線。“很簡單,分不分主動權在我,我不分你就無法了斷,惹急了我,沒你什麼好果子吃,顧落,你是最清楚我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
顧落咬著下脣,
唐一慄話帶威脅,卻沒有火冒三丈,難得的平靜,這一點也不像平日的唐一慄,一直以來,對她的挑釁,唐一慄沒火沒性的次數屈指可數。
唐一慄喘了一口氣,停了一會又說:
“你必須跟我在一起,直到我把華威交給你,顧落不管是你已經無法忍受我了,還是我無法忍受你,我們都得忍著,把以前的約定做完,必定什麼事都得有始有終。”
顧落依舊沒說話,
唐一慄的霸道武斷,她早就知道,那向來是她最看不慣的,
這次也一樣,武斷強橫的可笑,倘若唐一慄一輩子都不能幫她奪不回華威,難到她就得跟他一輩子?
盯著顧落,只看神色表情,唐一慄還是多少能揣測出顧落所思所想的。
她也未必太過小看他了,也不看看他是誰,他唐一慄就沒有辦不到的事情。
唐一慄正了正臉色,
“我只要一年,”說完這幾個字,唐一慄突然傾身,低頭看著顧落,兩人距離很近,近到呼吸可聞,“如果單純地要找個女人,顧落,你真不是上上選,不會討好男人,更不會伺候男人,只會跟我對著幹,一年的時間,我只想對得起我商人的誠信,我只是不想欠你,曾經對你許下的承諾,我是能做到的!一年之後,華威回到你手裡,我們一刀兩斷,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而且這輩子都沒幹系。”
顧落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一刀兩斷,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這輩子都沒幹系,’這話如果是從顧落自己嘴裡說出來,沒什麼感覺,可這些話卻是從唐一慄口裡說出來,她聽著彆扭,真的彆扭!
唐一慄眼睛與她平視,刻意放緩了聲音。
“顧落,這些話我只說一次,這種機會我也只給一次!”剩下的你看著辦吧!
顧落低著頭,明顯得處於某種決斷之中,
她又不傻,唐一慄把話已經說得夠明白得了,
她若堅持分了,他不會痛快的饒過她,不分,也不會無限期下去,他給出了彼此關係的期限:一年,
顧落咬了咬脣,
五年都忍下來了,還差一年嗎?
‘顧落,好幾年都忍了,你的忍耐是為什麼?’顧落在心裡問著自己。
華威是她勢在必得的,從來就沒想過放棄,華威本來就應該屬於姓顧的,或者更準確地說屬於顧家唯一的男丁——顧微塵,
在心裡,顧落不止一次對患病的顧微塵說,“塵塵,你要快點好起來,快點長大,雖然媽媽不在了,可姐姐一定要你堂堂正正的進華威。”
……
唐一慄眼睛眯了下眼。
等待著!
顧落低頭不知想了多久,終於咬牙切齒以背水一戰的氣勢抬頭看著唐一慄。
“我有個條件,如果你同意,我們就繼續……”
“說!”唐一慄沒等顧落說完,就給出了迴應,
顧落鄭重地看著他的眼睛,說的清楚:“我不會再回江南別墅,我需要獨立的空間存放微小的隱私。”
唐一慄皺了眉,
顧落繼續著,“我和你那種關係只限於週末的時候,其他時間,我們沒關係,私下裡誰也不要妨礙誰,你的事兒,跟我無關,我的事兒,你也別管。”
“好,”唐一慄出口的聲音快速而利落,隱約透著一抹迫不及待,生怕她反悔一樣。
顧落死盯著他,
也許是唐一慄應得太快了,讓顧落莫名的覺得有些不對勁,有種落入陷阱的感覺。
唐一慄抿緊了脣,
他當然不會告訴她,跌爬滾打這麼些年,他唐一慄玩的最好的,就是嘴上一套,心裡一套。
顧落的表情忽然有些古怪,拍了一下自己的頭,飛快的問唐一慄,“一年後,萬一你奪不會華威怎麼辦?那我不就吃虧了?”
唐一慄聽她這話差點沒被氣樂了,用得著這麼質疑他的能力嗎?
‘現在華威最大的股東就是你顧落,’唐一慄忍了半天才沒把這句話說出去,而是雙手一攤,輕描淡寫地吐了幾個字,
“如果真有那個萬一,顧落,唐氏我雙手奉上!”
“那好,我就信你一次。”顧落緊跟了一句,“不過一切要落到紙上才好!”
唐一慄追問:“籤協議?”
“嗯!”顧落應了一聲,
“好!”
顧落在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紙,把大概意思寫了一遍,簽上名字,然後遞給唐一慄,
唐一慄接過來,連看都不看,直接在紙上龍飛鳳舞。
籤就籤,怕什麼,反正這種東西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力。
顧落把簽好的協議放到抽屜裡,白紙黑字,她終於覺得踏實了。
唐一慄看著顧落,這場吵鬧,終於以無任何法律效力的協議結束了。
臉上帶笑,唐一慄就仿若什麼都沒發生過,“我能睡了吧?”
顧落似乎這才注意到,唐一慄全身光溜溜,一片布絲都沒有,
心裡一急,顧落直接抄起枕頭對著唐一慄就扔過去了,嘴裡還罵著,“你還能再脫光點不?”
唐一慄低低的笑,“怕什麼,反正男未婚女未嫁……”
顧落咬牙切齒的,恨不得咬他一口,“男未婚女未嫁湊一塊那是苟合!”
唐一慄突地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顧落拿眼睛瞪著他,“幹什麼?”
唐一慄在她脣上狠狠咬了一下,“苟合!”
“這麼快就忘了我們定的規矩了?”顧落掙扎著,
“老實點,今天是星期五,週末!我在按規矩辦事。”
……
其實跟以前還是有不同的,只不過唐一慄並沒意識到,
這一晚,他是翻來覆去,總也睡不著,不是自己的床,總覺得咯得慌,而最為重要的是唐一慄並沒把顧落箍在懷裡……
這是四年中,唐一慄第一次背對顧落,面朝一方,獨自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