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血直衝向頭頂,我拿起餐桌上的檯燈、菸灰缸、餐牌朝她扔過去,一語不發,只是紅著眼睛拼了命地扔。
楊姐像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一樣從椅子上彈跳起來,躲到一邊。
我尖叫一聲衝到吧檯,這回扔的東西就多了,酒瓶、酒杯、盤子、碗筷……像扔手榴彈似的。腦子裡面什麼都沒想,就一個概念:老媽的同學是黑社會,和老媽有仇,想要殺我滅口。
恐懼泯滅了我的理智,眼前一花,有一個人衝到了我的面前用力將我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我下意識的掙扎著,尖叫:“放開我,我不想死!放手!快放手!……”
掙扎得累了,哭得眼前發黑,那個抱著我的人終於出聲,“冷靜點,別鬧了,我送你回去。”
我的心漏跳了半拍,“你……”
我還在抽噎,他將我攔腰抱起,眼睛又腫又痛,我索性閉上。
感覺被塞到了車子裡,有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耳邊說:“好好睡一覺,沒事了。”
靠在他的胸口,嗅著那股熟悉的菸草味道,竟然會莫名的覺得心安,我摸了摸溼潤的眼睛抬起頭,正好迎上他分外明亮的黑瞳。
我伸出雙臂繞過他的脖頸,把臉貼上他的,“沈熙,你故意和你小姨一起嚇唬我。你明知道我這人又貪財又怕死!”
“沒有。”他回答得很乾脆,“是她看過照片之後想見見你。”
“你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把照片放在她能看見的顯眼地方。我以前的照片對於你來說,不是一種威脅嗎?”
他的胸腔微微震動了兩下,竟像是在笑:“我只是想看看你,除了你以前的照片,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合過影。”
我板正他的臉:“這個先不談,我以前怎麼沒有聽你提起過,你家裡還有個年輕漂亮的小姨?”
他看著我:“你想知道為什麼嗎?”
“廢話!難不成她還是私生女,不能被人知道。”——想起楊姐對沈熙親暱的態度,要我相信她是沈熙的小姨,不太可能。
他的嘴角再次露出笑意,可那絕不是愉快的笑容:“她是我的生母。在阿姨還沒有嫁進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母親不能生育,小韻是從孤兒院裡領養回來的。”
他仰起頭,車窗外射進來的光暈在他臉上流轉,他的臉上充滿自嘲的微笑。我望著他秀氣的側影,只覺得心疼,卻不知道疼在什麼地方。
“沈熙……”
“什麼?”
“你說真的?”
這回他真的笑了,回頭看著我,眼睛彎彎地勾出兩道笑紋,“我騙你做什麼?”
“真的?”我固執地重複。
“真的。”他抓過我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過來點兒,我抱著你,這就睡會兒吧。”
我猶豫一下,伸出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的心臟便隔著襯衣砰砰砰撞擊著我的掌心,和著他心跳的節奏,漸漸倦意上湧,我挨著他睡著了。