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眾坐譁然。
父皇無動於衷,甚至,眼底有一絲喜悅之色掠過。與鄰國爭戰多年,鄰國的驍騎將軍帶兵有方,所向披靡。而我們仗著對地形熟悉,人力物力雄厚,初始時雙方不相上下。可鄰國到底實力雄厚,打了幾個月,我們就吃不消了,逐漸地有了敗勢。這個時候若是能夠和親,對我們,那是再好不過了。可是……
我猛地拍案而起,心裡又驚又怒,“你放肆!你是個什麼東西?你又當她是什麼人?豈是你這種卑賤的賤民隨便即可指染的?”
貴客冷眼看我,並不回我話,又轉向我身邊的人,“皇上,只要公主肯隨我回去,我保邊關二十年的和平。”
我聽後猛然一怔,渾身的血像被抽乾了一般。
轉頭看向身邊的父皇,他卻沉默不語。
我知道,我太瞭解,這句話有多少分量。二十年的和平,邊關的安寧。這一切不管是對與這個疲憊的王朝還是對於那些飽受戰亂的流民,都是再大不過的**。
我看著父皇,“你要讓姐姐為了你的江山,而捨棄一生的幸福嗎?”
他的眼神避開了我,落在一旁的軒公主身上。
眼神的交流短暫的充斥在二人之間,隨即乍斷。一抹笑意化開,她在月光的照耀下,如誤落凡塵的仙子。
軒公主為了天下蒼生,盡了她的義務。她為王朝換來了與鄰國二十年的和平,而她崇拜的父皇給她的,不過是在那蠻荒的異土他鄉,鬱鬱而終。等到大軍的鐵蹄踏平鄰國的時候,還有誰會記得這位可憐的公主?
什麼親情,什麼責任,在刀光劍影的深宮裡,唯有至高無上的權利最是誘人!曾經最愛護我的父皇,只是拿我們這些子女當隨手可棄的棋子,頂著令所有平民百姓都羨慕的貴族光環,裡頭,卻是令人反胃的骯髒黑幕。
不知什麼時候,身邊多了一個人。看到那雙倒映出斑駁柔光的白靴,我不由想,一個玉潤冰清的人,就連裝束都是純潔乾淨的。我沒有抬頭,只出神地看著魚池,問道:“朝露老弟,這麼晚還沒睡?”
朝露走到我身邊蹲下來,像個孩子一般抱住了自己的腿:“晨哥,我睡不著。”
我笑了笑,也不管他看到沒有,便不再說話。
“你還在想軒姐姐麼?”他歪頭看著我,雙眼明亮如同水面的波光。
我從地上拾起一顆小石,朝池中丟去,鯉魚立刻就散了開來,水面盪漾起一圈圈晶瑩的漣漪:“誰會想她?一晃眼這麼多年過去,恐怕早就客死異鄉了吧。”
“為了我們的王朝能永保太平,軒姐姐必須那樣做。”
“什麼叫必須?”我冷笑,“她不是你的親姐姐,你自然說的輕鬆。我母妃早亡,從小被姐姐撫養長大,父皇一年到頭都不去我那兒一次,要不是姐姐,我早就死了。外人只知道我是當今皇后的兒子,身份尊貴,又何曾知道,皇后是你的生母,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