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剛剛才殺完人,轉眼間,就可以對自己笑得這麼溫柔?
柳如眉渾身不禁都起來雞皮疙瘩,她都有些後悔招惹上眼前這個人了。可是,看著架勢,貌似也不能光明正大地逃了。算了,乾脆跟著他去好吃好喝一頓,然後趁著他睡著了,自己再向他身邊的丫頭旁敲側擊如何出府,然後再尋個緣由直接遁走。
柳如眉想著想著,就已經熱血沸騰了。她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笑著自我介紹道:“哎,你好,我叫眉如柳,你呢?”擔心他說漏嘴,為自己帶來麻煩,所以柳如眉很聰明地將自己名字倒了過來。可是她卻忘了,自己這句話有多愚蠢。試想,有那個府的丫頭會不知道自己侍候的主子是誰?再者,退一萬步,就算這個府十分機密,主子的身份不容洩露。那麼,又哪裡會有婢女敢像她這般口無遮攔,張口就問主子叫什麼名字?就算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掉啊!
“我叫莫無歡,無歌不歡,無事不歡。”他微微一笑,桃花眼也不甘示弱地散發出氣場強大的情意綿綿。
柳如眉一聽,頓時又忘詞了。
這個人是在故意欺騙她還是什麼回事?莫無歡,有這麼奇怪這麼薄涼的名字嗎?偏生叫這個名字的人還將它解釋得這麼歡樂。
可是他並不理會她的表情,只是自顧自地笑著往前走。
柳如眉看著莫無歡的背影,突然間,竟覺得有些悲涼的成分夾雜其中。
莫無歡的房間佈置得十分華麗,但這是一種柳如眉無法形容的華麗。她從未見過有人會這麼喜愛紅色,桌子櫃子案板也無一不是張揚的大紅色,就連床帳窗帷也是紅色的輕紗,還有他身上這一身豔麗到讓人眼睛都睜不開的紅。
他一進屋就躺到了塌上,扯過一旁紅色的錦被蓋在肚子上。
“不是說有吃的嗎?”柳如眉嘟囔道。
莫無歡笑著動手扯了扯床帳上方懸掛的鈴鐺,不一會,就有兩名穿著華美衣裳的丫頭端著盤子走進來。她們將盤子放在案上,又福了福身,然後退了出去。整個過程,都不曾抬起頭半分。
柳如眉驚訝地咂舌:“她們好像都很怕你似的,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她們是該怕我。”他不理會她話中的疑惑,只是伸出一隻手慵懶萬分地道:“我餓了,將那盤玫瑰糕端過來餵我一塊。”
柳如眉原本端著盤子的手頓時一抖,什麼,她沒聽錯吧,他讓她喂他?憑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啊!
可是,在他渴望的眼神中,柳如眉卻怎麼也狠不下心來拒絕。最終,還是顫顫地將一塊精緻的玫瑰糕喂到了他的嘴裡。
孰料,他竟然一手拉過她,她一時沒防備,狠狠地栽倒在他身上。正準備質問的時候,卻又被他一個翻身壓在身底下。他的眼睛,像是天空最亮的星辰,捕捉她所有的驚慌失措。
“你到底是誰?”他低低地問道。
“我……我……”她生平第一次被一個男人這樣壓
在床榻上,只覺得整顆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臉在瞬間就紅得跟霜打了的楓葉一樣,只知道睜大了雙眼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不記得了是麼?沒關係,我會讓你想起的。”他溫柔地笑著,在尾音剛落的時候,咬住了她的耳垂,細細地品茗著,用舌尖逗弄著。
他的呼吸時不時掃過柳如眉的臉,聽著那輕微的喘氣聲就在耳邊響起,柳如眉臉越發燒了起來。就連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她的眼裡掠過愈來愈濃厚的驚呼,幹著聲音問道:“你到底想怎樣?”
“傻妹妹,你孃親沒有教過你如何侍候男人嗎?”慵懶邪魅的聲音,夾帶著微微嘲弄響起。
柳如眉的眼淚突然落下,孃親……
孃親,女兒不孝,連再你最後一面也辦不到……孃親,女兒好想好想你啊,你為什麼要拋棄我呢,為什麼要為了他放棄我和爹爹呢,你可知道沒有你,我是怎麼過來的……孃親,孃親……
淚,越來越多,一顆又一顆。
柳如眉越哭越傷心,越哭越想哭,到最後已經是哭得近乎神志不清,也忘了身上這個男人剛才對自己的侵犯,伸出手用力抱著他狠狠地哭泣。
莫無歡停止解她衣釦的手,看著她哭得小臉都皺到一塊去了,腦海裡突然閃過記憶中某個人。那時,也有一個人,喜歡躲在他懷裡哭泣。他的眼神,終於變得有溫度起來。從她身上翻下,將哭得像淚人的她攬入懷中,手輕輕撫上她的背,安慰道:“乖啊,別哭了,我在呢,別哭了……”
柳如眉拽著他的衣袖,繼續旁若無人地哭,鼻涕眼淚也一概擦在他身上。他有些嫌棄地避了避身子,可她卻靠得更近,哭得更凶,他無奈,只得任由她胡作非為。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懷裡的人終於哭累了睡著了。莫無歡小心翼翼地將她移到**,又給她蓋好被子。這才趕去吩咐人準備沐浴更衣事宜。
可是,他哪裡料到,柳如眉並非真的睡著了。
見他終於走了,她睜開眼睛咕嚕咕嚕地在房間裡掃視了一番,然後跳下床,捂住自己的嘴笑得快要抽風。沒想到莫無歡這麼好騙啊,就被她幾滴淚就給弄得沒轍了。只是……想到孃親,柳如眉的眼睛又是一黯。
不過,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所有的事情,都等離開這個破府再說吧!
柳如眉給了自己一個充滿信心的笑臉,然後快步走了出去。誰知道,迎面就被一個丫頭撞上,那丫頭長得倒有幾分姿色,可是吐出的話卻格外氣人,她看著柳如眉惡狠狠地啐道:“走路沒長眼睛啊,居然連我都敢撞!”
撞你又怎麼了,柳如眉心中有氣,恨不得一記手刀直接將她給劈暈過去。,可是眼睛瞟見旁邊還有丫頭經過,只得將這個念頭壓下去。賠上一臉的笑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敢有意嗎?要是有意的話,我還跟你囉嗦什麼,直接就將你拉出去板子侍候了!
”
“是,是,是。多謝您大量。”柳如眉彎著腰,繼續裝笑臉。眼看著這該死的凶丫頭終於走了,她長吁一口氣,也小步往前走。
俗話說,是人是鬼,總有個帶頭的。這丫頭,也就是大丫頭,專門管小丫頭的。府大,丫頭自然也多,再加上主子們一般不管這些事,於是她這個大丫頭也就在主子眼皮底下作威作福起來。
本來,她也不準備把柳如眉怎樣的,畢竟是她自己撞上柳如眉的。只是,這個丫頭看起來倒面生得很,想著,不禁回過頭去多看了柳如眉一眼。視線掃過她頭上戴著的那隻髮簪,頓時就停步不前了,看著柳如眉,冷聲道:“站住!”
柳如眉心裡直叫苦,也只得恭恭敬敬地站著。
“這隻簪子不錯,拿下來。”大丫頭所有的心思都已經在髮簪上了,看著髮簪越看越喜歡。從來都沒見過式樣這樣簡單卻有這樣別緻的簪子,尤其是髮簪頂端的三色,更是讓她忍不住心生幻想。這樣豔麗的色彩,倒跟莫主子一向的愛好吻合。不知這樣的一支髮簪戴在頭上,莫主子會不會多看自己兩眼。
“什麼?”柳如眉問道。
“我說把你頭上的髮簪取下來,你聾了還是怎麼了?”大丫頭面有怒容,見柳如眉一副呆呆的樣子,走過來就打算自己動手取。
柳如眉一個退後,拒絕道:“這支髮簪不過是在地攤上買的廉價物品,哪裡能入得了您的眼呢?”
“廢話,叫你拿就拿過來。”大丫頭凶巴巴地呵斥道。
柳如眉被氣得不輕,要不是看周圍還有那麼多丫頭的話,她不整這個惡丫頭才怪。
“啪!”地一聲響。
大丫頭動手打了柳如眉一個耳光,趁柳如眉不備,手腳倒是極為敏捷地搶過簪子。
“你還給我!”柳如眉反應過來,立即伸手去搶。
“小柱子,你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將這個以下犯上的丫頭拉下去!”見柳如眉這樣在意這隻髮簪,大丫頭越發覺得自己的眼光錯不了。她抬高聲音,叫住路過的小柱子,本想讓他將這不識好歹的丫頭拉下去處置。可看她咬著下脣一副倔強無比的樣子,她心裡卻驀地有種想看她哭泣求饒的衝動。
“慢著,就在這裡,給我掌嘴!”她厲聲吩咐道。
事已至此,柳如眉也只有在心裡哀嚎的份了。但她還想賭一把,因而將頭抬得更高,眼裡的蔑視也深了幾分,她嘲笑道:“就算是你能將我打死又怎樣,我死也是死在這個府裡。有本事的話,你就將我趕出府外試試!”
“你個死丫頭,居然敢這樣跟我說話?你以為我不敢趕你走啊,別以為自己長了幾分顏色就可以攀上府裡幾位主子,脫離你那下賤的身份了!我告訴你,我今兒個還就是要將你打得個半死不活然後扔到府外去!我倒要看看,誰會心疼你,誰會幫助你!小柱子,你還愣著幹什麼,給我狠狠地打,我就在一旁看著,她叫得越慘我心裡就越舒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